蘇遇

手握日月摘星辰,
世间无我这般人。
这里蘇遇,
感谢相遇,承蒙关照。

【鮀酥】了解一下吗

2018.9.15
鮀酥组合成立了!
真的不来了解一下吗!
(激动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圈圈)
以后(大概是国庆期间)会有一个合作!
这就是一组🔒死了的cp,朋友你没看错!
以后cp是你
心底的白月光是你
我见过最美的风景也是你
My dear @ち

【巍澜/联文】【成长向】时间飞行⑤

成长企划就这样完结啦…!会不会有后续呢?会不会有惊喜呢?大家期待一下叭!
今夏,感谢相遇。❤️

神仙群滴日常:

*1-65岁成长企划最终章,谢谢爱着他们的你们陪着他们长大
*十三位太太联文预警
*感谢喜欢


赵云澜五十三岁,沈巍五十三岁。 @拾街老玖


“呐,沈公仆,大半夜还不睡干什么呢?” 赵老头半夜睡的迷糊,翻个身就看见沈老头还坐在桌前挑灯夜战。一个枕头抛过去,软绵绵地也没什么力道,轻而易举地就被沈巍拿住。


“呦呵,原来还没老眼昏花呢啊,那行吧,不打扰您继续为人民服务了。” 


说着似是嫌那盏老台灯有些刺眼,哼哧地转过身去。沈巍认识赵云澜的年头,实打实地算也快五十年了。说句不合沈老师身份的糙话,赵云澜撅个屁股他都知道是要干什么。此刻也是明白他家这位的别扭劲,明明就是恼了,但耐着性子不发。


沈巍同志用三十多年的同居经验判断出,若是不哄着这祖宗,往后这几天肯定是没好日子过,况且赵云澜也是气他半夜还在工作。索性把教案一合,走到床边却也不上去,而是默默蹲下盯着赵云澜的背影,把正好扭过头的赵云澜吓了一跳。


“沈巍!” 嘴上喊着,手上也不落下,沈巍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枕头,也亏得他摘了眼镜,否则老沈家的账单又得添上一笔。“睁那么大干嘛,再瞪就真成褶子精了。” 本身想再赏沈巍一暴栗,可到脸边却又不舍地轻抚上沈巍眼角的皱纹,岁月着实无情,原本迷倒万千少女的大眼睛,也被硬生生地刻上数道无法抹平的深纹。


“诶,怎么还没看够,小美人就长成老美人了。” 还没等晚风吹走这突然而来的伤感,始作俑者倒是自己先打了岔,“你说过几年咱退休了,还不得把那些广场舞阿姨们迷死,争先恐后地找着你跳舞,我跟你说到时候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五块一张门票…”


“去你的。” 沈巍把那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塞进被窝,低头俯身堵住那张还喋喋不休的嘴,才去关了桌上的灯。


沈巍在寂静中打了几遍草稿,才吐出句把自己羞得脸红的答复,“那也只跟你跳,其他的我都不愿意,这辈子都只你跟你跳。你也一样不许跟别的什么人…..”


“噗哈哈哈哈,沈老师你要不要这么正经啊。” 一串爆笑打断了沈巍,赵云澜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好,到时候我们不跳那劳什子华尔兹广场舞,咱去学个探戈,多洋气。”


“你怎么不学芭蕾。”


“好啊,明天咱就去报班。”


“快睡觉吧你。”


“我说真的。”


“……”


“老沈?睡啦??…..宝贝,我爱你。”


“赵云澜!”


赵云澜五十四岁,沈巍五十四岁。 @二宫十七


 “我真是老了。”赵云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胡茬,“但还是这么帅。小巍,我觉得我的颜值都比得过吴x波了,现在出道也不晚啊。”


  “省省吧你。”沈巍笑着给人递了剃须刀。


  赵云澜的背微微见驼,沈巍的头发也白了许多。岁月不饶人,谁都不会放过。人一老,就喜欢往回看,念念叨叨地就总是俩人少年时期的那些事。


  “咱俩是六岁认识的吧,迷宫里。”沈巍手上翻着书,注意力却不在这些密密麻麻的黑字上,眼里映着的是五十四岁岁的赵云澜,又好像是六岁的那个小家伙。


  “不过我五岁在你种的树前头插过一根糖。”赵云澜想起了因为血糖高戒掉的棒棒糖,人老了就那么多病啊什么的,真的讨厌。


  沈巍翻着书页的手顿了一下,他的那棵可怜的小树苗,不仅被折了枝,还因为摄取太多糖分夭折了。


  “摄取糖分才不会让树死掉好吗!”


  “这不重要,你欠我一棵树。”


  “我都还你一个我了,小巍~”


  问:五十四岁岁老男人在线撒娇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沈巍:你不需要知道。


  不过撒娇的赵云澜最好命,沈巍赏了他一份周末植树游。


  “这不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该做的周末运动。”赵云澜浑身都在拒绝,但还是跟着沈巍去了郊外,拎着铁铲和水桶。


  沈巍不知从哪弄来了棵树苗,小心翼翼地从车后备箱里取出来。


  “这什么树?”


  “桃树。等到春天,就会开花了。”


  沈巍选了个临溪的地方,放下树苗,接过了赵云澜扛着的铁铲。


  沈巍喜欢鼓捣这些花花草草的,年轻的时候赵云澜觉得这爱好显老,特别老干部,等真老了才发现还是年轻人适合干这种体力活。


  现在在挖坑的赵云澜就觉得,答应沈巍过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坑。不过他家沈美人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挖好一个圆坑,沈巍就要把桃树苗栽进去,赵云澜却拦下了,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了根糖:“看我特意珍藏的,要不要一块埋进去?”


  “……”沈巍微微蹙眉,知道赵云澜也就是开个玩笑皮一下,但他不满的是:“你怎么有糖?不是都送去给林静家的小孩了吗?”


  “哎嘿嘿,其实这个是从你那里偷的。”赵云澜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的笑两声。


  这颗糖确实是沈巍床头柜里翻出来的,要说也放了好多年了,沈巍不怎么吃糖,但却有一盒子不同种类的糖和糖纸。别人不认得,赵云澜认得,这些都是他上学时候送他的。


  沈巍上学时候在班里也受欢迎,但女生送她的糖,都转手给了赵云澜,说是不吃。赵云澜给的,他却都收了,还放得好好的。


  “你放得太久啦,都过期了。”


  “不过还好,真心不过期。”


  赵云澜对自己说出的情话十分满意,对沈巍红起来的耳朵尖也很满意。


  唉,情场高手老了那就是情场老手,没办法。


  沈巍把树苗栽进去,两个人把坑填好,拿了桶去溪边打水,浇水。


  忙活完,也过了中午,肚子也都饿的咕咕叫了。沈巍去车里拿带来的午饭,赵云澜坐在树边上等着他。


  “小巍,我突然很想唱歌。”


  “?”


  “我在这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儿开~”


  沈巍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么老的歌?”


  “那没办法,人老了。”赵云澜慵懒地往旁边大树上一靠,看着沈巍铺餐垫摆盘子。


  吃了饭,靠着树休息,赵云澜看了会儿沈巍,看了会儿天,突然抱住了他家沈美人:“你说我要是死在你前头了你得多寂寞啊。”


  “你胡说什么?!”


  “要是那样的话你就在这桃树底下等我回来,我哪舍得抛下你一个人,肯定早晚得回来。”


  “……好。”


  “走吧,回家了。”


  “嗯,回家。”


赵云澜五十五岁,沈巍五十五岁。 @顾何依


高烧第二天赵云澜就想去上班,却被沈巍请了假强制在家休息两天。


他赵云澜是什么人,自然是闲不住的,休息了一上午,下午沈巍一走就去公园溜达去了。这公园溜了多少年也没什么能看的了,不过几个老头下象棋还是有点意思的,最特别的还是旁边的一个小姑娘。


一个老头要下子的瞬间旁边的女孩突然喊起来:“停停停,那个马!那个马要将军了!上车啊!”


对面的老头一脸不满,皱纹不少的脸上还出现了鄙夷的神色:“老谢头,你不能作弊昂,还需要孙女给你指导呢?”


“这不是她自己说了吗,”被称为老谢头的老爷爷也是一脸尴尬,“花花,你去旁边玩儿吧,不然你张爷爷又要说我了。”


“张爷爷是怕下不过我吧?真是的……”小女孩呢喃着往旁边走,突然看见赵云澜兴奋了起来,“诶!?叔叔你会下象棋吗?咱俩下好不好?”


赵云澜愣了一下,也没想到能被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称为叔叔,以为自己都能做爷爷了。


“好啊,但是我不会。”赵云澜也不会拒绝,毕竟这么活泼可爱的小女孩谁都喜欢。


“没关系没关系!我教你!”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一套象棋,开始摆放。


“马走日,象走田,就是马只能跳日字格,如果它的前面还有棋的话……”


……


“哎哟,你就让我悔一次棋好不好呀?毕竟我是新手啊。”赵云澜此刻也不管他比人家大多少岁了,总之该耍赖皮也要耍的。


“不行,开始就说了不许悔棋,您这么大人了要信守承诺的。”


“赵云澜!回家了!”


沈巍提着公文包着急地往家走,本来也没注意到赵云澜,却被他的一声“哎哟”给吸引了注意力,立马掉头去抓这个调皮的老顽童。


赵云澜本还想再求求花花,结果听到沈巍的喊声转身一看沈巍还提着公文包,在那抿着嘴看着他,立马怂了:“算了算了,我也不悔棋了,我家那位来接我了,拜拜。”


说完就放下盘着的腿,起身拍了拍衣服:“小姑娘,我叫赵云澜,我家在x号楼x单元xxx,这两天有时间来找我玩儿啊。”


“嗯嗯!还有我不是小姑娘,我叫谢子衿,小名花花哦,”花花看了一眼赵云澜身后的沈巍,眨眨眼,“叔叔行动要小心些。”


赵云澜的身子要转不转,卡在中间,尴尬一笑。


“谢谢提醒。”


沈巍一把拉住赵云澜,对花花温柔一笑,拽着人就走。


“小巍,你说,如果我们也有个孩子也就这么大了吧?”赵云澜牵住沈巍没拿公文包的手。


“嗯。”沈巍应他。


“小巍,如果我们有孩子,你想过TA的性别和名字吗。”他看着沈巍轻车熟路的打开门,“你想过他会在哪上学,更喜欢吃谁做的饭,觉得我们两个哪个更帅一点吗?”


沈巍怔了一下,“没想过。”很诚实的答了。


赵云澜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今天不太对,看到小姑娘那么可爱,心里多少有了别的念想,自己难受,还让沈巍为难了。


“小巍,你看这世间山海相接,巍巍高峰绵亘不绝……”


“赵云澜你……”猛然间听到自己名字的出处,他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不料赵云澜挑眉一笑,“不如就叫,沈山海。”


沈巍:……


赵云澜五十六岁,沈巍五十六岁。 @那个张什么简同学 


似乎年长之后,不需要什么铃声和提醒就能醒来。同事家的小女孩作文里爱写的环境描写“第一缕阳光”,赵云澜洗漱完之后才堪堪能见到。
赵云澜把卧室的窗帘全部拉开时,沈巍已经把被子整平了。
一天里的时间变得漫长,一天一天日子又过得极快,身旁的人依旧在。
门开了,两人一道出门慢跑,姑且算是为了保持健康。
赵云澜提着一盒小笼包进了屋,把另一手的报纸丢到茶几上,沈巍打开送奶箱,拿出两个挂着细细水珠的玻璃瓶子。
再出门时,两人互不相干的一天就开始了。沈巍记得多年前他每日对赵云澜说“我爱你”,在赵云澜跨出门的时候,他踌躇了一下,终是没开口。
赵云澜回过头:“下午见,沈教授。”
沈巍抿嘴笑笑,答道:“下午见。”


有些情感变成了习惯,反倒是难以说出口,像是珍藏多年的秘密一般。


赵云澜从研发部出来,准备去随便吃点作为午饭。跟自己有数十年交情的老同事打了个照面,没寒暄几句便被问道:“老赵,我记得以前你闲下来总给你家那位打电话诉衷肠,这几年怎么了……”
“可不是正忙着呢么,”赵云澜打断了对方的话,“都上了年纪了,没吵架就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像那些小年轻一样,没事就说点暧昧的词汇……再说,我们好着呢。”
那老同事没再继续,笑了几声转了话题。


好着呢,究竟有多好呢?


几个毕业多年的学生偶尔回母校看看,正是午饭点,在食堂碰见了当年的教过自己课的沈巍,赶忙上前打招呼。
“沈教授,今天怎么在食堂吃饭啊?”一个女生有些疑惑地问,“教我们那会您不是每天都自己带饭来学校么?”“我那会还听说沈教授会给自己的爱人也准备一份呢!”有学生顺着这个问题想到了以前的事情,边回忆边感慨。
“最近带学生做个项目,太忙了。”沈巍简略地回答之后,问起学生们毕业后的经历。
真是太忙了,有时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


于是在两位心事重重的先生一起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几乎同时支支吾吾地向对方说了一句“我爱你”。
赵云澜笑了起来,沈巍耳朵泛红转过身。
这个“秘密”被揭开的一瞬,两人的心里只有如释重负的感受。


其实一直被深深地记在心里。


沈巍五十七岁,赵云澜五十七岁。 @ち


“小巍,我们回家吧,我不要走了。”赵云澜站定,转头看着和自己一起停下来的沈巍,揉着自己的肚子哼哼唧唧地撒娇。


可惜沈巍今天不吃他这一套,铁了心要让他走下去,“不行,你刚刚吃的太多了,回家肯定就躺下玩手机,你的胃又不好,会积食的。”


“那说明你做的好吃啊!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你看我吃了这么多年你做的饭也没腻,说明我的心被你抓得死死的。”他贴过来,说话的时候眉毛不自觉地上挑,话里讨好的意思太赤裸裸。


沈巍略显混浊的眼底又清亮几分,眼角的笑纹皱出了岁月的弧度,但是眼中那份过于正经的认真一如既往,“那么麻烦你的心带着你的人一起跟我走吧。”


赵云澜戏谑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心说果然是被自己影响了,连一本正经的老教授都会主动撩人了,就是道行不高,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那我要小巍哥哥牵着手才能走。”


沈巍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看着他笑得傻兮兮的,眉目间尽是狡黠,大概是这些年被他打破的原则太多,如今都能心安理得地钻进他的圈套里。


于是干脆牵起他的手,“走吧。”


难得这人这么上套,赵云澜赶紧把五指从他的指缝钻过去,十指紧扣,得意之情尽显,甚至在心里吹起了口哨。


沈巍为了配合赵云澜,步伐缓了又缓,只有脊背还坚持挺得笔直,跟一旁晃晃悠悠的赵云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脑袋里那些古文一句句的飘了出来,沈巍倒是终于体验到了岁月静好的滋味。


“云澜,又到秋天了。”


赵云澜抬头望见一片火红的枫叶,想着历史上那些文人都有点悲秋的情怀,担心沈巍这个书呆子好的不学学坏的,净跟着人家悲秋了,便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抬头。


“小巍,我想要一片枫叶。”


沈巍不知道他脑袋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但是总不想弗了他的心意,抱住他的腰将他举了起来。


赵云澜知道自己的分量,没来得及惊呼就手比脑快地摘了一片,赶紧让他放下来,“我的意思是你跳一下看能不能够到,怎么还直接抱起来了?胳膊没事吧?”


“没事,我也没白锻炼,抱起你还是可以的。”沈巍任由他捏着自己手臂上所剩无几的肌肉,惹得他瞪了自己一眼,又习惯性推了推眼镜。


“是啊,你沈大爷宝刀未老,一大把年纪了臭脾气一点没改,就知道逞能!”赵云澜见他真的没事,安下心来又开始数落他,连着几声冷哼,把手往后一背,自顾自地往前走。


沈巍哭笑不得,连忙追上去,“你不是想回家吗?”


“不啊,我觉得偶尔走走也挺好的。”


小孩子闹脾气了不能一直哄,得适当冷着他,让他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再亲亲抱抱的才会有用,沈巍知道,所以就只是跟在他身后。


还没等沈巍想出下一步的计策,前面的赵云澜就停下来伸出手,不疑有他,沈巍伸出手刚想牵住他,他又把手缩了回去。


在沈巍疑惑的眼神中,赵云澜努力地控制着自己欣喜的表情,把嘴撅的老高,一脸的不乐意,“就是让你伸手,把手掌摊开。”


沈巍照做了,随即被一片枫叶盖上,赵云澜凑上来盯了半天,“小巍,这叶脉怎么跟你手心的纹路一样啊。”


“哪里一样了?”


“我说一样就一样。” 不顾沈巍的反抗,赵云澜又从地上捡起几片枫叶,一一放上,得出的都是相同的结论。


“好,一样的。”沈巍附和着,身为教授的权威性早就抛之脑后了。


赵云澜乐了,也不在意沈巍手上的碎屑,牵起来就走,“回家去。”


你知道吗,


我看这个世界,都是你的模样。


赵云澜五十八岁,沈巍五十八岁。 @不能炖的冰糖


天色微亮,龙城大雪。


因为平时上班起得早,在休息日的早上,赵云澜早早就起床了。


“小巍呀,你看外面下雪了。”赵云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在厨房准备早餐的沈巍说。


“是呀,早餐好了。云澜快去洗漱。今天初雪,我们一会儿出去走走。”沈巍把做好的早餐拿到餐桌上,扭头看他。


“好的沈教授,现在就去。”赵云澜对着沈巍敬了个军礼,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沈巍看着赵云澜几十年如一日的皮,无奈的笑了笑。放在心尖上的人,凑合过呗,又不能离。


早饭过后,阳光正好。赵云澜牵着沈巍的手一起走在龙城的街道上。


“龙城又下雪了呢。相传,只要在初雪时和心爱的人一起看,就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虽然我们已经一起看了几十年的初雪了,但是希望以后每一年的初雪,都有你陪着我。”


“每一年都陪你看初雪。”


“小巍,你说我们这算不算一起到白头了呀。”


“当然,我们会一起走到白头的。雪越下越大了,我们回家。”


真希望能陪你到白头,可惜真的办不到了。――赵云澜


云澜答应我,不要先离开。――沈巍


赵云澜五十九岁,沈巍五十九岁。 @蘇遇


前一年沈巍的晕倒让赵云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与不安。他知道生老病死是万物循环的规律,可是,他不想失去沈巍,永远都不想。但面对自然规律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能做的,不过是尽他所能,和沈巍幸福、有意义的度过每一天。
所以,赵云澜每天都变着花样的与沈巍共度美好时光。比如……在周末看电影。
这天刚好是休息日,赵云澜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沈巍的腿,手里摆弄着手机,时不时的沈巍把葡萄塞进他的嘴里,真是好不快活。
“喂,小巍,不然一会儿咱们去看电影吧?”
“嗯,都听你的。”
“你看看这几个电影你想看哪个?”赵云澜说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都好,你挑吧。”对于沈巍来说,只要和赵云澜在一起,就一切都好。
赵云澜最终选定了一部近期热映的法国爱情片。他兴致勃勃的拉着沈巍,在开映前提前10分钟抱着一桶爆米花进入了影院。
“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
“哎呀,小巍,不常吃没事的,你怎么年纪越大变得越唠叨了?”赵云澜调笑着。
沈巍侧过头没再说话。
“好了,宝贝儿,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吃甜的,对身体没什么坏处的,我身体自己会注意的,好不好?”赵云澜看沈巍生气了……怎么办?自己媳妇自己哄啊!
“你就吃吧,多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嘿嘿,在你那儿我不永远是个孩子嘛~”
“撒娇无效。”沈巍一本正经道。
“不说了,电影快开演了。”赵云澜扭过头看向屏幕。
今天赵云澜看电影时少见的安静,全程几乎没和沈巍说话。沈巍见他看的认真,便也聚精会神的看下去。
“或许是因为电影情节吸引他吧”沈巍这样想到。
电影放映结束,沈巍和赵云澜从电影院出来,赵云澜看见卖糖的又去买了一盒。这次沈巍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并没有再阻拦。
赵云澜和沈巍边走边聊,“小巍,不如我们去夜市逛逛吧?”
沈巍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却看见赵云澜眨着眼睛望着他。
沈巍失笑,他不可否认,赵云澜对于他的魅力,无论过了多少年,丝毫没有减退半分。
“我只是想去浇个糖人,绝对不干别的!”赵云澜笑嘻嘻地保证道。
“好,我陪你。”
夜市的年轻人人不少,灯火霓虹,让赵云澜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多岁那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大哥,给我浇个糖人呗。”赵云澜朝着小摊的师傅友好地笑了笑。
“哎呦,像咱们这把年纪的还愿意吃甜可真是不多见啦!”
“你要浇什么图案?”
赵云澜摆摆手,“不浇图案,就浇两个字。”
“一个巍,一个澜。”
“得嘞!”
糖人很快浇好了,师傅手法娴熟,自然味道也是很好。
两人付了钱,便远离了夜市的闹区,往家的方向走回去。
“小巍,不尝一口?”赵云澜晃了晃手里没吃过的“澜”。
“你吃吧,我不喜甜。”
“我自己吃我自己算是怎么回事?这个啊,就是给你的,你不吃,难道还要等别人吃我?”原本很正经的话,让赵云澜一说,就变得有些暧昧。
沈巍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被调笑就脸红的毛病“我吃,我吃。”
舌尖尝到的甜,直到融进胃里,口腔也满是糖的香气。
“这就对了嘛!”赵云澜满意地笑弯了眼。
“小巍,你说我们会不会像刚刚的电影里一样,互相陪伴着死去?”
沈巍听他忽然转变话题,提起之前的电影,愣了一下,但听他说到“死”这个字眼的时候,刚刚的甜蜜一扫而空。
“不许胡说!”
赵云澜知道是碰到了他们彼此心中的刺,连忙用好话哄着“不说了,不说了,我们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沈巍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们现在只不过是在逃避,逃避一个早晚都要面对的话题。可是他们能怎么办……只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互相陪伴,不离不弃。让每一天都过得有意义,每一天都有彼此的身影。
这就足够了。


赵云澜六十岁,沈巍六十岁。 @城南花已开
 办公室里,沈巍在默默的收拾着自己的所有东西,回忆着,在刚才的最后一节课临近下课的时候,他对着他的学生们说出:“同学们,这节课是我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节了,谢谢这么长时间你们对我的陪伴,我知道,我平时可能对你们过度严厉了,但是,严师出高徒,我希望在你们未来的道路上,你们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不会后悔选择在大学的时候,选修我的课……那就这样了,下课铃响了,同学们,最后一节课结束了,再见。”
沉浸于回忆的沈巍,被“嗡嗡” 直响的电话吵的回过神,看见屏幕上跳动的“阿澜”,笑了笑,然后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喂,云澜,怎么了?” 
“小巍啊,你都收拾好了吗,我去龙大找你,咱们一起回家。” 
“嗯,我都收拾完了,你来吧。” 
“好,等我会儿。” 
 教学楼门口,一个中年男人,靠在树上,怀抱着双臂,闭着眼睛静静的等着人
“云澜,你来啦。” 沈巍托着整理箱从楼里走了出来,看着靠在树上的人,轻轻的笑了笑
“啊,小巍你出来了,走吧,回我们的家。”赵云澜看着眼前的人,又从口袋里拿了一根棒棒糖出来
“好,回我们的家。” 沈巍眯眯着眼,一脸宠溺的盯着赵云澜,向他伸出了手
 夕阳下,两个男人十指相扣,拖着整理箱,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
“老沈同志啊,这回咱们也退休了,你说,以后咱们该怎么生活啊。” 
“你不是还有退休金?” 
“哇,你是真的不懂浪漫啊,这都多少年了啊,啧,有待加强啊。” 
“什么?” 
“我是说,以后你要养我了。” 
“好,以后我来养你。” 
“那,老沈同志,你介不介意我在未来的这些年,天天粘你,气你,跟你耍赖皮啊。” 
“这几年这样的事情还少吗,我不介意,你就是你,我爱的只有你,我要携手度过一生的人是你,当然会包容你所有的缺点,然后把你的优点扩大。” 
“巍巍,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 
“我不介意你比原先更爱我,我只怕你不爱我。” 
“怎么会,时光往复,爱你如初。” 
“好,走吧,太阳落山了,我们要赶紧回家了。” 
影子慢慢的拉长,消失,再一点点的变大,就像前五十多年,他们一起走过的路,他们陪伴着彼此,一起成长。


赵云澜六十一岁,沈巍六十一岁。 @我是狐狸不是喵


生命,已经正式进入倒计时了。
都说人怕死,仔细想想,是怕突如其来的死,一家老小没有安排,爱人离散痛彻心扉。这种知道了死期的挺好,多活一天也是白来的,舒坦。
俩人正舒坦地躺在沙发上,戴眼镜的也不看报纸了,闲不住的也不起来坐下地折腾了,老夫老夫各自眯着,偶尔四目一对,都是岁月静好。
直到有人哗啦啦打开门,哗啦啦把钥匙往桌上一放,啪又把门关上。
“李茜?怎么了?”自从这孩子奶奶过世,自己总是惦记着多照顾她一点再多照顾她一点,而后小姑娘确实熟悉了,露出本来面目之后,沈巍已经习惯了她脾气一来就风风火火的德行。
赵云澜适应的比沈巍还快。沈教授君子端方,生人勿近,什么恋爱参谋,难过谈心,都是赵云澜代劳的。
“怎么了姑娘,跟赵大哥说说。这年纪也大了,孩子也成人了,有出息,还这么风风火火不成样子了。”
“你们是不知道,”李茜接过沈老师给倒的水,文文雅雅又迫不及待地灌进嘴里,“今天蓝蓝带男朋友回来见我们了。”
“嗯,应该的,”就算过了二十年,“蓝蓝”俩字出口,赵云澜还是听见点名似的,条件反射地反应,“好事啊。”
“本来是说好的,结果她今天一个人回来了,跟我们说分手了。”
“发生什么了?”沈巍是个讲道理的人,但触碰了他的原则,不讲理起来也有点不是人。李茜家的小丫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教给过她为人处世,教给过她琴棋书画。那个男孩子哪来的权力伤害这个小丫头?!
“小丫头上的龙大,那个男生是她同学吗?”
“沈教授沈教授,冷静。”赵云澜一把挽住正撸袖子的沈巍,“你看李茜同学这面像,明摆着是还有下文,听完,听完,要是真是那孩子做了什么对不起小丫头的事,再说,对吧。”
“是啊老师,也不是什么坏事。蓝蓝提的分手。”
“哟,那同学你为何来此打扰刚刚退休的恩师,这平和安静的老年生活呢?”
“蓝蓝跟我说他俩为什么分了,我就一时冲动了,沈先生拉了半天没兜住,没辙跟我到了楼下,死也不上来。”
“蓝蓝学生物工程嘛,前男友是应用化学,都是研究生,不是一个学院。”
“蓝蓝班上有一对儿,像老师和赵大哥这样的孩子。蓝蓝是不介意,同学们也偶尔起个哄,挺友好。”
“不过前男友态度不是很好,每次蓝蓝不小心提到,都说什么眼不见心不烦。昨天白色情人节,他俩出去约会,正好碰到两个小伙子。蓝蓝刚打完招呼,前男友就说了一声恶心。”
“当着满大街的人呢,那么大声,还不依不饶地跟蓝蓝说,‘你这观念就不正常,跟这种人说话也不嫌难受。肯定是之前跟阿姨那位神经病的老师走太近了,给你带坏了。以后别去搭理那种人’。”
“蓝蓝是为这提的分手。听老师的,公共场合说话注意声音,注意语言。当时没嚷嚷没骂人,简单说了句‘沈教授比’今天回家,还跟我和沈先生请功来着。”
李茜讲完故事,问候了两位,啊,老人,近期的生活情况,留下一篮子水果,哒哒哒又踩着小高跟鞋走了。
“听老师的?”沈巍没绷住,咧嘴笑了,“要是听赵爷爷的,当即就打上去了。”
赵云澜就算是只煮熟的鸭子,也得剩下嘴硬,“哦,不该吗?这不单单是对咱们态度的问题,作为人,尊重事最起码的素质。知道眼不见心不烦你别看呐。这种孩子啊。”
沈巍没再接话。
想想这几十年,还真是怪不可思议的。
当年爸妈说的都不错,社会压力,旁人不解,有时还会遇见明目张胆的歧视,莫说当初,三十来年以后,也最多落一句“眼不见心不烦”。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初生牛犊,壮着胆子得到了家人朋友的承认,咬着牙磕绊着过了这几十年。
“赵云澜,你说这几十年咱们是不是运气特别好?”
“怎么讲?”
“那两个孩子被人当面说恶心,一定很伤心。”
赵云澜哼笑,仰着头说,“那可不一定。我要是其中一个,肯定很高兴。”
“无关之人的言语算个屁。有人如小丫头,能尊重理解我,不值得高兴吗。”
“高兴,确实…值得高兴。”


赵云澜六十二岁,沈巍六十二岁。 @云笙


赵云澜的身子越来越差了。


沈巍每天早晨醒来,看到的都是赵云澜骨瘦如柴的身影,他总是心疼的从后边拦住赵云澜的腰。退休后,赵云澜每天都出奇的早起,沈巍反而更嗜睡。


沈巍心中隐隐担心,但他从没有告诉赵云澜。


医生说,赵云澜的病,恶化了。


趁着还能走,带他多去看看吧。


沈巍当机立断,在郊外的一个林子中,买了一座小木屋,他想带赵云澜一起去。


结婚纪念日要到了,要不就赶着这一天吧。


结婚纪念日是在冬日。


结婚纪念日的早晨,沈巍早早起身,收拾好了行李,又为赵云澜做了一顿早餐。今日的雪不大,但仍透着凉意。赵云澜总是准时在七点起床,他刚转醒便闻到浓浓的粥香。舒服又温暖,如同今天早晨温和的阳光。


赵云澜下床,便看见堆在门口打包好的行李和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


他不免有些诧异:“今天是……”


沈巍听到赵云澜的声音,抬头笑道:“醒了?快来吃早餐,我在郊外买了一套木屋,想着什么时候带你去一趟。刚好今天是咱们的结婚纪念日,”沈巍顿了顿,手指抚上无名指的戒指“第三十八个结婚纪念日”


沈巍的声音不大,却让赵云澜不免一顿。


是啊,第三十八个结婚纪念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见赵云澜微微愣神,沈巍走到赵云澜身前挥挥手:“怎么了?”心下却莫名紧张。


赵云澜回过神,抿嘴一笑:“走神了,吃饭吧。”话音未落便拉开椅子坐下。沈巍也跟着坐下,一顿早餐,两人再没有交谈。


吃完早餐,沈巍把行李放上车,启程向木屋。


一路上,赵云澜的精神竟格外的好,看着窗外不同城市烦杂喧嚣的景色。他的话多了起来。沈巍开着车,一路上笑着静静聆听赵云澜的话,嘴角也不自觉带起微笑。


车子在树屋前停下。这片林子没有开发,知道的人少,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他们。赵云澜站在木屋前,心中带着期待。


他帮着沈巍把门推开。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他们从小到大的照片。满满一屋子的照片,是温馨美好的回忆。有两个人刚出生时呆萌的照片,有上学时期的班级合影,有阳光下两人打篮球时的青春身姿,有婚后平平淡淡的日常照。赵云澜愣神,树屋有地暖,暖暖的包裹着他,望着这满载着美好回忆的照片墙,赵云澜驻足。


沈巍静静站在他身后,关上门,默默把行李安顿好,同赵云澜站在一起,欣赏着照片墙。


“喜欢吗?”沈巍温和的声音在赵云澜的耳畔响起。


赵云澜回头,眼眶不自觉的泛红,沈巍轻轻握上他的手:“哭什么,我还在呢。”沈巍的手不冰,相反很是温暖,他的手掌包着赵云澜的手掌,传递着暖意,就用这种方式告诉赵云澜,无论发生什么,他总是始终如一的陪在他身边。


余生还在继续,他们一起走。


赵云澜笑道:“非常喜欢。你是怎么想到的?”


“刚好是结婚纪念日,想送你点特别的,这不,就想到了这个点子。它在告诉我们,这一辈子,我们是携手走过。”沈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云澜,”沈巍拉过赵云澜的双手,声音郑重道“不要担心,你的过去有我,未来也一直有我,我们永远是在一起的,过去可能发生了误会,未来也可能有不可抗拒的因素,但是我们总是会战胜它们的。你相信我,我们一起熬过病魔,之后长命百岁,好不好”


沈巍的情话是越来越顺畅了。


赵云澜也郑重地点点头:“好。”


之后的几天,日子过得很是安逸。


晨起,沈巍会做好热乎的早餐,饭后两人一起去林子中散步,看看花草树木,听听鸟儿鸣叫。中午两人一起做饭,饭后歇息一小会,两人会在一起欣赏照片墙,或看看电视看看报,或一起写个毛笔字看看书,一起策划之后可以再去哪游玩,或躺在摇椅上,欣赏窗外静怡的美景,或两人一起闲谈,对过去的回忆怀念,对未来的憧憬希冀。


这段日子,就好像他们从病魔手中偷来的一样,没有喧闹没有人群,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依靠需要。


两人呆了许久。


在冬季快要结束,新年即将到来的时候,两人才收拾东西返回城市。赵云澜很是喜欢郊外安静的气氛,和沈巍商量着每年冬天都要来这里待一段时间。可以不长,但很想享受这里的美好。


新年夜,两人守着一起跨年。


电视机上是春晚中主持人的倒计时,屋外是绽放着的烟花。“5.4.3.2.1.”公园中的大钟发出“咚”的响声,最美丽的烟花在此时绽放予黑夜之中。


沈巍在喧闹的声音中默默许下新年的期望,两人能够携手到百岁,平安健康。


往后余生,不论艰辛苦难,我陪你。


赵云澜六十三岁,沈巍六十三岁。 @被窝大人


赵云澜有时候会想,人这一生就好像一条漫长的行星轨迹,每条生命诞生在浩瀚宇宙中,必定会随着命运给他谱写好的路径走下去,路途中形形色色万千光景,却只能匆匆瞥上一眼,人们只好将这一瞬间小心收藏,再下一次相遇之前,烙印在心底。
沈巍就是他一生中遇到的最美好的光景。初见一瞬,彼此的命运线便早已紧紧缠绕。从那一刻起,他赵云澜不再是形单影只的孤独行星,沈巍就像是流光溢彩的星云,轻柔地包裹着他,陪伴着他。
如今他的轨迹才过一半,岁月的痕纹却爬上他的脸庞,早已不再是那个发现一根白发都要大惊小怪的赵云澜。
与沈巍一同站在镜子面前,良久。他低头自嘲了一番自己越发苍老的模样,沈巍一直沉默着,从背后抱着他的手紧了一分。
他一直低着头等待沈巍帮他整理好衣着,不想让沈巍发觉,他一抬眼就能看见的,他那未曾有半点改变的美好面容。
去医院的路上,二人并无对话,只留下窗外透进来风的声音。


“检查结果出来了,请及时去一楼打印检验报告。”窗口的护士指了一个方向,沈巍点头,然后转身无意识地将手在赵云澜肩膀上放了放,就像是在告诉他,没事的。
赵云澜有些无聊,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负责赵云澜的主治医生便朝他走了过来。
“赵先生,我想你也很清楚你现在的情况了。”医生沉眼看着赵云澜,低头开始翻看他的病历,“36岁就已经有肿瘤了,虽然发现的早,但是这癌细胞不是说灭就灭的。”
赵云澜闭口不言,只是一味地点头。医生给他的叮嘱,他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条件的话还是住院观察吧,身体要紧。”
回去的路上,沈巍时不时往赵云澜这边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赵云澜只是将手撑在车窗旁,手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玻璃。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家的楼道里。赵云澜慢慢走在前,沈巍跟随在后。
这些天赵云澜好像变了一个人,从前开朗又话痨的他,如今却一直沉默少言,就好像岁月不止抽走了他的活力,还有他的小半灵魂。
二十七年前赵云澜躺在病床上的情景猛地被拉扯到他眼前,发白的嘴唇,有些泛青的眼窝,瘦的更加棱角分明的下巴。还有他那轻的不能再轻的话语。
他记得云澜曾经对他说:“我不想在病榻上过日子,我想好好和你过完这余生,每时每刻,都想记住你在身边的样子。”
回过神来,沈巍才发觉眼前早已模糊一片。
*
你问他为什么亲吻他的伤疤 却又不能带他回家
你问我为什么还是不敢放下 明知听不到回答
*
房内突然响起阵阵歌声,沈巍从浴室走了出来,看见赵云澜安静地坐在床上,右手手指慢慢摩挲着沈巍最喜欢看的书。
赵云澜发现了走近的沈巍,冲着他淡淡笑了笑。
“今天的结果报告我看了,没什么问题。”沈巍在他身旁轻轻坐下,从对方手中接过那本书,放到一旁的书桌上,然后带着他躺下,面面相觑。
“嗯,都是些小毛病……”赵云澜话说到一半,剩下的话语就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抵至心底。
“我们不会分开。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沈巍眼眶通红,指尖颤抖。“对吗?”
*
如果光已忘了要将前方照亮 你会握着我的手吗
如果路会通往不知名的地方 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
窗外夕阳落山,天空一度一度暗到不可视的墨黑。他们紧紧相拥着,把自己深深烙印在对方的记忆里。
许久,沈巍才拉远了一寸距离,彼此鼻尖相抵。
“我们永远不分开。我爱你,沈巍。”赵云澜极力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害怕自己下一秒泣不成声,但他必须要给自己和沈巍一个答复,他哽咽着,颤抖着,“我们不去别处,就在这里,你我之间,好好过完这一生。好吗?”
“好。”沈巍侧头,覆在赵云澜嘴唇上,“好。”


*就像空中漂浮的 渺小的 某颗尘土
它到底 为什么 为什么 不肯停驻
直到乌云散去 风雨落幕
他会带你找到 光的来处
   
就像手边落满了灰尘的 某一本书
它可曾单薄地承载了 谁的酸楚
尽管岁月无声 流向迟暮
他会让你想起 你的归途
*
浩瀚星河里,我这颗孤独行星,独有你,且足够。


赵云澜六十四岁,沈巍六十四岁。 @祁九今天还活着吗


赵云澜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缠着沈巍买了轮椅,天天让沈巍推着出去玩儿。
    这四周的路都一起走遍了,邻里的小孩儿也逗遍了。
    “云澜,吃饭了。”
    沈巍从屋里出声喊道,赵云澜停下侍弄花草的动作,应了句话,站起身子来往屋里走,顺带右手还推了推眼镜。
    “媳妇儿~”
    “吃完饭去龙城大学逛逛吧?”
    老不正经赵先生笑着同自己的爱人商量到,将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好。”
    
    “豆子,又在等东东啊?”
    这次赵云澜非得让沈巍坐到轮椅上,自己推着他,走到楼下看着古灵精怪的小男孩又笑着打趣。
    “你可不要把沈爷爷摔到了...”小男孩满脸嫌弃,哒哒哒跑过来冲沈巍伸手要糖。
    “哎哎哎,沈爷爷,你送出去的可是我的糖。”赵云澜不开心,他就说沈巍怎么无缘无故的和楼下的小鬼关系这么好,原来有偷偷送礼啊...
    豆子拿了两颗糖冲沈巍甜甜的笑,道了声谢转过头就对赵云澜做鬼脸,然后再哒哒哒的跑走,“东东!东东!”
    “哎这臭小子……”
    赵云澜笑着骂了一声,推着沈巍继续往前走,没听到两个小孩在后面嘀咕。
    “沈爷爷和赵老头关系好好啊...”
    “这是今天的糖!”
 


    闹腾过去,赵云澜推着沈巍往前走,一向叭叭叭个不停的赵先生没开口说话,走过了最繁华的路口,走过了最苍凉的小路。到了龙城大学门口,却又停驻不前。
    “我有门禁卡。”看赵云澜停住了步子,沈巍转过身对他说道。
    “不进去了……”
    “回家吧。”
    “好,回家。”


    千言万语,言尽于此。


赵云澜六十五岁,沈巍六十五岁。 @屿铭


  这是龙城今年的第一场雪,雪下得很大,不过一会便覆盖了路面。小区的绿化池的草木除了松树,其他皆褪了绿色,成为光秃秃的枝条,承载着积雪。有时不知道是哪一枝不堪重负,让堆积的雪堪堪滑了下来,打在了地面上。


  沈巍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手套,围着一条并不是很新的羊毛围巾,移步独自在雪地上走着。沈巍缓慢地挪动着,几乎每走一步都要顿一顿。雪天的风并不似雪一般温柔,掠过沈巍已布满皱纹的脸颊,几乎要在上面划上几道口子,但沈巍似是没有感觉似的,只顾往前走着,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风扬起雪花,天地似已经融合到了一起 让人感到些许迷茫。沈巍抬眼望向前面,风吹起了他额前的几缕白发,雪实在太大了,已经有一些雪花落在了他的睫毛上,黑色的风衣下摆几乎要到了脚踝,沾了雪花,随着沈巍缓慢的步伐晃动着。沈巍已经干枯的脸被冻得苍白,那双眸依然是黯淡的。跟同龄人相比,这样苍老的状态来得实在太早。


  沈巍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把围巾再往上拉了一下,盖上嘴巴,在即将放手的时候突然握着拳抵在嘴上,狠狠咳了几声。沈巍放下手,张了张嘴,又继续咳了起来,眼角已经出现了被挤出来的泪滴,沈巍笑着扭过头想要抑制住咳嗽但是不能,最终还是边咳边抬起了一只手抹了抹眼睛。


  沈巍蹲在墓碑前,只不过是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扫了扫墓碑前台子上的雪,手套上沾了些雪花,即便隔着一层布料,沈巍仍觉得这雪实在过于冷了。沈巍从风衣的口袋里拿了打火机,随后单膝跪着,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打开了。


  “云澜,我来看你了。”


  风已经缓和了些,沈巍从塑料袋里拿了几叠纸钱,点了火,放在了台子上。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沈巍又投了些纸钱,拿了一支枯枝,把纸钱摊开来了,黑色的余烬被风带动了起来,有些还落在了沈巍的肩上。


  “钱都收到了吧?我手笨,我觉得我总该给你自己做点什么,昨晚跟着楼下的姑娘学着折了这一点点银元,给你烧过去了啊。”看着火势渐渐小了,沈巍便把银元倒在地面上,拿起了一只,准备点上火。


  但是那只银元没有烧起来,不过一会便熄灭了。


  沈巍连续试了好几次,但是就是点不着。


  “你不会嫌弃…”沈巍笑着,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瞬间沈巍便想到了什么,笑容便僵住了。


  “如果将来我走掉了,我肯定不麻烦你。”


  “你烧啥过来我都收,你不烧也没关系。”


  沈巍低下了头,肩膀不断颤抖着。


  不知何时,他的嘴张开来 ,呼了一口气。随后抬起了头,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骗子。”


  他分明是笑了。


  他扬起了头,嘴角越发上扬,眼角分明噙着泪,但他却像是听到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放肆地大笑,声音却是沙哑的。他抬眼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看着那划过天空的一只麻雀。


  沈巍平时很少会这样放肆地大笑,这一笑似是解脱了什么,又似是负着什么。


  沈巍伸出手将那灰烬和元宝拨开了,跪在了台子上,伸出胳膊,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墓碑。


  就好似每夜,他环着赵云澜入睡那时,一样地温柔。


  他的侧过脸贴着墓碑,食指一遍一遍地描着冰冷的墓碑上刻的赵云澜的名字的笔画。


  “云澜…赵云澜…”


  赵云澜快要离世的那几日,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了,他只会对着来看他的人包括沈巍笑。沈巍时不时在照顾他时指着自己问他,我是谁,但是每一次都得不到应答。


  在最后一天,沈巍将赵云澜接到了家里,握着赵云澜的手守在床边。傍晚时分,沈巍被唤醒了。赵云澜笑着望向他,沈巍也抬眼,看向他极黑的眼眸。


  “小巍,我是不是要死了?”赵云澜轻笑,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


  “别胡说!赵云澜,你活得好好的,我不许你这么说!”沈巍顾不得为赵云澜清醒了感到开心,急着握着赵云澜的手,眼眶红着,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赵云澜的食指放在了沈巍的唇上。


  赵云澜放下了手,抬眼望向天花板,“我本想着,能与你再相守十年。”他闭上了眼睛勾起了唇,用尽力气,沙哑着声音,仅靠着气息说着:“可惜,小巍啊,我要先走一步了。”


  沈巍说不出话来,死死地盯着赵云澜能明显看到骨骼的脸,他的眼眯成了一条缝,声音轻到快要散到空气里。


  “小巍,记得,无论走到哪里,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没了声音。


  沈巍的心在一瞬间沉了下去,他怔怔望着赵云澜苍白的脸,赵云澜的眼闭上了,嘴唇勾起了一抹笑,沈巍的手颤抖着,握紧了他的手。


  只是他眼眶仅仅是红着,却终是没能掉下一滴眼泪,他看着赵云澜指上牢牢戴着的铂金戒指,低下了头,慢慢吻了上去。


  风吹动了窗帘,斜斜照在沈巍背上的赤红的余晖,也随着窗帘浮动着。


  沈巍在赵云澜下葬那天,下了雪。那天下午,出去散步后,沈巍走在路上,看向天空,乌云密集着,几乎要压到人的头上,沈巍却从那堆积在的云层中,捕捉到了一线蔚蓝,那蓝色极为干净,在乌云层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沈巍抬眼,只是盯着那抹蓝。


 
  回到家里,看着空荡的客厅,沈巍低下了头无奈笑了笑,知道赵云澜还没有回来,便给留了门,开了走廊的灯。


  等到午夜,沈巍才发现,原来他等的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赵云澜和沈巍房间里学生和同事送的一箱箱补品早就落了灰,沈巍将两人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被子铺在床上,保持着之前的折叠方式。
  沈巍将房门锁上了,把钥匙放进了花盆中,搬到次卧去睡。


   沈巍睁着眼睛,听着钟表秒针转动的声音,度过了那一夜。


  第二天,沈巍握着刻着两人名字的戒指,其余什么都没有带,独自出了门。


  他搭公交车走到两人婚后只要空闲时,每天早上都要走的江边的小路,柳树的叶子早已落尽,留下了干枯的枝条。沈巍眯着眼,踩在雪地上,看向天空中的太阳。


  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场,由于下雪,广场上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裹成粽子的行人,匆匆地穿过广场,也不知到哪去了。对面还未开门的理发店,在多年前曾是两人最喜欢的饮品店 ,沈巍端正地坐在了花坛旁,闭上了眼睛。


  高中暑假末尾 ,沈巍与赵云澜为了几天后的军训,在最后这一周每天早上都要去公园跑步。那天他们两人结束锻炼后,赵云澜提议等那家店开门,进去买点什么喝的。沈巍便与赵云澜坐在花坛旁,等待那家店开门,但知道营业时间,卷闸门都没有要拉开的迹象,最终两人还是去了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罐冰可乐凑合。


  沈巍睁开了眼睛,轻轻地笑出了声。他又看见了赵云澜坐在他身旁,脸上尽是郁闷 ,手撑着下巴的样子。但他再望向旁边时,只不过是一道空荡荡的布满雪的花坛的矮墙罢了。


  除夕夜,沈巍站立在龙城最好的夜景观赏点,独自吹着冷风。沈巍在这里站了几乎一整天,将台子上的灰尘扫干净了,只是默默凝望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辆。


  新年钟声即将敲响,沈巍的思绪又被拉回到他与赵云澜二十岁那一年。赵云澜与他约好了,除夕夜在这里会面。


  在新年钟声敲响之际,花火绽放开来,是谁对着另一个人一遍比一遍大声地大声喊着:“沈巍,我爱你。”


  又是谁现在独自面对绚烂的花火 ,用着沙哑的声音 ,也大声喊着。


  “赵云澜,我爱你。”


  
  像他一样,一遍一遍 ,不厌其烦。


  
  沈巍手里着伞 ,走在古镇上。


  有个孩子站在了糖葫芦摊旁,一直盯着那几串晶莹剔透的山楂果,沈巍正站在不远处。


  “唉,小巍,我觉得这块的糖葫芦特别实惠,吃完了竹签都塞不进垃圾桶,买一串呗?”赵云澜站在沈巍旁边,歪过了头弯着眸看向他。


  “都这么大的人了,爱吃甜食这点你倒是一点都没变。”沈巍无奈地走到糖葫芦摊旁边,给小贩付了钱,取下来一串给了赵云澜。


  赵云澜拿着糖葫芦,把自己的钥匙装进了沈巍的背包里:“装一会啊,我没手了。”


  沈巍突然有了逗一逗赵云澜的念头,“你这钥匙怎么这么沉啊,一装上我就觉得有点重了。”


  赵云澜在沈巍旁边走着,笑了一会,抬起头带着笑意看向沈巍:“因为我装了我的爱进去了啊。沈大教授,你能背负的住么?”


  沈巍摇了摇头,侧过了头,眼睛盯着赵云澜:“绝对没问题。”


  
  第二天两人再逛古镇时,下了暴雨,沈巍只带了一把伞,两个大男人一起撑着一把伞,外侧的身体免不了要被淋湿,沈巍拿着伞,总会悄悄把伞往赵云澜侧。


  沈巍撑起了伞,伞面向右侧偏去,雨点滑过了伞面,流进了他身边的水洼中。他身旁却是空空如也,不知是为谁而侧了。


 【 沈巍独自坐在龙城初中的礼堂,看向舞台。
  十三岁那年,两人在表演落幕后,相视一笑。】


沈巍站在了初二楼层的走廊上,龙城初中已经迁了校址,老校园中处处布满杂草,沈巍几乎要不记得学校原来的样子,凭着记忆站在了一个拐角。


 【少年将信纸递给了他,似是不在意地站在了旁边,偷偷观察着沈巍的神态动作。


 “云澜,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不会真的要答……”


  “能不能帮我把它…还回去。”那人拿着信封,脚步不由得轻快了些。 】


  沈巍独自坐在了篮球场的看台上,篮球场中央的草坪早已褪了他原有的颜色,在缝隙中生长着不知名的植物,阳光将如雕像般坐在那里的沈巍的影子投到了地上。


  【“我不想输啊……”赵云澜把脑袋枕在手臂上,“尤其你看着的时候,输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疼死你算了。”


  “以后别这样了,都十七岁了,这么大个人还照顾不好自己。”“可这是我最后一场球赛了。”赵云澜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希望你能看到,我得到胜利的样子……”


  “高三又不是没有……”沈巍想回答什么,但话语很快就被下课上楼的同学们的声音淹没了。】


  沈巍再次走了一遍两人曾去过的,停留过的地方,想要寻回那时留在这些地方的回忆。只不过再回忆,始终都是沈巍一个人罢了。


  沈巍站在了五十四岁那年两人种的那棵桃花树前。正下着雨,雨水打掉了些花瓣,有些花瓣已深深落入泥土,其余残瓣随着流水盘旋着。


  那株桃花树如今开得茂盛,在溪水旁边与远山构成了极美的景色,不知是谁在桃花树下摆了个木桌,看上去也是有些年头了,上面落着残瓣和枯叶。


  沈巍撑着伞蹲下来,将桌面简单地清理了一下,也不顾桌面上浸了水,坐在了上面,腰杆挺得笔直,只是望着落入溪水的桃花花瓣被潺潺流水带向尽头。


  沈巍站起来,将伞撑到了一边,折了一枝桃花,细细嗅着花香,但花香似乎已被这雨水给冲淡了,沈巍无奈,将树枝放入水中,任凭它被水浪带走。


  他想起了高三那年,语文老师要他们赏析诗句时,沈巍代表他那一组上了讲台。


  “我要赏析的诗词是,《项脊轩志》的一句词。”


  讲台下一片安静,教室里的空气闷热,灯管的白光打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所有人都抬着头,看向沈巍。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沈巍记得学这句词时,老师讲得精彩,甚至让不少女同学落下眼泪,当时沈巍不过是默默叫醒了旁边的赵云澜,心中也不过仅泛起了一点苦涩。


  但是看着眼前这株桃花树,忆起此事,沈巍在这年再次吟这一句词,心上就好似被谁拿着一把小刀,一遍遍地戳刺着,一点一点将血肉剥离开来。


  桃花开得正盛,无奈流水无情。


  沈巍在回家的路上,各条大街的商铺的窗户上多少都已经贴上了雪花麋鹿角之类用来庆祝圣诞节的东西,沈巍一直低着头,表情看不真切,与四下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


  沈巍径直走到一家装修得极为温馨的花店,花店里打着暖光,陈列着的花带着水珠,整齐地排在花架上。暖气很足,进门的瞬间就能感到温暖。


  “沈先生,还是白玫瑰么?”


  沈巍点了点头,静静坐在花店的奶白色小桌旁,管理花店的女孩给沈巍倒了一杯热茶,随后转身去了温室。


  女孩记得几个月前,刚刚入秋店里迎来了这位老先生,只向她要了一枝白玫瑰,再此之后,每隔一周都会取一枝。女孩在起初没有怎么问他,后来入了冬,女孩本不打算再在花店里进玫瑰,有的只是些干花,在一天沈巍取了一枝并不是很新鲜的白玫瑰后,坐了下来,对着正忙活的女孩说了一句话:


  “姑娘,能不能麻烦你在此后再进一些鲜花,我只要白玫瑰,多少钱我都可以付的。”


  女孩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坐到了沈巍旁边,问了她一直不敢去问的话:“老先生,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买我这里的白玫瑰呢?”


  女孩记得沈巍低下了头,对她慢慢地讲,他的爱人去世了,他想用这种方式留个念想。


  女孩坐在那里,只是沉默地坐在了他旁边,她只记得她母亲教他学习各种花的含义与花语时,纪念逝者可用白菊花或是黄菊花,但她听到最后却奇妙地没有问他,为什么要买白玫瑰来纪念。


  沈巍携着白玫瑰和一瓶青梅酒,搭车去了龙城郊外的一片树林。


  沈巍踩着已被积雪覆盖着的枯叶与枯枝,清晰地听到了枯枝断裂的细微声响,望向天空中盘绕着的光秃的树枝,沈巍扶着树,一棵棵吃力地向前走着。


  沈巍走到了深深在树林中隐藏着的一个木屋前,木屋的房顶上早已落满了枯叶,积雪和干枯的杂草混合在了一起。


  沈巍抬头,尽力地加快了脚速,打开了木屋门。


  木屋不大,一张床,一个小木桌,一张躺椅,躺椅旁边是由砖砌成的一个暖炉,暖炉还残存着不少炉灰。


  屋里十分干净,看来是有人在不断清理着这间屋子,才能保持成现在的样子。


  沈巍在暖炉旁找了些木柴投到暖炉中,划了火柴,火焰在暖炉中瞬间燃了起来。


  沈巍将那枝白玫瑰插到一个带水的细口玻璃瓶中,将瓶中的那枝已经干枯白玫瑰放在了小桌上。而后点了蜡烛,火光照亮了整间木屋,但是与木屋中温馨的气氛不符的,是放在玻璃瓶后的遗像。


  


  “云澜,你走了快一年了。这一年间,我几乎走遍了我们走过的地方。可是爱尔兰太远不去了,我怕我去了就不能再回来了。这间木屋还是原样,房顶下面细线上我们当时挂着的照片都在。”


  沈巍笑着躺在躺椅上,抬眼望着眼前立着的赵云澜的遗像。


  “这一年之间,每夜都会做梦,可是都没有你。”


  沈巍顿了顿:“云澜,我梦不到你。”


  “但是昨天晚上,我好像梦到了我们上一世,我们还是一对,有些事很模糊,有些我仍然记到了现在。上一世,似乎是我先走的,是不是,这一世,你是为了惩罚我,所以这么早离我而去?”


  沈巍把青梅酒的盖子打开了,满满倒了一杯,拿起杯子,送入了口中,只是再没有感到酒入喉之后的甘甜,有的只是酸涩,也再没有感到入腹之后的温暖。


  木屋的门被风吹动了,沈巍听到了门开后的响声,笑了出来:“云澜,你回来了?”


  沈巍只是笑着,抬头看向房屋中挂着的满满当当的两人的合照,风吹动了照片,在沈巍眼前晃动着。


  “说什么我烧过来什么你都收,难道我的银元你就不愿意收?什么肯定不麻烦我,这算麻烦么?”


  沈巍自顾自说着,再没有力气起身去拿酒杯,静静躺在了躺椅上,无奈地笑着,一滴眼泪从眼角,直滑到了沈巍的白发中。


  “是不是真的能再见了?”


  风在一瞬间大了起来,本就不很结实的木门和窗户被风吹开了打在了墙壁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放在窗台旁赵云澜养着的火红的蟹爪兰有一朵被吹落,慢慢地落在了窗台上,随后便被风携来的点点雪花逐渐覆盖。


  
 放在桌子边缘的那只玻璃瓶,在桌上摇晃发出了响声,又一阵大风吹来,瓶子终是落在了地面上,玻璃被撞破的声音瞬间响起。半瓶水落在地面上,渗入到了木质的地板中,一部分被溅起,随着那支白玫瑰一齐落入到了火焰中。


  火焰燃得极高,将花瓣燃尽了。


  沈巍抬着头,眼晴迅速看了一遍挂在房顶的一张张照片,两人的笑颜,即便容貌改变,也从没变过。


  躺椅停止了摇动,风吹了进来,蜡烛熄灭了。
  


  


  


  


 


 


 

【巍澜/联文】【成长向】时间飞行④

这是文字版!!!新鲜出炉的第四轮!

神仙群滴日常:

*1-65岁成长企划,爱他们就要陪他们长大
*十三位太太联文预警
*感谢喜欢


赵云澜四十岁,沈巍四十岁。 @拾街老玖


  “老沈。”


  赵云澜果不其然看见厨房里忙碌的大美人踉跄了一下。


  不过仔细观察一下,虽说他家沈巍已是不惑,但除了眼角挂上了几丝鱼尾纹,还真没发觉岁月留下来什么痕迹。赵云澜摸着自己布满胡茬的下巴,想起自己当年二十几岁就被喊叔的痛苦回忆,觉得怎么想怎么来气。走过去环住沈巍的腰,头搁在他肩头一阵乱蹭。


  “老沈同志用的什么护肤品,快给我推荐推荐,省的到时候我这容颜老去,被我这压寨夫人嫌弃了去,不要我了。”


  可也没想到这无心的一句戏言,反而让没脾气的沈巍皱了眉头。


  “不许你说这种话。”


  赵云澜好像想起了些不怎么愉快的回忆,一时也是无言。倒是沈巍顷刻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言,一把回搂住赵云澜,俯身吻了上去。


  “我爱你。一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


  沈巍自来是说不出什么蜜里调油的情话,但赵云澜却爱惨了他这笨拙样。色心一起,抱着沈巍就想推倒,但被自家脸皮薄的老婆义正言辞地拒绝。


  白日揩油未果,赵云澜也是不气馁,毕竟物理上的吃饱也是蛮重要的,更何况是沈巍的手艺。


  三菜一汤,甚至还有条清蒸鱼。赵云澜本是不喜这种麻烦至极的菜肴,但乐得沈巍早就挑好刺放到碗里的服务。


  “有时候人总想活的更伟大些。” 吃到一半,赵云澜冷不丁地忽然开口。“想成为要家财万贯,美女环绕。”


  “沈巍。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没问出口过。” 总是懒散地挂着坏笑的眼眸一瞬凌厉,仿佛这才是他真正的灵魂。


  “你后悔吗。”可还没等沈巍回话,却又捂住了他的嘴。


  “从前我说过很多混账话,算是今天的也是不少。可我说的爱你,从来不是什么玩笑。”


  “沈巍,你偷走我前半生的心。作为补偿,沈先生你愿不愿意把后半生都赔给我。”


  未尽的语声最后悉数淹没,只剩下二人唇齿的相依。


  赵云澜四十一岁,沈巍四十一岁。 @二宫十七


  人说四十而不惑,过了四十岁的赵云澜这几天可是愁秃了头发。


  转眼又是年关,公司收尾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林静那小子又偷偷翘班,成堆的工作全都堆在他头上。不仅如此,一旦进了年,回家见爹娘就又成难题。自家母亲大人的脾气他清楚,平时过个小节不问候两句就得打电话来质问“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了”,过年要是再怠慢,怕是沈巍出面都挡不住自己被扫地出门的命运。


  40多岁的大男人了,被一个60多岁的老太婆赶出家门。


  赵云澜表示这个有损他在公司的一世英名。


  他家老太婆又和别的老太太不大一样,相当难伺候。


  去年送了条裙子,本来他妈还挺开心的,还让赵心慈拍了照片发到朋友圈。可不经意间看见了赵云澜的某宝搜索页面:“裙子 老年 显瘦”,赵云澜算是玩完了。赵心慈和沈巍在里屋打着接竹竿听着外头腥风血雨的动静,赵心慈一边摇着头一边对沈巍说:“沈老师啊,这个女人,是真的很难懂啊。”


  沈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公司里新来的那些小姑娘对赵云澜莫名其妙的殷勤,嗯,岳父说得有理。


  今年赵云澜谨慎多了,他学会了删除某宝搜索记录。


  “咱妈已经把所有卖老年裙子的衣服都看了一遍了,防着你呢。”沈巍瞄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疯狂删记录的赵云澜。


  “退休就可以这么闲的吗?我也想退休啊!”赵云澜气恼地把手机扔在一边,“那你说今年送什么好?”


  “我看你回家给她包个饺子就挺不错。”


  “又不是没试过……咱妈还以为我得绝症了,硬是大过年的把我塞进医院。”


  “……”


  “不如送脑白金?”


  “云澜,咱妈打你我不会拦的。”


  赵云澜挠起了头,本来就不保的发际线现在更加瑟瑟发抖。


  “送个孙子?”


  “如果你会生的话。”


  “……”


  太难了。


  真的是太难了。


  赵云澜要疯掉了。


  大年初三这一天,放弃了挣扎的赵云澜提了最普通的水果和牛奶进了家门。


  “所以为什么每年都是大年初三?”


  “巧合。”沈巍低头笑笑,全世界只有赵云澜自己才会不知道大年初三是回娘家的日子。


  赵母先是笑盈盈地让沈巍坐下:“小巍,开车过来辛苦了,喝点水歇歇。”然后一记眼刀甩给了赵云澜,“你考的驾照干啥吃的,自己开回来不会啊?”


  “妈,云澜昨天熬夜做下年的计划来着,想让他休息休息。”


  “哎呀,你看看,还是小巍体贴啊。”


  到底谁才是亲生儿子啊,赵云澜委屈。


  赵母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赵云澜提进来的水果和牛奶上。这真的很没有创意,甚至果篮都是二十年前的款式,赵母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刚和赵心慈结婚的时代。想想自己儿子工作上,应付人情世故行云流水,该送中华的人绝不送黄鹤楼,该请白酒的人绝不请他喝红酒,怎么一到给自己家老妈送礼物,就跟个原始人一样了。


  赵母想这一定是赵心慈带坏的。


  一边的赵心慈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回家过年其实除了送礼难搞,哪哪都好。毕竟妈妈做的饭还是最好吃的,能和沈巍的手艺并列第一。


  “妈,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如果你明年能送个走心的礼物,顺便下厨帮我做点饭我会更快乐。”


  “你不会以为我得了绝症把我送医院吗?”


  “哦你说那件事啊。你那一年把馄饨皮当饺子皮,我还以为你烧坏脑子了。”赵母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巍一眼:“自理生活能力差,要不是有沈老师,我看你活不过三集。”


  “确实确实,我能活这么大,一靠老妈您,二靠小巍。行了咱别提馄饨皮了……”


  “那我们聊聊你二十岁煮的那锅上面漂皮下面沉馅的饺子?”


  ……那个,以后能不能不回家过年了?


  赵云澜四十二岁,沈巍四十二岁 @顾何依


  爱情这东西很难说。


  有些伴侣因为时间的沉淀而更深爱对方,有些则耗尽所有感情,双方都精疲力尽,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多年的分离以及险些天人永隔的病痛使赵云澜和沈巍明白,他们彼此深爱,对方的疼,就是自己心口痛苦万分的折磨。


  -


  小巍,我爱你。


  赵云澜又做噩梦了。


  他梦到沈巍又离他而去,只留他一人守着二人曾经的家。


  他无数次的见到沈巍,说着“小巍,我爱你”,沈巍却只是淡漠疏离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以往的温柔,没有任何温度,就像,他从未爱过他。


  当沈巍再一次转身离开,赵云澜终于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想要告诉他,他不想让他走,他很爱他,可是沈巍依然只是轻轻挣脱了他,毫无留恋地走了。


  “不!”


  赵云澜伸出手大喊着,随即就睁开了眼,手掌虚握空气,浑身是汗。


  一向浅眠的沈巍也醒了过来,见赵云澜大喘着,呼吸急促,手掌还伸向空中,双眼无神,连忙抱住赵云澜,握住他伸出去的胳膊,放在自己的心口,在他的耳边一遍遍的说着,


  我在这儿,别怕云澜,我在这儿。


  过了十来分钟,赵云澜的呼吸缓了下来,意识也逐渐清醒,把自己往沈巍怀里埋了埋,闷声闷气的出声道:“小巍,我爱你。”


  所以,不要离开我。


  “嗯。”


  语气极尽温柔,生怕吓到怀中人。


  沈巍对于赵云澜想说什么也是知道个七七八八,这些年赵云澜依旧不能彻底安下心来面对生活,究根结底还是他的错,可唯一能补偿的,就是对他更好的照理。


  “云澜,我也爱你。”


  -


  赵云澜起来的时候并不早了,日头正高。


  早饭时沈巍心疼他噩梦惊醒,也不去打扰他,只是喂了碗粥就让他接着睡。赵云澜的睡颜很久没有舒坦过了,沈巍起床做早饭时看见的都是苍白憔悴的样子,唯有今天还隐隐约约有些微笑。


  “小巍,这次出差要多久才能回来。”


  赵云澜洗漱完就坐在餐厅看沈巍忙碌准备食材,虽然很享受这样的静谧但现实还是要面对。


  “不去了,本来和我也没多大关系,不过我的身份比较高算是撑场面吧。”沈巍手上动作不停,修长秀美的手指不停跳跃,使得洗菜都成为那么好看的一幅画卷。


  赵云澜也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又去想其他事情。


  最后一刀落下,沈巍将碎菜放入盘中,冲了冲手擦干净,走到赵云澜面前蹲下,握住赵云澜的手温柔地注视他的眼睛,道:“云澜,我爱你,这是不会动摇的,所以,放松好吗?我以后都尽量避免出差离开你。”


  赵云澜没出声,和沈巍注视了一阵,轻轻点了点头。赵云澜肆意了快半辈子了,如今却总是像娘儿们一样容易患得患失,容易感动,自己都嫌弃自己,可是噩梦带来的影响不只是一时惊吓,还有更多的慌乱。


  深知对方有多好,才会怀疑自己。


  你很好,我喜欢你。


  不,是我爱你。


  你的好足够我永远爱你。


  赵云澜四十三岁,沈巍四十三岁。 @那个张什么简同学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长辈们渐渐衰老着,后生们渐渐成长着,有人来有人去。似乎像沈巍赵云澜两人这样的年纪的人,都学会安排一切事情了,近到明天早上的衣着,远到自己离开之后的一切事务。


  赵云澜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喂,妈?怎么了?”


  “你姨夫,走了。明天大礼,你记得来。”


  平淡地就像“谁家要请吃个饭聚一聚”一样。


  “我回来了。”


  回到家,赵云澜把满是烟味的西服外套往地上一扔,走进卫生间洗澡。


  沈巍本来坐在沙发上看夜间新闻,他把电视关了,起身去里屋给赵云澜拿衣服。


  沈巍象征性地敲敲门,听到一声闷闷的“谢谢”便推门进去。赵云澜刚从淋浴室出来,一身水汽,沈巍放下衣物,展开手里的浴巾裹住赵云澜——顺便搂进自己怀里。


  赵云澜明显是习惯了这种无缘故的调情,轻声说了句“神经”,任由爱人的动作。


  “我今天去看他们给姨夫烧锡箔了……”赵云澜被用毛巾揉着头发,像自言自语般絮絮叨叨着,“妈她们几个亲戚朋友折的银元,怎么都点不着,只有姨妈一个人的点得着。你说这么热的天……怎么可能点不着呢?”


  沈巍耐心地听,轻轻地回应:“可能……姨夫对姨妈感情很深吧,挺神奇的。”


  “可我觉得很悲哀,”赵云澜回过头,对上沈巍深潭一样的双眸,“我也算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可我那时候却从来没这样的想法。”


  赵云澜打理好自己,去收拾丢下的脏衣服,沈巍去调了空调的温度,进了厨房。


  “如果将来我走掉了,我肯定不麻烦你……”赵云澜的声音传过来,沈巍正倒水的手一顿。


  “你烧啥过来我都收,你不烧也没事……”赵云澜很少这样一个劲絮絮叨叨讲,尤其是用这样没有底气的声音,“我没有那么深的执念的。”


  沈巍听见声音的来源慢慢地向卧室转移着,他把泡好的蜂蜜柚子水端了出去。“不准说胡话。”他把水往赵云澜手里一塞,坐到床的另一侧。


  赵云澜用小勺子搅着茶水里的糊状物,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只希望你能记得,最好是老年痴呆了也记着……”记着我爱你的事实。


  他的话被打断:“我一直记得。”因为我也是如此。


  但多余的话,何须言说。


  赵云澜四十四岁,沈巍四十四岁。 @ち


  在哪儿呢?


  赵云澜猛地灌了口水,舌尖仔细地舔过嘴唇,仿佛还能尝到上面残留的芒果香气。


  啧啧…什么味也没有,也不知道沈巍怎么做到每次都亲的那么带劲的。


  能在哪儿呢?


  喝过水反上来一个饱嗝,赵云澜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又是一阵嘎嘣脆响,扶着腰疼得嗷嗷叫唤——真的需要多运动了。


  他又记起了沈巍每天拉着他下去散步的情景,沈巍脸皮薄,光牵手就脸红了半辈子,往往是自己不依不饶地非要勾肩搭背,走累了就顺势趴在他肩上,撒个娇献个吻,他就会乖乖地负重前行。


  这么想想那些“你要多运动”的话还是很可信的,但是不让我吃糖是几个意思?!


  我的棒棒糖呢?


  像沈巍这样谨慎的人,肯定是把糖藏在了特别隐蔽的地方,赵云澜打着小算盘走进了与他八字不合的书房。


  这里大概是家里最干净的地方了——因为没有他出现的痕迹。这么一来,好奇心又压过了对糖的那份渴望。


  他对这个只有沈巍气息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倒是还有些心虚,赵云澜谨慎地环顾一圈,目光灼灼地探向抽屉。不过也没什么爆点,沈巍的东西就跟他的人一样自律,排面整齐,边角不露一点,甚至一度让赵云澜为自己残忍地破坏这种美感而惭愧。


  抽出他唯一能看懂的东西——日记,随意翻了几页,开头都是“赵云澜”三个字,字体大方工整,行文流畅。他挑了挑眉,颇为失望的放了回去——他对自己的生活没有兴趣。


  估计沈巍平时最爱的就是这些书了,家里的书架越买越高,但是书架却从头到脚都是干净得一尘不染。


  赵云澜抽走了里面最格格不入的一本书——线订本《论语》,无论做工还是用纸都是最粗糙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撕碎,他知道沈巍每隔几年都会将一部分旧书捐出去,但是这本却一直留到了现在。


  肯定有猫腻!


  赵云澜将书翻了个遍,只找到一张糖纸。糖纸已经很旧了,隐约和人生最开始那几年的记忆重合,他抓破脑袋也只想起这是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


  他那么小就开始暗恋我了?那还等着老子先告白?!


  赵云澜作天作地的小心思飞得老远,立马把糖纸拍下来发了过去,“小巍哥哥~我要吃糖糖。”


  对方回的挺快,“在你的床头柜上,只准你吃一根,还有,别把东西翻乱了。”


  我靠!那么显眼的地方,亏老子想了那么久又找了那么久!


  赵云澜左挑右挑最终还是选择了芒果味,让糖的香甜在口腔中肆意漫延,又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敲打。


  “糖纸怎么来的?如实交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这次没有立刻回信,赵云澜盼啊盼啊,直到夕阳染红了一片天空,手机才“叮~”了一声。


  “在我知道你之前。”


  赵云澜四十五岁,沈巍四十五岁。 @不能炖的冰糖


  凌晨四点。


  “云澜,快起床洗漱,我们该出发了。”沈巍轻轻摇醒还在赵云澜。


  “天还没亮呢,再睡会儿,不着急。”赵云澜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后,又阖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半小时后再叫你,不然太晚出发该堵车了。”沈巍拗不过他,只好给人掖了掖被子,坐在床边看书。


  “嗯……现在几点了。”赵云澜在床上翻了个身,视线模模糊糊的啥也看不清,嘟囔着问道。


  “四点五十了。”


  “四点五十………!不是说半小时叫我么,这都快五点了,一会儿出不去了!”赵云澜一个激灵蹦起来,连忙去卫生间洗漱,还不忘哀怨的瞟一眼已经收拾好了的沈巍。


  “那我们走吧。这个你拿着,车上吃的。”沈巍递给赵云澜一个保温桶,牵着人就出门了。


  “路途不错的风景,我留下足迹,等待你一起去度个假期……”车里放着音乐。


  “这附近风景真好,我们以后应该经常出来看看风景。”赵云澜打着哈欠。


  “听你的,以后常来。困了就再睡会,还有很远的路。”沈巍看了看后视镜,微微笑。


  三小时后……


  “云澜,醒醒。到江边还有点距离,开车过不去,我们走过去。”沈巍停下车,叫醒赵云澜。


  “我先缓一下,马上好。”赵云澜躺在后排座椅上甩了甩头,努力清醒。


  ……


  “我好了,我们走吧。”他下车后从后备箱拿了几个包,对等他的沈巍说。


  半小时后两个人走到了江边。


  “走的还挺远的,我们今天在这过夜呗。”赵云澜坐在江边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风景,扭头对着看他的沈巍笑弯了眼睛。


  “嗯,我们在往上一些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搭帐篷,云澜你去再往回一点点的地方搭帐篷就好。注意安全,这里有我呢。”沈巍应下,又拿出包里的渔具,一个个架起来。


  “那我去了。”赵云澜说了一声就往回走了走。


  “那就这吧,还能看到小巍。”说干就干,赵云澜打开帐篷包,开始搭帐篷。


  半个小时后,赵云澜回到江边看到了架在江边的二十把竿。


  “哇哦,阳伞都有,媳妇儿就是想的周到。”赵云澜对着还在固定小阳伞的沈巍竖起大拇指。


  “别贫了,坐下钓鱼。”沈巍又打开了装满饮料和零食的冰包。


  “那我们俩比比,看谁钓的鱼多,等回去之后兑现,先说好,什么要求都好,不带生气的。”


  “好,听你的。”


  傍晚时,沈巍的水桶里有十几条鱼,赵云澜的水桶里也有十几条鱼。


  “看着好像差不多,我们数数。今天晚上不吃鱼,我们一条条放回去。”


  “好。”沈巍应他,声音里都盛满了温柔和笑意。


  “1,2,3…12,13,14,数数我的1,2,3…13,14,15,16,17。哈哈我的多,小巍我们说好了,愿赌服输哦……今天累了一天,收拾收拾东西,我们睡吧,刚才吃零食都饱了,别的就不用吃了吧。”赵云澜说着话,就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都收拾好后,熄灭了火堆,两人就回到了帐篷里。


  “小巍,我们明早起了就回去吧。”赵云澜到帐篷里躺下,沈巍笑了笑,检查了帐篷,躺在那人身边。


  “好。”


  晚上七点左右,赵云澜被帐篷外的点点光亮唤醒。


  “小巍小巍,快起来,你看外面好漂亮,我们出去看看。”赵云澜高兴地叫醒睡梦中的沈巍。


  沈巍揉揉眼睛,给赵云澜和自己披了毯子,才带他出帐篷。


  “萤火虫喜栖于温暖草木繁盛的地方,因为萤火虫只喜欢植被茂盛、水质干净、空气清新的自然环境,水栖萤火虫对环境的要求甚至更高,灯光、水的污染,都会让萤火虫消失得无影无踪。”沈巍和赵云澜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后,沈巍看着难得的风景,轻轻说。


  “我们坐一会再回去吧,城里都看不到。”赵云澜勾起唇角。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了很久。


  “谢谢你,陪我一起看到这么美的景色。”他讲。


  谢谢你陪着我。


  赵云澜四十六岁,沈巍四十六岁。 @蘇遇


    这些日子,赵云澜和沈巍过得很是悠闲自在。两人都已经步入了中年,尽管没有儿女,但拥有彼此,对于两个人来说已然是最幸福的事。沈巍依然当着他的大学教授,而赵云澜,也依旧在A市做着研究工作。两人时常回忆起那些年轻时候的吵闹,每次只要赵云澜提起这个话题,两个人都会相视一笑。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吵闹还可以算作是两个人共同珍藏的回忆。


    沈巍是大学教授,自然是有寒暑假的。而他在白日没有赵云澜陪伴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便是细心做好饭菜等他的云澜回家。


    今天,依旧如此。


    沈巍上午没什么事,一般会读书,或者准备下个学期要讲的课程。而今天,他也准备依旧如此。可是,在他看书的缝隙抬眼瞥见了床头柜。忽然想起了以前赵云澜在翻找时无意间说过的“我记得我确实放在这里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赵云澜如此迫切地想要找到?沈巍第一次对一件事物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便打开了那个柜子。


    几乎没花多长时间,沈巍看见了一封书信。


    信封上几个大字:吾妻沈巍敬启


    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就在等沈巍来开启它。


    沈巍镜片后的眼睛微微闪烁,手微微颤抖地拿起了那封信,缓缓地打开了它。


小巍:


    心下有些话想对你说,提起笔,搜刮了满腹的文字,却不知道下笔该写些什么了。


    小巍,我从没有后悔做出与你共度余生的决定。我赵云澜做事,敢作敢当。男子汉大丈夫,爱就爱了,管他天王老子呢?


    我知道,你啊,青年才俊,又体贴细心。我这个人啊,嘴贫人贱,脾气还不好。温柔体贴装不了三天就原形毕露,闯起祸来是一套一套的,连我爹都嫌弃我。我又不傻,你说你这么好,要我怎么舍得放手啊?


    这个命啊,我认了。


    还有,你真心实意的对我好,那是不是就说明我是你喜欢的人啊?这个世界上求而不得的人那么多,还不是都得受着?其实挺一挺一辈子就过去了。但是你现在有我了,咱俩的命是连在一块儿的,就辛苦你将就一下,我保证,我以后都听你的。就算我老了,傻了,只要我赵云澜还活着,甜的、酸的、辣的、涩的,我都陪着你。


    我赵云澜说过的话,我就一定会做到。


    但愿你以后看见这封信,不要嫌弃我才好。


    哦,对了。


    我想你了。


                                                               赵云澜


    沈巍看完信,眼眶已经红了,他不知道赵云澜何时写了这样一封信。其实他一直认为,这辈子,能陪着赵云澜共度一生,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可能是天妒有情人,正在这时,大地很不给面子的晃动了一下。


    龙城以前可是从没发生过地震。这,还是第一次。


    沈巍在感受到晃动之后并没有慌乱,而是把那封信放进了随身穿的马甲的心口的位置。然后冷静的拿出手机给赵云澜拨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赵云澜,你在哪儿?没事吧?”


    “哎呀,没事儿,宝贝儿你不用担心我,你老公好着呢!”


    “你别和我贫,你别在楼里待着了,在室外待一会儿再回去。”


    “行行行,小巍我真没事儿,活蹦乱跳的,你在家没事吧?”


    “……我没事,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行,我们的研究还差一点就快做完了!等过两天有时间我回家好好陪你!”


    “行了,宝贝儿我挂了啊,拜拜。”


    “再见。”


    沈巍放下电话有点落寞。不过他很快就又拿起书,继续接着之前的内容看。


    过了一会儿,沈巍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您好,我是沈巍。”


    “沈先生,请你下楼一趟,你的快递!”


    沈巍正疑惑,但听到那熟悉的尾音又勾起了嘴角。


   “好。”


    沈巍很快便到了楼下,他看见赵云澜得逞的痞笑,摇了摇头,眉眼之间却满是宠溺。


   “都多大的人了,还想小孩子一样。”


   “诶,沈教授,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的快递到了。”


   “什么快递?”


    “你的小澜孩鸭!”


     赵云澜扑上去给沈巍补了一个吧唧~


    “这是在外面,别闹。”


    “沈教授真没情趣。”


    “这里热,我们去那边的长椅上吧。”


    “一切听沈教授安排。”


    “云澜,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赵云澜一脸乖巧。


     沈巍回忆了一下,他好像的确没这样说。


    “那你的研究做完了吗?”


    “研究怎么能有小巍重要?”


    沈巍笑着,没有搭他的话。


   “对了,云澜,这个是你什么时候写的?”沈巍边说边拿出了心口的那封信。


    赵云澜一看那封信便笑开了花。


   “嘻嘻,还是被你发现了。就是之前,年轻的时候,脑子一热……就写了呗。”


    “以后的人生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云澜。”


    “行啊,那我可就赖上你了,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不走。”


    “好。”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两人在长椅上,沐浴时光,岁月静好。


  赵云澜四十七岁,沈巍四十七岁。 @咸鱼北路之樱


  赵云澜给猫换了猫砂,向着沈巍走过去,“沈教授,走吧。”


  沈巍笑笑,牵住那人的手。


  “诶,沈教授,干洗店这不行啊,新买的大衣都有褶子了,”赵云澜凑到沈巍面前,心疼的看着他的衣服,“唉,还是用我半个月的工资买的。”他上手拉了拉,一脸肉疼的表情。


  “那下次你洗。”沈巍笑着回他,捉住他另一只手。


  “我洗的话这衣服还要不要了?”赵云澜抬头看他,笑的狡猾,“你说我们两个人一把年纪怎么还这么恩爱,”看到面前的人耳根有点红,慢悠悠的调侃,“几十年了沈教授还纯情的像初恋一样。”


  “你以为这是因为谁?”沈巍抬起手看表,“再不着急你可能会迟到。”


  “……”


  几十年了沈教授的情商也像七岁一样。


  赵云澜四十八岁,沈巍四十八岁。 @我是狐狸不是喵


  风风火火折腾了半辈子,沈巍赵云澜终于迎来了工作稳定,家庭幸福,柴米油盐样样顺心的平静生活。


  这两年流行所谓的阳台种菜,从一张纸就能养活的芽苗菜,到窗台弄堆土种出来的小韭菜小香芹,再到生生爬了一屋子的丝瓜黄瓜。赵云澜不怎么懂什么叫饮食健康,但是他爱玩啊,工作之余侍弄侍弄蔬菜怎么想怎么有趣。


  “沈巍,沈巍,你快来看!”恰逢周日,赵云澜正在自己心血来潮开辟出来的小菜圃忙活。别看他生活技能比较,不足,但是花花草草还很买他的帐,就算他想起来浇水才浇水,想不起换盆就挤着养,这些蔬菜还算丰茂,甚至长出了第一条水嫩嫩的小丝瓜。


  沈巍不紧不慢地凑过来,带着已经发酵好的肥料,顺手给各位健康食品洒上,“看,看什么?”


  不怪沈巍,他虽然戴眼镜眼神却十分毒辣,也不怪丝瓜,人家带着朵小黄花还挺招摇的。得怪赵云澜呀,给人家掰下来托手里,还指着丝瓜藤让人看。


  鬼都看不见。


  “啊,长出来了?赵云澜,你还真是讨花花草草们喜欢。”


  “?这话听着好像哪里不对?沈巍啊,我们实验室可都是大老爷们,小姑娘们都坐办公楼的,眼睛盯着的都是人家中层啊,领导啊,我这…对吧。”


  “有心无力?”沈巍慢悠悠地施他的肥,语气温温和和的,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有贼…不没贼心,”差点说错的赵云澜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看人脸上浮现了笑意才察觉,某位一句情话就脸红的沈教授不知不觉间就能面不改色调戏自己了,“沈教授沈教授,要说花花草草还得是您啊,那,20出头的小姑娘,高颜值,高学历,一个个多喜欢你呀。”


  “没正形。”


  赵云澜一下子炸毛了,扑过去动手动脚,“不是,谁先说的?谁先说的?”


  “哎哎哎注意注意别弄你身上,”沈巍连忙躲闪,“我没说错啊,你侍弄花草多在行,”终于施好肥,放下小桶,指着开了花的韭菜梗,“花”,瓜架子上还没开起来的黄花,“花”,嫩油油散发着清香的香芹,“草”,和架子上毛绒绒的芽苗菜,


  “草,都挺喜欢你的。”


  “我……”再来俩赵云澜也说不过他,认怂,认怂,“我不和你计较。”


  赵云澜四十九岁,沈巍四十九岁。 @云笙


  赵云澜这天又躺在摇椅上歇息。


  不知不觉他已经四十九岁了。阳光铺撒在他的脸上,赵云澜不自觉眯起眼。


  他侧眼看了一眼日历,七夕了。


  七夕……赵云澜陷入沉思,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和沈巍执手走了这么久,中间也曾误会分离,又好不容易重聚,都没有好好过一次七夕。想着想着,赵云澜起身。


  两个人也老大不小了。当然不可能学那些年轻人的把戏,人到中年也就只想平平淡淡过日子,每天柴米油盐粗茶淡饭就够了。况且两人也快到五十岁的年纪了。


  赵云澜思前想后,仍是没有想出什么法子纪念这个日子。他正冥思苦想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是沈巍。


  沈巍刚从超市回来,便看见赵云澜又躺在摇椅上,坐在阳台前,阳光撒满他的身子,摇椅不急不慢前后轻轻摇动。他现在越来越懒了,沈巍笑着摇摇头。


  他走上前,双手悄悄搭在赵云澜肩上。他知晓眼前人已经知道他来了,缓缓开口:“想什么呢”


  沈巍亲昵的语气在赵云澜身旁,赵云澜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今天是七夕了,咱们到现在还没有好好过一次七夕呢。”


  赵云澜的眼神一闪而过的亮光,接着微微一时的失神,被沈巍捕捉到了。


  他心中忽然一阵紧张不安。


  他走到到赵云澜身前蹲下,双手牢牢握住赵云澜的手,认真的眼神盯着赵云澜,很严肃紧张地开口:“云澜,不要想太多。我们不是都已经走下来了吗,我之前保证过,这辈子我永远不会放开你了。我们要有信心,好吗?”沈巍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却又坚定。


  沈巍很少说情话,但是他对赵云澜,总是脱口而出流畅的情话。


  赵云澜盯着沈巍的眼睛,咧开嘴:“好”


  赵云澜这几天多了点应酬,没少喝酒,一天半夜他忽然胃疼的从床上坐起来,把沈巍直接惊醒,缓了好半天疼痛才缓解,后来几天又时不时胃痛,让沈巍很是担心,就带他去了一趟医院。


  一趟检查下来,医生看着报告,脸色看上去不是太好。赵云澜心跳加快,该不会……


  沈巍握紧了赵云澜的手。


  他定了定神,冷静下来,他还有沈巍呢。


  医生看着两人,开口:“这几天又喝酒了吧,没有特别大事,但是要好好保养,开了几服药这几天要吃。”两人显然放松了。医生又道“只是……你们要做好准备,虽然你的胃没有特别大事,但是胃癌复发的几率增大了些……要多注意饮食,以后别在喝酒了。能控制就控制,知道吗?”


  听到这个消息,赵云澜有些恍惚。沈巍攥紧了他的手,和医生道谢之后带着赵云澜回家。一出诊室,沈巍就急忙忙转身问:“云澜你没事吧,别担心,我……”


  赵云澜抬头微微笑“没事,我们回家吧。”


  沈巍的眼中满是担心,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带着赵云澜回去了。


  赵云澜回家缓和了不少,但是人看过去总有些低沉,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躺在躺椅上盯着外边出神。沈巍担心他,赵云澜也是抬头微笑说自己没事,沈巍看着他,自己心中也跟着难受。


  他知道赵云澜担心什么。


  晚上,两个人照常去散步。七夕的夜晚,街上都是年轻的情侣,沈巍牵着赵云澜的手,带他到广场去。


  听说今晚广场有七夕烟火秀,沈巍想带赵云澜散散心。


  今晚的人别样的多。两人正漫无目的走,忽然瞧见前边一堆人围着,嘴里喊着“在一起在一起”。应该是有人在求婚吧。赵云澜心下好奇,和沈巍一齐走上前去。


  那位求婚的男生很用心,用蜡烛围了一个大大的爱心,爱心中间用玫瑰花瓣铺了一个大大的520男生旁边的人都拿着一个气球,大概是他的朋友吧。男生抱着一束玫瑰,手足无措地站着。虽然求婚的套路有那么一点点俗气,但是不影响大家伙看热闹的心情。


  那个女生捂着嘴站在,很是惊喜。男生跪了下来,玫瑰花束中若有若无闪着一点银光,应是戒指折射出的光。男生说了什么他倒是没有什么认真听,但是男生那句“无论生老病死我都陪着你”这句话入了赵云澜的心,他悄悄瞄了一眼沈巍,沈巍没有什么神色波动,瞧见赵云澜偷瞄他,朝赵云澜回了一个笑容,眉眼弯弯,勾人心魄。


  沈巍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了。赵云澜竟然红着脸转过头,老夫老妻了还这般。虽然赵云澜这么想,心中却十分受用。


  赵云澜看着此情此景,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自己的求婚。嗯……他也是笑得这般甜蜜,沈巍也像这女孩子一般惊喜……他们结婚了……却又分开了。赵云澜摇摇头,怎么又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情。大抵是人到中年,会怀念曾经吧。


  “嘭”一朵火红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


  众人抬头,烟花秀开始了。


  七彩绚烂的烟花绽放在空中,美丽的情景使众人沉迷其中,女孩在绽放的烟花下答应了男孩,两人热情拥吻。


  赵云澜看着,也不自觉抬头,在又一朵烟花绽放下亲了亲沈巍的脸颊。


  沈巍的脸霎时通红。还是和之前一样容易害羞,赵云澜想着,忽然轻笑出声。沈巍一瞬间惊讶,抬头望见偷笑的赵云澜,侧过身吻在赵云澜的唇上。这下换成赵云澜**了。


  他收回刚刚那句话。


  烟花秀结束,两个人牵着手一起慢慢散步回家。赵云澜抬眼望着满天繁星,忽然停下脚步,拉住沈巍的手。沈巍也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赵云澜。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情意柔情,在两人的眼眸间打转。


  赵云澜悠悠开口:“小巍,之前让你担心了吧。我这几天状态一直不太好。其实我只是担心,担心我如果病情复发了怎么办,会不会拖累你,会不会让你很难过,甚至,我们会不会在分开”赵云澜的声音带着颤音,似有哭腔,沈巍的心微微收缩,他握紧了赵云澜的手。


  沈巍的手偏大,握着赵云澜时竟有些颤动,手中冒汗,很是紧张。


  赵云澜抬眼盯着沈巍,笑道:“但是我觉得不会的。你说过的,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再也不会放手,一起走过一辈子,谁也不会拖累谁,对吗”赵云澜的声音带着期盼。


  沈巍狠狠点头,揽过赵云澜:“永远不会分开。”


  回到家,赵云澜觉得脸上发烫。刚刚两个人好像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起了……人到中年,也会害羞了?赵云澜看着在一旁铺床的沈巍,心中欢喜,管他那么多呢,在爱的人身边,小孩子气一点怎么了。


  沈巍抬眼望着他,赵云澜也望着他。就这样,长长久久,永不分开。


  赵云澜五十岁,沈巍五十岁。 @被窝大人


  今日有雨。


  赵云澜稍微揉了一下疲倦的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每天都得听着沈巍在耳边的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喝酒了!不能再喝了听见了吗!”


  每天忌口的日子真是噩梦啊。赵云澜朝着天花板大大叹了口气。


  拿了个苹果边啃边走到阳台,沈巍已经出去一个小时了,也该回来了吧?


  一口一口,就这么坐在摇椅上看着窗外从大雨变作淅淅沥沥的小雨,听着雨滴打在屋檐上清脆的声音,直到看到苹果核他才意识到,时间又过去了很久。沈巍还没回来吗?


  他站起身,撑着有些僵硬的腰在冰箱里寻找零食,可除了果蔬和一堆保健品,他什么都没捕获到,甚至一根棒棒糖都没有。他突然想起来,沈巍已经把这个糖尿病隐患给连根拔起了。


  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起了电视,可是调了好几个台,全是亲子、情侣,这年头连个正经电视剧也没有了吗?不耐烦地搓了搓鼻子,赵云澜再次站起身,顺手拿了把伞出了门。


  阴雨绵延的天气走总是给人一股压迫的感觉,十字路口川流不息的车辆停了又走,留下的黑压压一片残影,五颜六色的伞从他旁边匆匆掠过,伞下年轻情侣们互相亲昵地咬耳朵,他的黑色像是不属于这里一样,孤零零的在万千流彩中驻留原地。


  有点冷啊,赵云澜朝着右手哈了一口气,这个时候的沈巍是不是也像他一样,他那白皙得有些透明的脖子,也会有些怕冷地往外套里缩了缩?


  仔细回想,他们一起相携度过了40年有余,从开始的同班同学,到之后的恋人,再到最终的伴侣,他们之间经历了许许多多,被迫分隔过,痛苦分离过——但是幸好。


  幸,好。


  在他打第三个哈欠的时候,他看见沈巍有些急促地从道路的转角走过来,黑色冲锋大衣紧紧包裹住他瘦长的身体,领口被翻了起来,遮挡住脖子。他弯起眼睛对沈巍笑了一下,我猜对了。


  “你怎么出来了!会感冒的!”沈巍微微皱起眉头,接过赵云澜的伞,顺手帮他紧了紧领口。


  “你出去太久,”我有点想你。“我在家里闲着无聊,出来散散步。”


  “……对不起,路上有些堵车,”沈巍有些愧疚地看了赵云澜一眼,询问道,“没等很久吧?”


  “等了很久的,我老胳膊老腿都麻了,不信你摸摸。”


  “……快先上去。”


  两把黑色的伞被撑开,紧紧靠在一起。


  套在两人右手无名指的婚戒发出微弱却温暖的光芒。


  无论要等多久,只要我们还能再次相遇,这就足够了。


  赵云澜五十一岁,沈巍五十一岁。 @祁九今天还活着吗


  赵云澜最近总是容易睡着,在躺椅上随便一眯眼都能睡着,沈巍没几分钟就过来攥住他的手,轻轻的出声喊,“云澜?”


  算算年龄五十出头,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善事但也绝对没干过愧对良心的事儿,按理说这会儿正是享福的大好时间,不应该天天晒太阳喝茶睡觉的,赵云澜之前可是说过要去祸害广场舞大妈的。


  “云澜?”


  听着身后逐渐响起的呼噜声,沈巍放下菜转过身去握住他的手,稍微带着担心的语气,眼里满是柔情。


  “啊...小巍啊...”


  赵云澜迷迷糊糊的睁眼,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哑着嗓子应声。


  “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嗯?没有啊,我身子骨硬着呢!”


  “云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赵云澜点点头,示意沈巍继续做饭,自己又靠在躺椅上,闭眼睡觉。沈巍担心的看了好几眼,还是老实的转过身去继续做饭。


  他有些害怕。


  凡夫俗子,生老病死,哪样都躲不过,他们又不是神人,年轻那会可劲糟蹋身体,到了这会,什么报应都来了。更别提当初赵云澜作的妖,越是回想越是无奈,叹了口气去煮小米粥了。


  “小巍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第二天一大早,沈巍是被赵云澜喊起来的,赵云澜面色凝重的拉着沈巍走到二楼的小隔间,一台老式游戏机赫然摆在那儿。


  “我最近睡眠不足。”


  “全是这个!”


  “破游戏机害的!”


  义愤填膺浩然正气满腔热血的在控诉这个无辜的游戏机。


  沈巍愣了会,良久才轻轻勾起唇。


  “打不过去?”


  “对!就是最后一关的boss!”


  “我来。”


  “当初跟你说过的,遇到问题就一起解决。”


  “这不是过来找你了嘛”


  “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赵云澜也看出了沈巍这些天的担忧,在沈巍给boss最后一击的时候,落下了一个吻。


  赵云澜五十二岁,沈巍五十二岁。 @屿铭


  赵云澜是被旧式空调的噪声轰起来的。


  赵云澜不耐烦地皱着眉,眯着眼看了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心里想着再睡上个两分钟,但是没到半分钟刺眼的阳光就直照得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赵云澜下意识地摸向床的右边,空荡荡的。


  渐渐恢复过来意识的赵云澜反应过来,挣扎着坐了起来,摸了摸后颈,打了个哈欠。沈巍在昨天的时候不就已经因为讲座的事又被龙大召回去了么,自己还上赶着赶人家回去的。


  赵云澜和沈巍这几天住的都是海边小镇的民宿两人的双人床,昨个只留了赵云澜,睡是睡的舒服了,至于赵云澜心里怎么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吹了一晚上空调,赵云澜觉得自己脖子有点僵,果然是老胳膊老腿了所以经不起风了么…


  赵云澜叼着牙刷,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和额头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几条皱纹,赵云澜扒拉了一下头发,无声地叹了口气。


  人字拖,白T恤,沙滩裤都被赵云澜穿得有了独特的风格,赵云澜下了楼,手中拿着副墨镜,在经过民宿的前台时,民宿主人的女儿端着碗皮皮虾,正好看到赵云澜,甜甜地喊了句赵叔。


  赵云澜停住了步伐,笑着把墨镜一戴,伸出了手转向那个梳着蝎尾辫的年轻女孩摆了摆,“早好!”


  沈巍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


  沈巍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皱着眉眼睛努力对焦才看清时间,六点整。


  沈巍直接直挺挺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摸向床的左边,看向米白色床帘透出来的哪一点阳光,沈巍少有的有了赖床的念头。


  左边只有被空调吹凉了的床单,没有那人的体温。


  昨晚深夜下了飞机以后,沈巍拖着行李箱,带着一身疲惫开了家里的门,迷迷糊糊喊了句云澜却没有应答,这才开始有些生气。两人明明都在休假,就一个讲座,推了就是,龙城大学年轻的人才那么多还需要他这个老教授开讲座?下面不睡倒一片才怪。可是赵云澜订好了机票非得给他弄到机场,说让自己好好忙,自己再待一天回去,而他稀里糊涂就上了飞机。


  昨晚沈巍根本就没有睡好,在床上就那么平平地躺着,也没有翻来覆去,就只是干瞪个眼,到后来才不知不觉地睡了,还一直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


  龙城数九天会下雪,入伏天照热不误。赵云澜很怕热,空调在这段时间就没停过,昨晚沈巍也没有关空调,空调无声地吹了整晚,被子表面都是凉的。


  沈巍把睡袍脱了,冲了个凉,对着镜子把胡茬给清理干净了,低了头抬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的头顶,随后无奈把自己头顶出现的几根白头发给揪掉了。


  领针,袖箍,白衬衫。是穿了多年的正装,沈巍把左臂上的袖箍扣好,把衬衫的袖口调到一个合适的高度。沈巍进了电梯,在下一层遇到了楼下准备晨跑的二十多岁的姑娘,那个女孩把自己的耳机卸下来了一个,“早上好沈教授!”


  “早上好。”


  赵云澜走在海边小镇的青砖道路上,昨天晚上才下过阵雨,空气中混合着湿润的泥土的味道,时不时就能看见几家卖泳衣的店铺或者海货店。赵云澜在记忆里搜索附近的早市或者小吃街,最终找到了一家在之前还觉得合口的早餐铺。


  “老板麻烦来一个油盐烧饼,还有一杯红豆豆浆。”赵云澜站在餐车的取餐口,探进头跟正忙活的中年人说。


  中年人放下了手里夹烧饼用的夹子,面带歉意,讲着带着方言味的普通话:“不好意思啊先生,今个小店的豆浆机出了点问题,没有豆浆了。”说着便又抄起了夹子,夹起了烧饼装进纸袋里,递给了赵云澜。


  赵云澜接过纸袋推了下墨镜,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没事没事,您辛苦了。”


  赵云澜心情有点不美丽,整条小吃街都跟说好了似的就是没有豆浆。突然想起来行李箱里似乎还存了两包豆浆粉,赵云澜加快了脚速回了民宿。


  提着水壶倒出热水冲了那包豆浆粉,赵云澜便在旁边啃着烧饼等着,心想有总比没有好。在看到自己的成品之后,赵云澜却有点头疼。


  因为没有立刻搅动,那包豆浆粉只被溶解了一点,剩下的便凝结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粉块。


  沈巍在开了自己家里冰箱后,只见到一两片干瘪的吐司可以勉强动嘴,想着只有一个人,也不至于再做饭,于是便出了门,眼下正在小区门口站着等待早餐。


  “两根小油条,一杯红豆豆浆。”


  沈巍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夹给餐车上的老板娘付了钱,又调整了一下领针,把领带撑到一个合适的高度。


  老板娘手里忙活着,看了一眼沈巍:“沈教授怎么今天就回来了?看着老赵也不在。”


  沈巍的嘴角上扬,望向老板娘:“龙大临时有事我就回来了,他想再多待一天。”沈巍接过了塑料袋,跟老板娘道了别,便去了车库, 把车倒了出来,驶向龙城大学。


  一切还算顺利,只不过那杯没有喝几口的红豆豆浆在一个急刹车后成功夭折了,沈巍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无奈摇了摇头,抽了好几张纸才收拾干净。


  赵云澜坐在公交车的靠前的座椅上,把车上的遮阳帘给拉上了,吹着空调很是安逸。


  距离到站还需要四十分钟,现在要做的就是安静等待,赵云澜这三天跟沈巍几乎把所有景点都逛遍了,今天的最后的行程也注定是自己一个人完成了。


  车在一个站点停了下来,前门上来了十几个乘客,都迅速找了座位坐下了,刚刚有些冷清的公交车座位瞬间被占了一大半。


  坐在赵云澜前面座位的是一个看着只有二十来岁的女孩子,长的很干净,穿着高腰短裙,在上车之后看了会手机,时不时笑出声,随后从包里拿出了蓝牙音乐耳机戴在头上,望向窗外。


  赵云澜轻轻笑了,心道年轻就是好,那股活力随时都在感染着其他人。


  女孩开始轻轻地哼起歌曲的旋律,赵云澜也没有怎么烦,撑着脑袋,微微闭眼。


  沈巍已经到龙城大学了吧?


  沈巍进了龙城大学的校门,脚步匆忙 ,将手里的书本和教案放到办公桌上,又锁了门,把自己的领口和袖子整理了一下,快速地下楼,到了学校礼堂的门口,站在讲台上的校长见他到了,向他点头示意。


  “下面有请我们龙城大学生物工程系教授沈巍,给大家讲几句!”


  沈巍对着迎面走过来的校长,礼貌地对着他笑了一下。


  “同学们早上好,我是龙城大学生物工程系教授沈巍。”


  沈巍拿着麦克风,也没有多讲关于学习的事,随着年龄变化,相比于教学,沈巍更喜欢跟学生分享心灵鸡汤。


  下面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都是龙城大学的新生,充满了对大学生活的憧憬,都是仰着头,安安静静地听沈巍讲话。


  新生们的工作都做得不错,知道沈巍是龙城大学当年最年轻的教授,简直是个全优人才,虽然已入 知命之年,魅力却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最后,给大家分享一句我爱人喜欢的话:不骄不躁,未来可期。”


  沈巍望向人群,有些恍惚,心绪有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那年成为龙大学生的那一天。


  赵云澜顶着个大日头,迎着大风在海洋公园随意走着,身上也没有和小姑娘家家似的涂防晒霜。他觉着这地方是真的很无聊,水上项目因为天气原因全部关停,海滨浴场也难逃其命运,除了能晒晒太阳美美黑,再不能干什么有意义的事了。


  赵云澜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赵云澜摇了下头,把太阳镜戴好了。


  身边没有个伴,果然干什么都无聊。


  赵云澜干脆地走向出口,向卖冰镇西瓜的小贩打听公交车停的地方在哪,没敢买冰的买了碗常温的西瓜,上车去也。


  车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有一对情侣坐在后座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赵云澜有点累,摊在了座椅上,牙签插了块西瓜,刚准备送到嘴里,就被一段歌声吸引了,手上的动作忽地顿了一下。


  那对情侣在车上合唱着一首歌,歌曲的名字赵云澜再不能更清楚了。


  是《lost stars》。


  这是沈巍最喜欢的歌,也是他们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合唱的一首歌。


  那时候赵云澜反复听了好几天这首歌歌词翻译都能记住了,因为有音乐天赋,嗓音又好听,沈巍稍一指点,也就能唱出来样子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喜欢这首歌。赵云澜愣了好一会,最终还是笑出了声,随后跟着他们小声地唱。


  在回民宿的路上公交车逐渐挤满了人,在到站的时候赵云澜匆忙拿上了空掉的塑料碗和背包,挤过了人群,快到后车门的时候还看到一个外国的小女孩睁着蓝色的大眼睛看着他,还没来得及用英文夸她漂亮,后车门就已经被关上了。


  赵云澜愣了一会,一拍脑袋认命地走到司机旁边告诉他他坐过了站,让司机下一站停车。


  下车之后赵云澜快步往回走,隐约记得民宿前面公交车站点旁边种着红色的观赏花,凭着记忆才找回了民宿。


  唉,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赵云澜回了民宿冲了个澡,躺在了床上,拿出了手机,给沈巍发了条短信:小巍,我回住的地方了,在干嘛呢?


  沈巍拿着书,听到消息提示音,拿出了手机,看到赵云澜的短信,迅速地打下一句话:今天还顺利吗?我刚上完课,正准备回家。


  打完之后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车钥匙开了车门 ,坐在了驾驶位上,启动了车。


  车载音乐播放器里播放着一首歌,刚刚听到前奏,沈巍就愣住了。


  随后赵云澜打来了视频电话,沈巍接了电话,把手机立在了手机架上。


  “你先别说话,听这首歌。”


  屏幕里的赵云澜听到之后就抑制不住笑意:“是这首啊。”


  “你说巧不巧,你刚打来电话,车载播放器就开始放这首歌了。”


  “巧上加巧了,我刚坐的公交车有一对小情侣也在唱这首歌。”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随后便都笑出了声。


  赵云澜拿着自拍杆跟沈巍视频通话,身后是一片海,天色入暮,灯光都渐渐亮了起来。


  “这块是碧螺塔,今天白天逛的海洋公园也太没有意思了,还是这块有意思,你不在真可惜了,不然我们还可以装一把嫩,跟这群小年轻似的挂一挂祈福卡片啦,刻一刻同心锁,这样我们可就锁死了,什么生生世世在一起了就。”赵云澜语气里带着笑,海风吹起了他额前的头发,眼睛眯了起来,看向手机屏幕里的沈巍。


  沈巍在书桌上准备教案,开了一盏小灯,手里捏着钢笔,手机支在了书桌上。他抬起头看向赵云澜:“你可是学理的高材生,什么时候也开始懂文科生的浪漫了?”


  “你这叫什么话,我这是被大自然的景色震撼,这的海真的很美,我听说一会还有花火。想着你不在就想着拍给你看看了。”


  沈巍无奈笑了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赶回来的。”


  一声巨响,一点火光冲向天空绽放开来,照亮了夜空。


  “云澜,你信我,不用这些,我们也会生生世世在一起。”


  烟花不断绽放,灯光尽数亮起,映在了海面上,海风吹起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


  “我信。”

*字丑预警
大家七夕快落!
内容源自我和 @皌莘 的七夕特别企划啦!
更多精彩内容在tag:七夕特别企划!
就酱♡

【巍澜】【三行情书】前世今生

沈巍视角指路→@皌莘

赵云澜视角
1.有人说美人似天上月,求而不得
当我看见你,我只想告诉他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2.无论前世今生,见君第一眼
惊鸿一瞥
乱我心曲

3.今生我有过不少风流史
可见你之后,我才明白何为一见钟情
只想把世上最甜蜜的情话只念给你听

4.吾妻沈巍
上得厅堂
下得厨房

5.我有一个美好的愿望
梦境中是你,心底是你
梦醒时见你,眼里是你

【巍澜七夕特别企划预告】企划第四弹:巍澜七夕告白企划

爱要大声说出来!

神仙群滴日常:

属于夏日限定的最特别的七夕


能不能把喜欢传达到呢?


三行情书掉落企划现在开启!


七夕不就是来虐狗的嘛!


时间:8.17上午十点开始,一小时掉落一对双视角(赵云澜视角,沈巍视角)三行情书


全部情书将在tag七夕特别企划中显示


后有特别活动。


爱要大声说出来。


参与人员:  酥鱼 @蘇遇   阿皌 @皌莘


           樱樱 @北路之樱   十七 @二宫雅纪


           云笙 @云笙   坨坨 @ち


           屿铭 @屿铭   简子 @那个张什么简同学


           西祠 @西小祠   瓦瓦 @在下伯劳


特别活动将在企划结束进行


群聊号码805907991


各种企划进行中,请和我一起膜拜太太吧

【巍澜/联文】【成长向】时间飞行③

这大概是我写过最长的part了,觉得自己没有写出想要的感觉,第一遍的时候中间有很多不同顺的地方,还要感谢我们最可爱的樱樱 @北路之樱 给我审文!还有两轮就要和大家说再见啦,愿多多支持,谢谢你们!❤

神仙群滴日常:

*1-65岁成长企划,爱他们就要陪他们长大
*十三位太太联文预警
*含车预警
*qq群聊号码805907991,含小透明写手画师剪刀手,欢迎来玩,不定期企划,日常沙雕。
*官号审稿改稿所用bgm分享ふみこみどり(fumikomidori)的单曲《古都に咲く花》: 
bgm
*感谢喜欢


二十七岁 @拾街老玖


二十七岁


二十八岁 @二宫雅纪


赵云澜二十八岁,沈巍二十八岁。


两人的工作终于稳定下来,自家的小窝也装点得温馨舒适,结婚三年,小日子幸福美满。


沈巍几乎包揽所有家务,包括早市买菜这种大妈级别活动也要参与。人长得棱正,又是家庭煮夫,性格温和,在大妈中相当有人气。


“哎呀这不是小沈吗,又起这么早啊。”


“你看人家小沈多好,要不是结了婚了都介绍给我孙女了。”


“来来来,沈老师,这几根黄瓜可新鲜,你拿回去给媳妇做饭啊。”


……


赵云澜见过一次,笑得前仰后合:“恭喜沈巍同志成功加入大妈行列啊哈哈哈哈哈哈!”


收获一记手刀。


沈巍早起是为了给赵云澜小朋友做早饭和中午带去公司的便当。以前不给做的时候,赵云澜忙着忙着就忘了吃中饭,没几天就胃疼到床上打滚。


沈公仆一边说着就该疼死你算了一边给人做起了便当。


真的是龙城好丈夫啊。


赵云澜第一天带了便当去公司,就被同事强势围观。


不说里面的饭菜,盒子上的可爱芒果图案都足够吸睛。打开里面,蒸的粒粒分明的米饭,炖得烂熟香气四溢的土豆牛腩,清爽可口的黄瓜小菜,以及必备紫菜蛋花汤,着实让这群中饭面包应付的同事们羡慕了一把。


“我靠老赵你这……太幸福了吧。”


“那你看,我老婆给我做的,你也娶一个去啊!”赵云澜得意地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


“结婚真不错啊,不过听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啊。”又有人酸了一句。


赵云澜一脚踹过去:“去你妈的,我跟我老婆爱情长长久久,一万年都不会变质的。”


“行行行好好好,秀恩爱了不起了。”同事们笑着散开了。


结婚就是好,但你们谁也娶不到沈巍这么好的,赵云澜一边吃一边想着。


沈巍也带便当去上班,盒子上印了几只猴子,甚是可爱,同事们看见也疑惑,这沈巍一向都看起来很高冷的,怎么饭盒用得这么可爱。


沈巍笑了笑:“我爱人选的,他就是幼稚吧。”


……完了完了闪瞎了。


有没被秀够的同事,多嘴又问:“那这饭菜应该是小沈你做的吧?”


沈巍看了眼便当里头赵云澜出门前放的椰子冻,摇摇头:“是我爱人给我准备的。”……他可能是个傻子吧。


二十八岁,对于同龄人来说可能还是漂泊与迷茫的年纪,但对于沈巍和赵云澜而言,生活早早进入了柴米油盐,安定下来。人说生活应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琴棋书画诗酒花,赵姓的“傻子”可能没有琴棋书画的高雅爱好,但也算是小有情趣的人,比如……芒果椰子猴。


生活理想,岁月静好。


谁管他以后大风大浪呢?


二十九岁 @顾何依


赵云澜二十九岁,沈巍二十九岁


虽然结婚四年,已经能算是老夫老妻了,沈巍在房事方面还是放不下羞耻。床上猛于虎,床下小人妻,床上赵云澜怎么求都不管用,床下快把赵云澜宠上天了。


“云澜,来吃点粥。”沈巍拿着碗大米粥,坐在床边,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往赵云澜嘴边递去。


“不要,”赵云澜倚着靠枕揉着酸软作痛的腰,傲娇地扭过了头,不去看沈巍,“昨天还是结婚四周年纪念日你就这么对我?哼!”


沈巍一听脸上就迅速发红,一时间还有点语塞。


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安静的赵云澜都要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的时候,沈巍细细的声音传来:“对,对不起。”


赵云澜最受不了这样的沈巍,虽然是受吧,但一颗糙汉子的心依然抵挡不住大美人的委屈巴巴啊。


回头一看沈巍满面通红,耳朵脖子也红的彻底,加上大美人软软的道歉,赵云澜感觉气血涌动,都快要流鼻血了。


“行了,我喝还不行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真是的……”赵云澜越说越没有底气,还有些委屈,嘴巴还稍微撅了撅。


沈巍一愣,又低下头抿嘴笑了笑,抬头又是正经模样。


“好。”


眼中的温柔藏也藏不住。


赵云澜吃着粥,顶着沈巍宠溺的眼神,浑身难受,好不容易吃完了赶紧催沈巍离开。


“沈教授,行了昂,该上班去了,你那么多学生等着呢。”


“没关系,今天的课在下午,”沈巍看着赵云澜别扭的关心他,又是一笑,“还吃吗?锅里还有。”


赵云澜埋怨似的看了一眼沈巍,十分怨念,这人怎么老是让自己下不来台。


“不吃了!”赵云澜赌气地往下一趟,想拉起被子再睡一觉,却不小心扭了腰,“哎哟!疼疼疼!”


沈巍一惊把碗往床头柜一放,掀开被子看赵云澜捂着腰痛呼,连忙抱起赵云澜又重新放平在床上,手上不轻不重地按摩着赵云澜的腰,见赵云澜渐渐缓了下来才松了口气。


“你看你这情况我能走吗?!好好躺着,我把碗放过去就回来给你按摩。”板着脸说完就拿起碗走了出去,留赵云澜一个人在那委屈。


还不是你弄得吗?!好气人,嘤嘤嘤……


三十岁 @那个张什么简同学


赵云澜三十岁,沈巍三十岁


有你的春夏秋冬 每一天都刻着“我爱你”的印记



赵云澜一直觉得写出“春眠不觉晓”的诗人真是太聪明了,至少这句诗让他给自己的春困找到了极好的借口。


在他被沈巍的起床铃第三次吵得忍无可忍之后,他挪到床的另一侧关掉手机铃,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巍已经起床了。


赵云澜迷迷糊糊地起来在厨房搜寻到沈巍的踪迹,从背后抱住了正在煎荷包蛋的沈巍:“沈教授……这春困真是难过啊……”


沈巍给蛋翻了个面,侧过头给赵云澜一个早安吻,赵云澜才心满意足地把下巴搁在沈巍肩膀上。


烤面包机“嘭”地一声弹出两块热腾腾的面包,煎锅里的荷包蛋滋滋作响,旁边刚搁上的小奶锅冒着奶香……


“醒了么?”


“醒了。”


“早上好,我爱你。”


“我也爱你。”



台风即将登陆沿海地区,龙城也开始下雨了,气温比起高温天稍稍降了些许,逐渐有风刮起来。


“吃完饭出去走走吧,一直待在空调间不好的。”晚饭时间,沈巍提议道。


江边的风吹得长长的柳条翻飞着,江水特有的气味随着风灌入人的鼻腔,不算难闻,夕阳缓缓地落下,江水呈现一片波光粼粼的景象。


可能是因为天气热,两人只是小指相勾着往前走,说是一起走,倒不如说是沈巍带着赵云澜走。


赵云澜工作繁忙,很少有空在家附近闲逛,就算得了空也更愿意在家躺着休息。沈巍是人民教师,自然有寒暑假,在家待得乏了,学校又没有事务时,他便会出去走走,附近钓鱼的老先生、跳舞的老阿姨都与他相识了。


赵云澜对这些事物感到新鲜,见到什么都要拉着沈巍停下来看看。幸好他出门时顺了瓶花露水,但在沈巍第三次郁闷地拍死一只吸饱血的蚊子之后,赵云澜只好停下和钓鱼的老先生的攀谈。


回家的路上又能见到来时看到的杨柳,赵云澜福至心灵想到个诗句:“杨柳青青江水平。”


“初中学的,你还记得,真了不得。”沈巍像往常一样干巴巴地捧场,想了想说,“这可是首情诗,最后一句记得么?”


赵云澜摇摇头。


“道是无晴还有晴。”


“有情?”


“就是我爱你。”


“什么词都能被你套上我爱你,当年全才的沈学霸就是不一样——”赵云澜笑,顿了顿,“我也爱你。”



赵云澜工作的制药厂西面是个拆迁地段,小小的一个寺庙边种了一排银杏树。


等荷花池里的花落完了,银杏树染上了灼眼的金黄色,赵云澜才意识到秋天已经到了。


新研究进入了尾声,加班变得寻常起来,赵云澜望着西下的夕阳叹了口气,低头给沈巍发了条微信,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马路尽头一辆白色的小型SUV。


“啊终于下班了……”赵云澜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卡下班,抬腕看表,从这荒凉的地方赶到附近地铁站,估计最后一班地铁早就不见踪影了。


“不知道沈巍是不是已经睡了。”赵云澜想着,往公交车站走去,“要是没赶上就手机打车吧。”


然后他听见车缓慢行驶来的声音,在自己身边停下来。是那辆本应在家楼下底下车库好好停着的,自己最熟悉的车,白色的车顶落满了银杏叶和梧桐叶,赵云澜觉得好笑。车窗降下来,是最熟悉的人。


“上车,回家。”沈巍侧头,声音像是刚睡醒那样黏糊糊的,怕是在车上睡着了好几次。


“我其实可以自己回去的,以后再加班不用来接我了……”赵云澜说着坐进车系上安全带。


“你一个人大晚上的,我不放心。”沈巍闷闷地说,“这地方荒。”


赵云澜给他这话说得笑了:“我都三十的大男人了,有谁敢对我怎么样么?”


然后赵云澜的笑声被沈巍的吻堵上了。


“理由是扯的,”沈巍说不过,直接承认了,“就是我爱你。”


“这才是实话嘛……我也爱你。”


车启动往家开去,赵云澜眼角余光瞥到沈巍红红的耳朵尖,正好路过一个测速摄像头,煞有介事地问:“你说,交规会不会有一条……驾驶员不可在驾驶过程中谈恋爱。拍下来会不会扣分啊?”


“……你累了,休息会。”沈巍无语。



龙城的冬天会下厚厚的雪,那种到了手心里也得待会才能融的雪。


今天赵云澜他们单位的研发有了新的成果,便在外面举行了庆功宴。


“走了,再晚的话,家里的那大美人得着急了。”赵云澜和同事们打着趣,套上黑色的冲锋衣,把其他研究员们充满羡慕的嘘声抛在身后。


出了饭店是龙城市中心的商业步行街,临近圣诞,满街漂亮的灯带和装饰,亮闪闪的晃人眼睛。


赵云澜低头看看自己微信,沈巍发了消息,似乎是要来接他,最后一句是“到街对面来”。


赵云澜抬头,沈巍站在对街,风衣被裹着雪的风掀起一角,羊毛的围巾飘了起来。沈巍一只手戴着手套撑着伞,还夹着一条同样式不同颜色的围巾,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为了能触屏而没戴手套,手冻得通红。


赵云澜走过来,沈巍把手机塞进口袋,帮赵云澜系上围巾,冻得通红的手躲避了赵云澜的视线藏进口袋。
赵云澜往后退了一步,踮起脚,身子往前倾,问:“小巍,接得住么?”


沈巍赶忙展开双臂搂住赵云澜,然后赵云澜就稳稳当当地跌进了沈巍的怀里,沈巍轻声在他耳畔说道:“我接住了。”


赵云澜站直身子,拉住沈巍没戴手套的那只手,塞进自己口袋,冲锋衣在室内空调下吹了几个小时,自然还有余温。


沈巍有点不好意思,路过的几对小情侣似乎有人也是这样的动作,他和赵云澜在一起这么久,连婚都结了,牵手这样的动作却依然会让他脸上发烫。


他们一路十指相扣,沿着飘着雪的街道,一闪一闪的灯带,把雪片也映得五彩斑斓。


“今天我先说,”赵云澜说,“我爱你。”


沈巍本来盯着地上不规则放置的石砖,听到这话笑起来,他望向自己爱人的侧脸说道:“我也爱你。”


每一天,每一年,都爱你。


三十一岁 @不能炖的冰糖


赵云澜三十一岁,沈巍三十一岁。


今天是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跨年夜,因为赵云澜要下厨了。


“过去的一年每天都是小巍给我做饭吃,今天也让小巍吃上我做的饭,你呀就安安心心的坐着等开饭就好了。”赵云澜自信满满的对被他强制按在沙发上的沈巍说。


“云澜,今天还是我做饭吧。每天给你做饭吃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沈巍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


“哎呦你就放心吧。”赵云澜沈巍按回沙发,十分自信的样子。


“那好吧,有什么不明白一定要叫我帮忙……”沈巍想到赵云澜的牛奶煮泡面,还是不放心。


“好的好的,一会儿就有大餐吃了mua~”赵云澜说着,快速亲了沈巍一下就跑进了厨房啪的一声关上了门,留沈巍在沙发上不安的盯着厨房门。


“赵云澜你可以的!你一定不能掉链子,加油!”他边翻菜谱边在心里想。


“西兰花切成小朵下锅烫熟……对…烫先烧水…”赵云澜把装水的锅放在炉灶上。


“算了不管他,下一步…………平底锅烧热加黄油?用豆油应该没问题吧”他没找到黄油,看到了油桶,吨吨吨倒了不少油。


“开大火牛排下锅…两面煎嗯大火…放红酒……”赵云澜把炉灶火开大之后准备去拿红酒。


“云澜,不然还是我来吧。”沈巍看到赵云澜从厨房出来,起身去迎他。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赵云澜打开酒柜,随手拿了瓶红酒给了沈巍一个飞吻。


“诶!我的牛排怎么糊了?不管了先倒红酒。”赵云澜拿着红酒回到厨房之后发现锅子已经开始冒烟了……


他迅速打开红酒瓶塞,往锅里倒红酒


“诶我去!怎么着了??水水水,怎么不灭呢!”他往锅里倒了水,火也没有灭。


“云澜!你怎么了???”沈巍看到厨房冒出的火光,急忙跑到厨房门口说。


“没事没事,诶诶诶完了,小巍快跑呀!”赵云澜看灭不了火,就盖上锅盖,冲出厨房关上厨房门拉上沈巍就跑。


“peng!”


“嘿嘿,小巍你看厨房现在不能用了,今天我们在外面过节吧。”赵云澜对着沈巍傻笑,顺手擦掉额角的黑线,意图蒙混过关。


“你呀……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快换了衣服,我们出门吃。”沈巍叹了口气,觉得面前的人就是把家都炸了自己也是舍不得生气的。


“行行行,以后都听小巍的。我记得城西新开了家火锅店,听说挺好吃的。我们去那呗。”赵云澜转了转眼珠,想起一个好地方。


“嗯,那就去那里。”


“我们快走吧,晚了就没有位置了。我还听说今天晚上城西有零点烟花,小巍我想看。”


也不知赵云澜是因为真的不会做饭炸的厨房,还是因为想看烟花故意炸的厨房。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身边跨年的人一直都是那个他。


三十二岁 @ち


赵云澜三十二岁,沈巍三十二岁。 


下班了啊。


赵云澜抓起钥匙,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喊了声“再见”,就急匆匆地向外走,迫不及待地奔向家里大美人的怀抱。


等等,是谁扼住了我命运的咽喉?!


“赵云澜!不准走!为了庆祝我脱单,我约了咱们几个兄弟,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算了算了…”


想到沈巍皱着眉压抑着怒火的神情,赵云澜果断选择了温柔乡,奋力的在同事小范的臂弯下挣扎。


也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把兴奋剂当成安眠药吃了,平时看起来没二两肉的家伙,竟然让他一时无法逃走,“你这就不够义气了,怎么?还急着赶回家抱媳妇啊?”


赵云澜暗暗地揉了揉酸痛的腰,觉得媳妇这个词用的真是没一点毛病,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哼哼两声,权当是默认了。


小范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嗤笑了一声,“你踏进婚姻的坟墓都多少年了啊,还能有当初的热情吗?七年之痒听说过吗?”


赵云澜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但确实不太满意小范的话,便敷衍了两句,将他的手自肩上拂下来,许着“下次吧”离开了。


“媳妇媳妇,快开门!”


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菜刀准确无误地在食指上划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沈巍也无暇顾及,连忙去给某个记性不好还爱撒娇的小澜孩开门,还不忘数落他一番,“怎么又忘带钥匙了,你就不能…”


“哎呦我带了,快快快…快接着。”赵云澜的声音自一大捧玫瑰花后面传来,语气里那点傲娇的求夸奖勾得沈巍心底一片柔软。


“诶?你这怎么出血了?”


沈巍下意识躲了一下,“没事,不小心划的。”,


自家大美人修长的手指上挂着触目惊心的血红色,赵云澜那点兴奋立刻收了回去,将玫瑰花随手一放,拉着沈巍就要去处理。


“云澜,你先去休息,我自己来就好。”


赵云澜想了想自己糟糕的包扎技术和毫不讲究的处理方法,只好讪讪地放下急救箱,挠着脑袋进了厨房,“那行,你好好处理一下,晚饭我做。”


其实赵云澜的厨艺根本就不过关,每次做的菜能不能吃都要看天意安排,沈巍为了满足他的表现欲,还是先将玫瑰花插进了花瓶里,又仔细修剪一番,才回厨房接手了残局。


“我自己来就好。”


赵云澜自认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但是沈巍这句过分自立的话让他的心一疼再疼,甚至升起了一丝无力。


其实他也不需要我不是吗?


赵云澜先斩后奏的倒了红酒,点上蜡烛,又关了灯,在沈巍的极力挽救下,也勉强算得上是一次完美的烛光晚餐了。


烛火跳跃在沈巍眉间,看了这么多年的面容,明明一笔一划都刻在了心间,却还是陌生。


他不得不承认——沈巍藏的太深了。


不动声色,恰到好处。


拒人于千里之外。


“小巍,你听说过七年之痒吗?”


沈巍的手一顿,他知道赵云澜今天的状态有些异常,但是却始终未曾想过会是这样。


“你…已经…厌倦了吗?”


赵云澜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事实上,他也确实笑了——他和沈巍都对这份感情充满了不确定性。


太累了。


沈巍眼中的星辰一点点暗淡,红酒却衬得唇色愈发妖艳,赵云澜忽然觉得有一丝痛快,他甚至不知道为何会涌生出这份暴戾——沈巍其实也是恶魔。


那就一起入地狱吧。


“小巍,你真的需要我吗?”


三十三岁 @蘇遇


赵云澜三十三岁,沈巍三十三岁。


一年前的那次小争执让赵云澜感触颇深,所谓七年之痒,现在这样一看也不是空口无凭的。一年前他问沈巍是否需要他,沈巍坚定地答了:需要。但是这一年看来,更像是他赵云澜需要沈巍。


沈巍无论自己做什么事都可以做好,而他,赵云澜,没了沈巍,仿佛生活就是一团糟。


他记得,他对沈巍说过:我这双手,握过的人不计其数,可是,我只十指相扣地牵过你的手。
那么现在,是自己要先放手吗?


赵云澜伏在桌面上,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赵云澜啊赵云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眼看着熬到了下班的时间,明天就开始美好的星期天了,可是赵云澜却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


下班后,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到超市买了一瓶啤酒。结婚这么多年,沈巍知道他胃不好,除了一些推不掉的聚会,几乎不让他沾酒。沈巍……他的每个细节仿佛都印上了沈巍的名字……也罢,今天就放肆一次。


赵云澜喝着酒,慢慢走到他和沈巍的家的楼下。他抬眼看了看那间屋子,他和沈巍在这里一起度过了充满回忆与希望的八年。


可是他们怎么就……说散就散了呢……


看来到底是沈巍管得严,太长时间不喝酒,这才一瓶啤酒,赵云澜竟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正应了古人的那句话: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把手中的空瓶子扔进了垃圾桶,晃晃悠悠地上了楼。


“小巍,开门。”赵云澜此次却是失了往常敲门三下的耐心。不过,幸好没让有些烦躁的他等太久,沈巍便把门打开了。


沈巍一开门便觉不对,眼前这人一身酒气,想必是刚喝完酒才上楼。


“赵云澜,你喝酒了?”


“对。怎么了?”


“你的胃不好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管我……老子自己也能生活!”


空气一下子突然安静了。


赵云澜觉得自己清醒了一点,慌忙改口道:“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沈巍眼神闪烁了两下,定了定神,开口:“你喝醉了。”


……


“沈巍,我没醉,我现在很清醒。”赵云澜看着面前人的眸子觉得有些心虚,便抬头望向天花板,突然想起一年前的那次吵架“呼……太累了,我想,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下。”


沈巍没有说话。赵云澜沉默了两秒,从沈巍面前绕了过去,走到门口开门便要出去。但这时,他回头了,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他和沈巍的家,闭门而去。


沈巍在关门声消失后,呆立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刚刚伸出去要挽留的手,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他……还是厌倦了吗?
他……不需要我了吧……


可沈巍心下又担心那人的安全,便跑到阳台去看他。
赵云澜从家里跑出来,对,是跑出来。他不想再在那里待下去了,太压抑了,那里的气氛要把他给逼疯了。赵云澜一直跑,一直跑,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他还是在跑,仿佛这样他心里就可以好受一点,就可以不去想沈巍,就可以欺骗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那又怎么可能呢?刚刚说出不需要的人是他啊,是他先放手的啊,其实他在话一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了,但……为了自己的那一点自尊心,他还是选择了离开。


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不想被当做没用的人,不想被冷落……现在看来,真的只是我在需要着你。


赵云澜痛苦的弯下腰,把头深深的埋进了自己的臂弯。平静了片刻,他刚想站起,可是胃部的一阵抽痛又把他给拽了下来。他挪了几步,到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慢慢的安抚着自己的胃。


嘶……真他妈的疼!赵云澜如是想到。


好在他的胃还算给面子,没有让他露宿街头的打算,疼了一会便好受了许多。他缓缓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摸了摸自己刚才买完啤酒空空如也的钱包,观察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那离这里最近的应该……是老同学——祝红家。


赵云澜内心吐槽:唉,自己家是回不去了,虽然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去人家姑娘家不太好,但总不能真露宿街头。行吧,那就在她那儿凑合一宿吧。


生活,往往带有戏剧性。


沈巍看着赵云澜渐行渐远的奔跑着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眼中的星光终是黯淡下去。


他就这样想甩掉我吗……


沈巍正要转身会客厅,却想到那人喝了酒,便掏出电话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沈巍按捺住心下的担忧,想着等一会儿再给他打过去。


赵云澜按照祝红发给他的地址找到祝红家,礼貌地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来人正是祝红。


“老赵,快进来。”


赵云澜一笑,“打扰了。”


“祝红,你家就你一个人住?”


“嗯,我自己单搬出来了。”


“那我……在这里借宿一夜,方便吗?”


“没问题,我去给你收拾客房。”


祝红走出一段距离又折返到赵云澜面前:“老赵,你刚才跑步过来的吧,你要不要去冲凉?”


“这……不方便吧,况且我也没带换洗的衣服。”


“嗯……那我打电话给附近的酒店让他们送过来一套男士的睡袍。很快的,后面就有一个,你去洗洗吧。你说说你,这跑完步一身汗,怎么睡觉啊?”


“那好吧,那我先去了,你把衣服拿过来给我扔卫生间门口就行。”


祝红和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便给酒店打电话。
酒店的效率很高,不消片刻衣服便送来了。祝红按照赵云澜的要求把衣服放在了卫生间门口。


这时,又一阵电话铃声欢快的响起,祝红跑过去看了看赵云澜放在茶桌上的手机,向卫生间方向喊到:“老赵!你电话!”


赵云澜在卫生间水声放的很大,卫生间的门隔音效果又很好,所以他根本没有听到祝红的话。


祝红看着赵云澜手机屏幕上的“老婆”二字,没有接听。


之前的第一遍没人接,现在第二遍没人接,第三遍还是没人接。沈巍心下慌乱,想着再打一次若还是没人接,那自己便去寻他。


沈巍微微颤抖着手,打了过去。


这次竟然打通了,“喂,您好……”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个女声。


沈巍的脑子根本没有办法再继续转动,他恍恍惚惚中挂断了电话。


好,很好,自己在这里担心担心他的安危,而赵云澜却在温柔乡里,根本没时间接他的电话!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不精通电子产品,他若是会定位,即便是绑,也要找到赵云澜,把他绑回来!


可是,他现在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任由心底蔓延出的酸涩感爬遍全身。


今夜,注定无眠。


祝红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机,生生地把准备好出口的“您先别误会”给咽了下去。


这时,赵云澜却穿着酒店的睡袍出来了,顺便接收了祝红给他的一个充满怨念的眼神。


“老赵,刚才沈巍来电话,他打了三个,我喊你两遍你都没听到?”


祝红是知道赵云澜和沈巍结婚了的,毕竟上次他们在爱尔兰的婚礼她也受邀参加。


“啊,我卫生间什么的没听到啊。我看看。”


“刚才他又打了一个,我接了,我刚说三个字他就挂了……他别是误会了吧?”


“……没事,我明天回去告诉他就行了。”赵云澜迟疑了一下,挠挠头回她。


祝红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你怎么出来了?和咱们大班长吵架了?”


“哎,别提了,时间不早了,我也有点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祝红看赵云澜一脸疲惫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和他道了晚安便回到卧室了。


赵云澜躺在客房的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空气。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他和沈巍明明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了?赵云澜百思不得其解。


沈巍啊沈巍,我该拿你怎么办。


今晚,无眠的注定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赵云澜和祝红吃过早饭就回了自己家。正准备开门却发现自己没带钥匙……


卧槽,果然最近撞上倒霉星了……


“扣—扣—扣—”赵云澜礼貌的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了,出现的是那张赵云澜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沈巍的脸。


赵云澜看着他笑了笑。本想微笑,却扯出来一个苦笑。


空气似是冷了几分,肆意的寂静渲染了大片的空白。


“小巍,我们分开吧。”


终究,这段感情,提出开始的是他,提出放手的也是他。


赵云澜不是在冲动,也不是在赌气。他真的经过了考虑,他考虑了一夜。沈巍给他的感觉,一直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即使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了八年,可是……他们好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知道彼此的一切喜好,却又时常有说不出的疏离感,或许这是他在钻牛角尖吧。他认为自己和沈巍都需要冷静一下,仔细想明白他他们的感情,想好余生到底能否牵着彼此的手一起度过。


沈巍低下头说,好。


赵云澜进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用行李箱装好。“那个……以后你住在这里吧,我去外面住,然后,这些年咱俩攒的钱,买完房子也没剩多少了……”


“你拿走吧。”


赵云澜没想到沈巍会这样说,“不是……”


“存款你都拿走吧。”


赵云澜想想自己现在一分钱也没有,便没有再推辞。“那……你多保重,再见。”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巍,把那人的样子刻在自己的脑海和心里。终是走了出去。


沈巍觉得自己刚刚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场噩梦,他把他的赵云澜弄丢了。


他后知后觉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赵云澜已经不是他的了。


沈巍翻出他们在爱尔兰的结婚证,想起那天的誓言……现在算违背了誓言吧。而沈巍不知道的是,赵云澜也正做着和他同样的事。


赵云澜看着手中的结婚证,忽然意识到,他们只在爱尔兰办了结婚证,可是这在中国并没有法律效用。他们忘记了在中国办理认证手续,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以后要成为陌生人了。


原来……他们,要成为陌生人了……


手机铃声打断了沈巍的思考,他拿起响了几声的手机,贴在耳边,“喂,您好。”


“沈巍啊,最近有时间吗?”


沈巍听声音便知道是龙城大学的校长。


“有时间,校长您有事吗?”


“啊,是这样,最近国家有个出国深造的机会,是与外国交流研讨的专业项目,我觉得你比较适合,你考虑考虑吧。”


“不用了,校长,我可以去,什么时间出发?”


校长本以为沈巍会拒绝,毕竟平时这种活动沈巍都是能推就推的。时间长了他便也不好来找沈巍。只是这次机会实在宝贵而难得,所以才打电话试试,可他没想到沈巍竟然如此爽快的应了下来。


“好,好啊。明天一早便出发,你今天准备准备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再见。”


“再见。”


沈巍放下电话,出国深造吗?也好,在这个没有赵云澜的屋子里,他也没有继续住着的意义。


赵云澜找了酒店,安顿好行李。他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出去找了个酒吧,准备放开了喝一次。


这个酒吧还不是很嘈杂,只有台上抱着吉他唱歌的一位歌手。


“hello,来杯轻度的威士忌。”赵云澜对着眼前的服务生笑了笑。他看着服务生似乎不屑的瞥他一眼便,把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看着服务生把酒杯递了过来,赵云澜还是保持微笑道:“Thanks。”


拿着酒杯,赵云澜找个角落坐了下来。独自喝闷酒的滋味……啧,还真不好受啊。


一杯轻度的威士忌下肚,让赵云澜的意识模糊了不少。他翻出手机,找到沈巍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却没能让赵云澜清醒一点。


赵云澜知道沈巍没接,但他还是对着电话嚷嚷:“沈巍你他妈的也不知道挽留,只要你说一句别走我绝对不会离开你,你什么也不说,你他妈的就仗着老子喜欢你,男人都他妈的是大猪蹄子……你知不知道我想你了……”


后来赵云澜也骂的没了力气,便又去前台点了一杯柠檬水。可是这柠檬水一下肚他便觉得不对劲,胃里又要搞事情。他本来中午和晚上就没吃饭,早上吃的那点屁用也不当,早就消化了个干净。如今喝了酒,又喝了酸的,也难怪他现在整个胃抽一抽的疼。


他硬挺了一会儿,发现这次好像没那么好过这个坎儿。他又掏出手机,经过反复的犹豫,把沈巍的备注由“老婆”改成了“小巍”。然后找到祝红的电话号,拨了过去。


“喂,老赵?”


“祝红……”赵云澜已经疼的没什么力气了,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老赵?赵云澜!你在哪儿?”


“我在酒吧,我感觉我胃病要犯……”


“你等着我过去找你!”


祝红接电话时一听赵云澜的声音便知道不对,平时赵云澜说话虽不至于中气十足但也是铿锵有力的,可是听他现在说话却好像气若游丝。还有他那老胃病,说起来祝红都头疼,上学时候赵云澜因为这胃病真是没少请假。


祝红以最快的速度到酒吧,进屋便看见了坐在角落颓废的赵云澜。


她慌忙跑过去,附身查看赵云澜的情况。见赵云澜仰坐在沙发上捂着胃,双眼紧闭,有时候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喝多了而抽搐一下,可把祝红吓得不轻。


“老赵,老赵,醒醒。”


可是赵云澜并没有醒来的意思。


祝红焦急之下只好拨打120。救护车来得很快,直接把人载走了。


医院


“谁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他朋友。”


“你有没有他家属的电话?”


“啊?没有……”


“那这样吧,我先告诉你,你一定要记得转告他的家人。病人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他这个病说好治治起来也简单,说不好治治起来也难。主要看病人自己是否配合。还有,你一定要告诉他不能再让他这么喝酒了,他这和慢性自杀没什么区别,他如果每天按时吃饭,少喝酒,珍惜自己的身体,这病就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好好照顾他,这胃病啊,急不得。”医生临走前拍了拍祝红的肩膀。


“谢谢医生。”祝红送走医生便在赵云澜的病床边坐了下来。


赵云澜,你快点醒过来吧……


 三十四岁 @城南花已开


赵云澜三十四岁 沈巍三十四岁。


沈巍曾经说过 九是长长久久的久 这一年赵云澜决定尽量风光大办。


九年前的今天  他们在爱尔兰结了婚。


九年后的今天 他们在自己的温馨小窝里。


白天 他们在忙自己的工作。


晚上 


因为今天是结婚九周年,赵云澜一回到家,就拿出手机开某团外卖点了一堆菜,又从楼下超市里买了两根长的白蜡烛,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刚刚回到家的沈教授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在客厅的赵云澜还有桌子上的东西,他放下公文包,一步一步走向赵云澜:“云澜,家里是停电了吗,怎么不开灯点蜡烛?”


赵云澜突然清醒,是啊,自己眼前这个人可不是一个懂得浪漫的人……他亲昵的拍了一下沈巍的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今天是咱们九周年啊,你傻了?

沈巍缓过神来,对他说:“是吗?今天九周年?那……云澜,对不起,我……我没给你买礼物。”


赵云澜笑了笑 然后捏捏沈巍的鼻子说:“没事,我准备了。”


餐桌上,两个人吃着浪漫的晚餐喝着红酒。


赵云澜抬眸看他:“沈巍,谢谢你这九年的照顾。”


沈巍勾唇笑得温柔,“未来可期。”


吃完后沈巍默默收拾着餐桌,以光速把盘子刷完,又哄着赵云澜让他上床睡觉。


睡梦中,赵云澜梦到自己和沈巍大吵了一架,闹得双方都不愉快,最终沈巍离开了家,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沈巍,但怎么也抓不住,沈巍就这样在他面前消失了。
 
赵云澜迷迷糊糊地喊:“小,小巍,别走。”


回复他的只有寂静无声。


他猛地睁开眼,红酒蜡烛,良辰美景,甚至心上美人都不在,眼前只有一片斑驳陈旧的白茫茫。


原来他早就弄丢了小巍。


三十五岁 @我是狐狸不是喵


沈巍三十五岁。


沈巍已经在国外呆了两年了,再过几天,就是俩人的结婚纪念日。


今年刚好满整,十年。


在这边的生活也没什么特别的,实验室办公室宿舍三点一线,培养检测提纯忙而不乱,语言没有障碍,研究很受认可,他没什么可不习惯,就是这种国家公派项目虽然行程补助都十分省心,每年只能归国一次实在难受。


更何况身边没有赵云澜。


沈巍很想他,沈巍想见他。不管两年前怎样的天翻地覆,他控制不住这种想。


所以不是春节,不是中秋,年中打了张机票,随意装了几件衣服,沈巍就飞回了国。


如果能赶上纪念日,就能告诉赵云澜,这两年一点也不好,沈巍真的想他。


机场全年无休,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都是熙熙攘攘的。沈巍拎着个提包,在大大小小的旅行箱中飞速穿梭。


这次没通知任何人,自然不指望有人接,只是在即将跨出航站楼的当口,沈巍停下来,朝外面张望了一下,万一他俩真的心有灵犀,说不定就能马上见面。
没等来奇迹也等来了出租,沈巍坐上车,熟练地报出赵云澜父母家的地址。


“啊?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为什么?”敲半天没人应门,沈巍只得询问邻里。


“哦,他们儿子生病了,就是那个在制药厂工作的年轻人。从两年前就间或犯胃病住院,每次半个来月也就出来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都一个多月,怕是不好了吧。”


如遭雷劈。


“怎,怎,怎么个不好了?”沈巍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这我哪知道,听说那孩子两年前怎么着了,离婚还是什么的,连着几个月整天烂醉,胃可不就有毛病吗。”


“而且,我听人说啊,他们工厂防护不到位,已经癌症走了好几个了。都是什么肠癌,胃癌,本来都以为是吃坏了,后来才发现不对劲的。”


“请问,请问,您知道,赵…他,他在哪家医院吗?”


沈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可能是跑过来的吧,整个人已经湿透了,站在门口过堂风一激,哆嗦着清醒过来。


不知该说上天眷顾还是天意弄人,都不用去服务台询问科室,沈巍刚一进门,隐约听见手术室那边叫“赵云澜家属,赵云澜家属”,循声跑了过去。


“手术很成功,以后注意不要复发。”


沈巍紧赶慢赶,也只赶上这么一句,也只赶上,看到还打着麻药面色苍白被推走的赵云澜一眼。


他分明不是这样的。


赵云澜是不结实,总也没有这么瘦骨嶙峋,赵云澜是常有倦容,总也多少带点血色,赵云澜是,赵云澜是调皮捣蛋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安安静静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赵云澜是沈巍小雷达呀,隔着楼梯间都能听出沈巍的脚步声,怎么会只隔着一个转角,都不睁眼看看他。
看着叹气的赵爸爸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赵妈妈,沈巍不敢上去说话,紧走两步赶上了刚换好衣服走出来的医生询问,赵云澜到底怎么了。


“这位先生,你是他什么人?这,病人情况,原则上除了家属我们是不能告知的。”


我是,我是……


沈巍嘴巴开合了几下,转身默默走了。


我是,他爱人。


可已经,不是了。


赵云澜三十五岁。


“哎哎哎,别哭了,手术不是很成功的嘛。”赵云澜在病房里跟一众朋友打着哈哈,“癌症,只要早发现,早治疗,就没什么可怕的。比如我,警报,解除啦。”


“去,这还解除呐,差点吓死我们你知道吗。”


“知…道啊。”赵云澜认怂,俩大美女搁着掉眼泪他真的吃不消。


“知道,以后就要注意。工作那边,我去问了,他们说给你开半年工资作为补偿,病好了,也不用去了。”


“行吧,哎哟,等我好了,我找个强千八百倍的。”赵云澜咬咬牙,故意发狠。


说说笑笑着,送走了父母和闲杂人等,赵云澜拦下要去给他打水的林静,“哎,我刚迷迷糊糊好像看见沈巍了,他哪呢?回来了是吗?”语气比刚才,才叫千八百倍的地紧张小心。


林静叹了口气,果然,这人有相似呀,谁都躲不掉。
“你看错了,那是旁边精神科的,也不知道什么毛病,看着也不像有问题的啊。”


“旁边,旁边,”赵云澜向后一仰,“哈,他没来呀。”


沈巍还有十天假。


反正,也不好这会儿在赵云澜面前出现,正好够他调查一下所谓群聚性癌症是否确有其事。


幸好,这个公司和自己课题组常有往来,从经济账目到实验人员都有接触。


“沈,沈老师?您不是在国外吗?”


“李茜,帮我个忙,我记得咱们横向项目,是不是跟b制药厂合作过?”


“啊?是啊,周老师牵头的。哦,我忘了告诉您,之前去实习前,赵大哥说实验室不够安全,有挥发气体影响消化道,不让我们进去。”


“赵云澜跟你们说过不安全?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沈巍只觉得心头一凉。赵云澜知道,他知道不安全,早干嘛去了,早怎么不说,早怎么不辞职!


“上个月赵大哥住院了,我们就去探望。听说咱们课题组和他那个公司合作,特别劝阻说绝对不要去实习。”


“然后呢?”


“然后我们还是去了,就跟那边说不进实验室。前天还去办公室来着,听说赵大哥请太久假,公司补偿辞退了。”


沈巍暗自松了口气,又咬了咬牙。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老师能干什么呢,充其量就是合作调查,实名举报吧。


“李茜,实习你们都别去了,告诉周老师,我说不能去的。”


“你们多去医院看看赵大哥,他好热闹,朋友们又忙,老人也有些年纪了不能天天去。”


“老师,您不去吗?”


“我明天就走,不是过年,我就能呆三天。”


三十六岁 @云笙


赵云澜三十六岁,沈巍三十六岁。


祝红正在医院走廊无聊地刷朋友圈,忽然看到一张图片,图上是龙城机场。


沈巍,回国了。


项目结束了,同行的几个同事感叹好久没回来了,说什么也要准备一场庆功宴,怎么也要让沈巍陪着。沈巍本是不应的,他探亲假回国时看见赵云澜住院了,却想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资格去慰问,沈巍心下烦躁,应允了。


沈巍刚到那就后悔了,赵云澜生病住院,自己却来这里……他承认自己很想那人的,但是他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沈巍想着,不自觉喝了点酒。沈巍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酒量差。差到什么程度呢,基本一杯倒。


沈巍刚喝了点就觉得头有些晕,手机却很不合时宜的响了。他想也没想就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沈巍迷离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他二话没说抓起外套就走了出去。天空好像飘起了蒙蒙细雨,他却无心顾及。


他在路边急忙忙挥手招了一辆车,赶往龙城医院。那通电话是祝红打来的,她的声音颤抖不安:“赵云澜……他得的是胃癌,幸好及时发现救治,手术结束不久……”沈巍的手微微蜷缩。“他那天是要给你打电话的……但你可能没接,他又打给我,也是因为我家近而已……没有你他都是颓废的,整日借酒消愁……不然,不然他的胃也不会……”


窗外的雨稀稀拉拉下大了,烟雾蒙蒙笼罩傍晚的天空。行人一步一个水坑淌水而过,行路艰难可想而知,风呼呼地刮,被带起的伞控制不住地飘起,无暇顾及。路那么长,伴随着一路的车辆行过溅起的水花,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即使走到尽头,也是满身雨滴伤疤,灰头土脸地离去。


祝红的声音仍在耳畔如回音绕梁般盘旋:“沈巍,你们两个就不要互相折磨了,所谓的七年之痒只是人心的摩擦间隙和心理作用,只是人心潜意识的害怕抛弃,当真了你就输了,真正相爱的人是走的下去的,那些所谓分分合合最终还会分开,也只是不爱罢了,相爱为什么要互相折磨,那些所谓异地恋不是也要走到尽头跨进婚姻殿堂的吗?”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沈巍没有伸手擦拭。


“那天他看到一个人,和你长得很像,他就紧张万分,他希望你会来看望他,可是你没有,他所谓和我们的插科打诨只是逞强罢了,夜晚我们守在外面的时候都知道他一个人会偷偷难过,你走两年,两年你就这么狠心不闻不问吗?”


沈巍抬头,雨势控制不住地瓢泼而落,他回来了,他没有狠心他有看过他,他知道害怕,不敢跨出那一步罢了,这次,他不会再退缩了。


车刚刚好在医院门口停下。沈巍来不及撑伞就跑进医院,顺着祝红的指路来到赵云澜的病房门口。大家都在,所有人看到沈巍,都是一怔。沈巍满身湿漉漉的,头发凌乱顾不上打理,鞋子上沾了不少泥,这不像那个衣冠楚楚波澜不惊的沈巍,而只是那个单纯的为爱人着急不顾一切的沈巍。


赵父最先反应过来,他哆哆嗦嗦倚着拐杖站起,双手微抖指着沈巍“你……你还有脸回来!”赵母也站起来,扶着赵父,对沈巍道“小巍啊……我们家云澜他不太好,可能不想见你,你先回去吧。”


沈巍知道赵云澜父母不想看见自己,他郑重的鞠躬,低着头,语气轻颤,“爸妈……是我错了,我没有照顾好他,没有问清楚就这样生气离开,是我的问题,请你们原谅我……云澜他现在怎么样了……”沈巍抬眸,眼中尽是害怕担忧的神色。


赵父扭过头,不想理睬他。赵母叹了口气,“还在昏迷中……小巍啊,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分家分财产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肯定是发生很大的问题了。当初你俩决定一意孤行结婚的时候我们就问过你们,你们当初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离婚不会产生纠纷……可是……”


沈巍急忙忙道,“不会了,我们会解释清楚的……请让我见他,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赵父鼻子里哼了声,冷冷道,“好,他沈巍要是想见我们儿子,就去医院门口跪他一个晚上,他要是有这勇气,就可以。”


赵母瞪大眼睛,“你疯了!还让人下跪?这么大雨?谁身子都不是铁打的,你这……”


赵父冷言,“要是真为了我们家儿子他就敢,他要是退缩了,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沈巍二话没说直起腰,然后不顾大家伙惊诧的眼神走了出去。林静站起身查看沈巍的动静,不安道,“雨下这么大……沈老师……”


沈巍在瓢泼大雨中走到正对住院部的大门的中心跪下,身板挺得端端正正,这雨异常地大,砸落在人身上会感到丝丝痛意。沈巍倒无所谓,他的一颗心全系在躺在病床里昏迷不醒的那个人身上人,其他事情,都没有赵云澜的安危重要。


路人撑着伞走过,都十分好奇。看着跪在那一动不动的沈巍,许多人都掏出手机拍视频录直播发朋友圈,有好心人想递伞,却被沈巍拒绝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人早就结结实实围了好几层,里里外外全是看戏的人,雨没有一点停下减弱的趋势,沈巍的身板仍笔挺着,走廊中的人也无动于衷。


沈巍没有半点关顾身边人的行为,他只是担心赵云澜醒了没有。


雨渐渐开始小了,沈巍的衣服早已湿得不行。


很黑,这是赵云澜转醒之后的第一感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跃入眼帘的是医院的天花板。赵云澜动了动,床板发出吱嘎的响声,门被推开,大家都涌了进来。看见清醒的赵云澜,一个个都惊喜万分,赶紧开灯,围上去问长问短。


不知道为什么,赵云澜此时只想见到沈巍,他终于明白了,他想要见到沈巍,很想很想,他想和沈巍说开,他想回到之前的生活,平平淡淡。


林静犹豫了一下,还是挤上前,迎着赵云澜疑惑的眼神,开口,“老赵,沈巍在医院门口,他跪着,想见你。”


赵云澜怔在那里,泪盈于睫。


三年的空白,到底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此时赵云澜突然明白,原来他们两个人这样相爱,却浑然无觉。


没有什么需不需要,只是我还爱你。


“让我见他。”


祝红吸了吸鼻子,给沈巍打电话。


沈巍跪了那么久,听见这个消息时喜悦快要溢出,跌跌撞撞跑上楼,冲刚刚从病房中出来的人微微点头示意,就推开了病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赵云澜躺在床上的消瘦身影。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恍惚间他泪湿眼眶 。


赵云澜听见开门的声音,心中一紧,抬眼望去。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在空中交集,复杂的情感流露其中,却没有一人先开口。


沈巍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千言万语涌上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纠结间就听见赵云澜沙哑的嗓音“进来坐吧。”


沈巍听他的话,转身轻轻关上门,走到赵云澜身边坐下,他双手紧握泯着唇,短短几步脚步就尽显凌乱,好像第一次见人的深闺小媳妇。赵云澜想到这,忽然笑出声。沈巍见身边的人笑了,不自觉愣住,是自己又做错什么了吗?


胡思乱想间,赵云澜启唇,“那天夜里我想了想这段时间,感觉自己真的好累,但是什么都回不去了……然后我就打电话给祝红,想着她家最近,可以借宿……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说不定分开对我们都好,第二天我就提了分开。……后来我就去了酒吧,醉倒不省人事,胃也疼到不能呼吸,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竟然还是祝红找到我,我胃疼的啊,她就把我送到医院……后来我好像昏了好长时间,耳边是不住的交谈声和走路声,然后我就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的我们很快乐……醒过来,就是冷冰冰的病床和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和消毒水的难闻气味……好多人都来看我了,我以为你会偷偷来,可是没有……那天我在住院部看见一个人,和你长得好像,然后我就想,是不是你来了,我已经后悔了……可是那不是你……我知道你出国了,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回来,我就好难受啊……思考你为什么不告我你要出去,然后又发现,我已经没有资格去干涉你的生活了,然后我就天天喝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我就觉得我的胃仿佛被灼伤炙烤一般疼痛,夜晚吃什么搜想吐,甚至都会出血,本来我还以为是闹肚子,连续了几天之后我才害怕地去看医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里想的最坏的结果,没想到……我这乌鸦嘴竟然成真了,后面就各种手术化疗……”


赵云澜的声音很轻,好似只是单纯给朋友讲故事般,沈巍越听心中越像被刀剜般疼痛,自己的离开却给他带来那么多烦恼,为什么自己要闹脾气两个人不好好坐下来谈谈,他就不用遭罪了……赵云澜说着,眼中不自觉泛起泪光,沈巍双手紧握,颤抖开口,“云澜……”


赵云澜听到沈巍的声音侧目,他的眼神中是饱受病痛与思念爱人的痛苦,是失而复得和重逢的喜悦,沈巍握住了他的手,“云澜,这几年是我的不对,我应该好好和你谈谈而不是没克制住自己就生气一走了之。”


赵云澜摇头,“是我太无理取闹……”


沈巍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我再也不会了,从此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大的困难也拆不散我们,我再也不可能让你受苦了,生生世世。”沈巍一向害羞,不怎么说情话,这次却严肃端正地握紧赵云澜的手,一字一句如誓言般珍重地说出这番话,眼睛直直地盯着赵云澜,似要把这人刻进脑海里揉进眼中细心护着,眼底的柔软爱意与刻骨心疼一览无余。


赵云澜也被沈巍撩人的眼神摄去了意志,迷离的眼神让沈巍怦然心动,沈巍微微倾身,附上了赵云澜的唇。窗外的雨也停了,只剩滴答滴答的落水声。


沈巍从此包下了照顾赵云澜的日常起居。项目结束之后沈巍就暂时推掉了工作,一心一意照顾赵云澜,赵云澜渐渐恢复了气色,病情也好转了,他的主治医生也很满意,“好好保持的话,病情复发的概率就降低了。”


赵云澜出院那天,沈巍扶着他。两人一同回家,像是三十年前,两人初遇在那个迷宫里,沈巍带他走向了出口,也走向了未来。


一心一意,互相信任,再不分离。


幸而兜兜转转,陪我共度余生的,还是你。


三十七岁 @被窝大人


赵云澜三十七岁,沈巍三十七岁。


   A制药厂坐落于龙城市中心,在科技迅速发展的时代以其高效、快速上市且少副作用的优势率先夺得“巨头”这个宝座,旗下分有众多部门,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研发部。从调研人员的野外采集元素,选择最优浓度从而提选出质量最佳的剂量,到最终制成药丸,这一庞大而又详细的过程,由科研人员日复一日地操作着,监控着。


    赵云澜拖着沉重的身体好不容易从实验室挪到了员工休息室,屁股还没坐热,右肩就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我靠!……你是想吓死我啊?”赵云澜眉毛都快和眼睛拧到一块了,极不耐烦地眯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个无聊的人。


    “赵兄,我看你最近状态不佳啊,”林静扶了扶他那方方正正的黑框眼镜,“最近家事繁忙?”


    林静这“家事”两个字说的尤为暧昧,赵云澜忍不住寒颤了一下,“你少开黄腔了,我这是连续加班了几个礼拜才被整成这熊样,最近部里引进了一个新材料,指名让我们团队接手,我能有什么办法?”


    “哎~这金牌团队名气就是大啊,什么新材料都给你们了,我们团队不就是每天躺着吃干饭么?”林静大大翻了个白眼,“指不定哪天就把我炒了,到时候你可别想我啊~”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你这么喜欢念经我劝你早日改行做和尚得了。”赵云澜觉得林静再和他说上一句话,他立马能原地爆炸。瞥了一眼手表,快八点了,这个时候沈巍该到家了吧。


    八点整,沈巍的电话准时响起。


    “到家了?”赵云澜干脆躺下,窝在沙发里放松一整天紧绷的神经。


    “到家了。”电话那头传来沈巍同样疲惫的声音,语气却依然温柔,“快下班了吧?”


    “嗯~我快累死了~”赵云澜闭上眼睛,享受着一天中少有的幸福时刻,仿佛沈巍的嘴唇就在耳边,慢慢磨着他的耳朵,轻轻低语着。


    熬了那么久终于熬到头了。赵云澜这几个周几乎都是朝五晚九,每次蹑手蹑脚从熟睡的沈巍旁边经过,都忍不住想去注视一会他安静的睡颜,可这个想法总是被该死的项目扼杀在摇篮。分针刚好指到12的时候,赵云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沙发狂奔到实验室打卡下班,连安全带都懒得扣上,用尽最后一点专注一路开车到家楼下。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赵云澜就看见刚打开门手还扶着门把的沈巍,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连一句“好巧啊”都来不及说出口,赵云澜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沈巍,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拥抱过眼前这个心心念念的人。身边是属于沈巍的淡淡的香味,耳边是沈巍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赵云澜闭着眼仔仔细细地抚摸着沈巍的头发,暗自埋进沈巍的肩膀狠狠呼吸了一番。沈巍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慢慢从后背传到心脏,让赵云澜几乎毫无知觉的身体重新拥有了活力。


    借着卧室里昏黄的灯光,赵云澜伸手摸了一下沈巍的脸,就算他现在再怎么疲惫也不忘吃次豆腐,看见沈巍压抑着情绪的脸蛋,忍不住扯起嘴角坏笑了一下,“沈美人~你怎么这么好看~”


    “……要不是看你这么累,我今天非得治治你这坏毛病。”带着责备的语气,叹气的样子却很温柔,沈巍往后靠着墙壁,准备再看一会书,顿了顿,他转头低声询问侧躺在旁边的赵云澜,“现在要睡吗?”


    “没事儿,你看书,我看你。”赵云澜温暖地笑了笑,果然“惬意”两个字只能用在这个时候,无论过了多久,他还是喜欢这么注视着沈巍,从他那刚洗完头有些湿漉的发丝,到光洁的额头,英挺的鼻梁,细密纤长的睫毛,深邃的眼睛,再到饱满的嘴唇,就连他微微泛红的耳朵,赵云澜都能看上良久。明明都是步入中年的大叔了,为什么自己胡子拉碴的,眼前的人却不见一丝皱纹,仿佛岁月不曾剥夺他容颜半分。赵云澜慢慢闭上眼,听着沈巍平稳的气息进入梦境。


    沈巍合上书本,轻轻躺下,面对着赵云澜,伸手从他的耳鬓轻轻掠过,手指顺着优美的线条一路滑到性感的嘴唇。
    现在,终于轮到我我好好看着你了,晚安,云澜。


三十八岁 @祁九今天还活着吗


赵云澜三十八岁,沈巍三十八岁。


沈巍如果知道赵云澜大半夜邀请他来广场是跳广场舞,他宁愿一天教学不坐着。


“沈巍沈巍,沈教授。一起摇摆,一起摇摆,我们来蹦养生迪。”然后很羊癫疯一样的拉着沈巍转圈圈。


“赵云澜!赵云澜!”


看着周围的人都再看他们,多少有着不好意思,就希望赵云澜可以野够快点回家。


“哎呀,沈教授,怎么没有一点情调呢,”非常嫌弃的看了一眼沈巍“dengdengdeng   摇摆摇摆  dengdeng的精彩!”


变唱边哼着小曲儿。


沈教授看着嫌弃他的宝贝,扶了扶眼镜微微一笑,大概的一起应该是,趁我还在笑,我劝你从头做人得架势。


赵云澜摸了摸鼻梁,仿佛感觉看到了明天起不来床的自己,拉着沈巍走出了广场,“你说你也不小了,都三十八了,从我记事起你就没有过什么打的肢体反应,你是不是肌肉萎缩?”


沈巍没有说话 低眸一副很委屈而无辜的样子。


“啧,”摸了摸自己得玫瑰花得刺想了想沈教授在床上的威猛“啧,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这辈子都没疯狂过,不完美,你这个人生不完美。”


自言自语得赵云澜当然不知道沈巍现在是什么主意,还在一个劲得想法子让沈巍在三八妇女节这天,蹦一下迪,摇摆一下。


“回家吧。”抓住赵云澜得手就快步回家,一点也不像沉稳得沈教授。


然后当天晚上,赵云澜确确实实得体会到了什么叫沈教授的疯狂,放着广场舞神曲,竟然还能踩着拍子,顶自己。


三十九岁 @屿铭


赵云澜三十九岁,沈巍三十九岁


沈巍把厨房洗菜池的水管打开了,用清水冲洗着一只黄梨,细细洗净后,用水果刀拦腰将梨子的四分之一除去了,抽出了一柄汤匙,小心地一勺勺挖着梨子中间的果肉。


沈巍抬起了左手,看着腕上的手表。


天色已经有转为白昼的势头,东边天与地的交接处泛着微光,星辰的光辉早已随着时间推移逐渐黯淡下去。


沈巍微微转了头,看向靠着窗户贮存的那一罐青梅酒,青色的梅子在白酒浸泡下褪了涩味,梅子在玻璃罐底部静静躺了近六个月。


如今已入深秋,酒也该启封了。 


沈巍看了那罐梅子酒一会,忽地就勾起了嘴角牵出了笑意。


 滴在水洼中的雨水在与水洼融合的瞬间连同其他丝丝点点落在地面上的雨水一起又返回了阴沉的天幕,聚集在空中的阴云散开了,天空又恢复了那一片湛蓝。窗外那棵泡桐木半黄的树叶的枯黄渐渐褪去化为鲜绿。


 是雨。


沈巍在案前收拾着一条鱼,时至正午,窗外的树木的枝条上嫩绿的叶芽儿正被雨露洗涤。


赵云澜开了门,手里提着菜,换了拖鞋就跑到厨房,看到沈巍在那忙活,把菜放在餐桌上了,悄悄走到他背后,将手里刚刚跟着菜提着的一篮青梅举到他面前。


“当当——小巍你看这是啥!”


沈巍低了头,面前是满满一篮个大饱满的青梅,梅子顶部还沾着一层雨珠。


沈巍轻轻笑了出来,“快四十了还没个正型,还是时不时幼稚,什么时候你把在制药厂那么严谨的工作态度延伸到家里我就不用担心你会被饿死了。”沈巍提了篮子,放到了一旁。


“唉,那能放一块说么,我跟你有着宿命的缘分,你这么会照顾我,我怎么可能在哪一天丢下你呢。”赵云澜揽着沈巍,嘴角都要翘到天上,露着一口整齐的白牙,看着窗户里映出来的沈巍的影子。


沈巍把赵云澜推到了一边,“你少来,别在厨房占位置。”


赵云澜直接两手一撑坐到了旁边干净的台子上,低头看着沈巍“沈教授,今天下午没有课吧?”


沈巍无奈,低着头切着一块豆腐,“没有,你想干什么。”


赵云澜扬起了头,眯着眼笑着,“你看,刚买的梅子那么新鲜,之前过年的时候咱妈不是还给了咱们几瓶白酒么,要不要考虑酿些青梅酒哇?”赵云澜低了头,看向沈巍的头顶。突然顿了一下,敛了笑容,手伸了出来,指尖轻轻顺开了沈巍的头发,翻到了一根白发后,叹了口气随后便收了手,又撑在了台子上。


“岁月不饶人啊。沈教授,教书育人是你本分,但最重要的还是把自己照顾好了,你总说我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到头来你自己还那么拼命,白头发都有了。”


沈巍的刀险些划到手指上,低着头,眼睛不自然地左转右转,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住了口。


赵云澜侧头看着他的反应,也没有再多说,静静坐在那,时不时给沈巍递个盘子。


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深知失去彼此的痛苦,也知道对方对己而言有多么重要。


旧事不是忘了,只是不愿再提。更有令人觉得惶恐的,在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极有可能令他们再尝分离之苦。但是至少现在他们在一起,也不想去想这些,更不想回想过往。


这份感情太复杂,所有心绪都揉杂在了一起,毫无选择转变的能力。


年少之时的那份炽热的感情不是被冲淡了,而是似陈酿般变得更加醇厚了。


经历的事情不论好坏,都在充实,完整着他们的感情,不再是开始时的冲动,渐渐添着些其他的更丰满的事物。


他们默契地选择忘却了,仅留着沉积下的那一份深情。


竹案上摆着洗净的青梅,梅子一颗颗入了罐。白酒灌入的时候,冰糖与之共舞,液体与玻璃容器碰撞发出的声音悦耳。


封罐的时候,沈巍轻轻笑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柔声吟着一句词
“东城南陌花下,”


“逢着意中人 。”赵云澜接了下一句,笑着看向身边的沈巍:“我从小到大最烦古诗词,还记得么,《诉衷情·青梅煮酒斗时新》这首词是我给你流利背过的古诗词之一。”


年少时他们或许不知道自己的承诺,需要最为沉重的代价,血泪与汗水铸就。


但是这样的承诺最终成就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饮遍烈酒,或许才可知白开水最为长情。


沈巍将手中的梨碗里填了去掉核的山楂,舀了勺蜂蜜添了进去。


锅里的水沸腾着,气泡撞击着锅壁。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了两人的房间,把被子给赵云澜盖好了,沈巍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赵云澜平静的睡颜。


什么时候赵云澜想要酿青梅酒的呢?


或许是二月时新年,楼上的一对老夫妇赠了赵云澜一瓶青梅酒。两人在守年夜时,花火于空中绽放时,启封那瓶酒时的醇香吧。


沈巍想起那位老妇人说的话:“青梅酒以越陈越好,跟感情也许是一个道理吧。”


赵云澜睁开了眼,带着笑意望向在旁边坐着的沈巍:“早安,小巍。”


“早安,云澜。”

【巍澜/联文】【成长向】时间飞行②

第二轮终于出来啦!虽然过程有点小插曲,但是最终的结果是好哒~感谢樱总 @北路之樱 才思敏捷及时救场!各位太太真的都是神仙写文!希望大家喜欢♡

神仙群滴日常:

*1-65岁成长企划,爱他们就要陪他们长大
*十三位太太联文预警
*含车预警
*感谢喜欢w


十四岁 @拾街老玖


赵云澜十四岁,沈巍十四岁。


午休时的教室里人格外少,夏日的暖阳透过树影,均匀地洒在教室的后排。


几个女生坐在前面嘀嘀咕咕地私语,目光却不住地投向后方,时不时对视一眼,后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哄笑,又快速收敛。


独自坐在后面的男孩,的确是一道极为引人注目的风景线,在这个本应都邋邋遢遢的年纪里,整洁干净的校服搭上男孩清秀白净的脸,无疑是众人目光的聚焦点。


而少年却不知自己的魅力,偶然间抬眸,与之相撞的人仿佛能捕捉倒其中的繁星,搅乱了一池春水。这般出色的少年,的确是成了无数少女怀春的对象。而他过分出挑的成绩更是让他的名字传遍了整个学校。


初三一班的沈巍,总是以超出第二名二三十多分的成绩稳居第一。就连总是皱着眉头的年级主任,看到这孩子也是忍不住自己的笑。


总说如果上帝给你打开一扇门,就一定会关上一扇窗。但沈巍好像就是个例外,长得帅还学习好,仿佛一切好处都让他占尽了。这也导致了班上的两极化,女生总是冒着星星眼,喊着唯沈仙之命从。但男生却总是看这个“小白脸”哪哪不顺眼,却也碍着沈巍是班长的份上不敢太过分。


沈巍却是不在意这些的,不管是褒奖还是不屑,他总是挂着仿佛刻进骨血里的微笑,不温不火地礼貌应答,但让人再不敢多接近。


有时候众人总是觉得,在这世上再没什么别人能走进沈巍的世界,他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或写字,身杆挺的板直。也怪不得龙城初中的论坛上,“沈巍——高岭之花”的贴子总是位居首位。


可总有不长眼的要破坏这幅“美人默读图”。


一个与这书卷气格格不入的球状物,张牙舞爪地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惹得偷看的少女们也顾不上遮掩,捂着嘴尖叫出声。但那涂抹着各色签名的篮球,却在即将碰到他时就缓缓落下,沈巍顺声望向来处,却撞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本来义愤填膺地女孩们看到始作俑者也顾不上斥责了。本来就微红的几个脸庞,因为这个痞帅痞帅的阳光少年,涨的快要滴出血了。


但男孩却不在意这些目光,径直走被打扰却也不恼的沈巍,脸上本来的笑更灿烂了。


“班长大人,没生我的气吧。” 男孩附身凑到沈巍耳边,变声期后的声音格外磁性,伴着几缕风,挠得沈巍耳朵红了几层。


“赵云澜你走开。”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搭在男孩肩膀的手却没使太大力。这点力道,在赵云澜这就像挠痒痒般,逗得这坏小子乐出了声。


“早就说让班长大人平时跟我一起去锻炼锻炼,只有这点力气可怎么好。” 顺着沈巍的动作,赵云澜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常年受太阳公公眷顾的赵云澜和沈巍白嫩的手一对比,既视感更为强烈了。


“再这样下去,到时候我可要和那些家伙一起嘲笑你了。” 从赵云澜握住,再到放开沈巍的手,只有短短几秒,但两人却都是觉得这短短的触碰,比上最无趣的历史课还要长。


本身无意的赵云澜也是微红了脸,连忙起身轻咳了几声,调出自诩凶狠的眼神投向那几个女生。


女孩们围观着二人的互动,眼里早就冒着狼光,纷纷气馁着为何身边没有相机能记录这让人化身土拨鼠的画面。此刻收到赵云澜暗示的眼神,虽然不舍离去,但也是挂着“我懂我懂,加油澜大”的坏笑出门,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


沈巍自觉着赵云澜的那几个动作格外好笑,可又担心气到这小祖宗,到时候指不定又打些不成体统的坏主意。一向循规蹈矩的沈巍唯恐赵云澜再闹出幺蛾子,也只好眼观鼻、鼻观心,抽了抽忍笑的嘴角,用扶眼镜来掩饰自己。


“怎么今天不跟他们打篮球去了。”


“因为上午迟到了,没见到沈大美人....有点想。” 赵云澜嘴上调笑着,手却偷偷摸着在自己的帆布包里翻找。


“去你的,一天到晚不着四六,我看书去了。” 沈巍自然是注意到了赵云澜的小动作,挑着眉蹩脚地激将。


可偏偏赵云澜就吃这套,一通“班长大人、小巍” 喊得沈巍这薄脸皮成了高原红,才把此行的目的不情愿地说出口。


“给,隔壁班班长薛萍给你的。” 粉红的信纸不知被谁沾上了两个黑指印,赵云澜慌慌张张地拿出来也没发现,快递过去才发现,欲盖弥彰地蹭了两下,胡乱塞了过去。


“还是个大美女,兄弟我支持你啊!先走了。” 代好兄弟收情书的事不算什么,可赵云澜却是烦躁异常。他思来想去觉得是抠门学校不开空调的后果。丢下了这句不知所云的话,就借口准备开溜。


虽说如此,可赵云澜就是忍不住偷瞄沈巍的看法。从动作到神态,从抬手的幅度再到微微蹙起的眉,不长的路愣是让他走出了一步三回头。也至于沈巍一叫,他就能立刻回头定身。


“云澜,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不会真的要答……”


“能不能帮我把它…还回去。”


赵云澜意料之外地挠挠头,可却又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他暗骂自己的没出息,也没注意到自己不断轻快的脚步。


但沈巍发现了。


十五岁 @二宫雅纪


赵云澜十五岁,沈巍十五岁


赵云澜15岁,中考完的暑假彻底疯了一把,白天睡觉,晚上打游戏,偶尔在太后的唠叨下翻两眼高中教材,扔一句“这太简单了。”然后转身继续投入游戏世界。


八月份毫不意外地收到了龙城高中录取通知书,中旬收拾了东西,军训去了。


沈巍15岁,天天的帮着爸妈做饭扫地,洗衣浇花。闲下来的时候就认认真真地预习高中课本,或者读一些大人都未必懂的书。赵云澜来找他玩的时候顺便把门口的通知书拿了进来:“又一个学校,你说多有缘是不?”


沈巍接过通知书低头笑笑:“是啊。”


俩人又分到一个班,军训自然也是一个连队。教官是个黑瘦黑瘦的高个子,跟他们年龄也差不了多少,白天常规训练,晚上就带着他们瞎闹,拉歌抓鬼杠教官什么都玩。


“咱找人表演个节目吧。”教官盘着腿坐到队伍前头,“咱班上。”


赵云澜第一个被旁边的人起哄推了出去,他本人也十分乐意,毕竟被认为是最帅的两个之一,还是件意料之内的高兴事儿。


教官又让女生们选一个出来,女生们小声讨论了一会儿,一个姑娘举起手:“报告!沈巍!”


赵云澜闻言放声笑起来,搂住犹犹豫豫走过来的沈巍,对着女生们食指一点一点地说:“有眼光,有眼光。”


教官布置的任务让赵云澜傻了眼,底下的女生倒是激动得合不拢嘴。


“双……双人俯卧撑?”


双人俯卧撑,两个人面对面,一个撑在另一个人身上,手掌贴在一起。上面的人做俯卧撑,下面的人承担上面的人的体重,很有难度,同时也是个有些暧昧的项目。


两个人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大概是被坑了。


“我在上面好了,我比较轻一些,你撑住我应该没问题。”赵云澜很帅气地主动担了费劲的项目。


沈巍应了一声,仰躺在足球场的草坪上。赵云澜趴下去,四只手掌心相贴,四目相对。


“你要撑住我啊!”赵云澜又强调了一遍。


“1。”教官开始数数。


赵云澜两臂弯曲,向下做了一个俯卧,和沈巍的脸距离一下子拉近,大眼瞪小眼,赵云澜眼看着沈巍从耳朵尖开始脸红了个透,自己脸上也有点烧了起来,傻愣着不知道是该闭眼还是赶紧撑起来。


“2。”


胳膊上使力撑起来,沈巍也用力撑住瞬间使力的赵云澜。


“哇…这个真的很难做啊教官。”赵云澜抱怨。


“好做也不让你们做了。”教官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连着做了四五个,赵云澜胳膊都有点抖了起来,使劲比刚开始困难许多,倒是沈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书生样,撑着赵云澜这体重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第七个撑起来的时候,赵云澜使不上劲了,手下一滑——


发生了一件很狗血的事情。


赵云澜和沈巍……啾了一下。


赵云澜“掉下来”的时候,沈巍反射性的伸开双臂把人楼进怀里不让他摔到地上,但目前这个状况,早知道刚才应该推开这家伙的……


“啊……那个,那什么,沈巍啊,你,你嘴唇挺软的啊哈哈哈……”


“你让开。”沈巍很嫌弃似的把赵云澜从身上扒下去。


“生气啦?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亲你一下你也不吃亏呀!”赵云澜坐在边上耍赖。


沈巍懒得搭理他。正好集合回宿舍的哨声吹响,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赵云澜赶紧追上去,勾肩搭背,还拼命讲笑话,试图让这个恼羞成怒的美人开心起来。


“对了对了,我看你好像很轻松,你都不累吗?”


“我…我能举80kg的铁,举起一个你很轻松的。”


赵云澜:打扰了,告辞。


十六岁 @顾何依


赵云澜十六岁,沈巍十六岁


夏天是一个可以放肆浪的季节。虽然热了些,却总比冬天冷的裹成个球好。况且高中以来第一个暑假,不去放松放松太可惜了,不过……唯一的不足可能就是暑假作业了。


“小巍,放假了去哪儿玩儿啊?”赵云澜坐在上铺晃荡着腿,看着沈巍在书桌前忙碌。


“哪也不去,写作业,”沈巍抬头看了一眼赵云澜,又说,“注意点,摔下来没人接着你。”


这话也不是赵云澜人缘不好,因为他们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因为是重点高中,学生住宿伙食条件都挺好,还可以申请两个人住,虽然稍微贵了些,但也方便,两个人感情好,自然生活也没有纠纷。


赵云澜一贯都是吊儿郎当,自然不在乎这些,“别啊,我老早就想和你出去玩儿了,真的不考虑考虑?”


“不考虑,”把最后一本书装进书包,沈巍拉出椅子面对赵云澜的坐下了,“有功夫想这些你还不如想想怎么提高你的语文。”


一提起语文,赵云澜立马怂了,初中时尚可,这高中的东西可是越来越难懂了,自然不能马马虎虎了。


“那……”赵云澜跳下来,蹲在沈巍面前,眨了好几下大眼睛,“小巍来我家给我补补呗。”说完还单膝跪地,一手握拳一手伸展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你你你,你快起来!”沈巍惊了一下,连忙起身拉赵云澜。他也没见过这种姿态,只知道有句话叫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随意跪的。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赵云澜吃准了沈巍这些刻板的小毛病,就喜欢看沈巍无措的样子。


沈巍一愣,心里突然无奈起来。这人是故意欺负他呢。


“好,我答应你,快起来。”


明白了自然也就不惧了,这赵云澜想方设法地想和他一起,那就满足他好了,反正自己也不是讨厌他。


“这不就对了!走!走之前领你吃顿大餐!”


赵云澜起身就要拉着沈巍往外面走,沈巍也由着他拉,不过该提醒的还是要说的。


“如果你说的大餐是二楼的肯德基之类,那就算了,不健康,还是去买两本语文学习资料吧。”


赵云澜一听,停下脚步回头怨念地看了一眼沈巍,委屈巴巴地撒娇:“你怎么老爱泼我冷水啊,今天不是最后一天吗,明天都要回家了还不能放肆一下吗。”


“今天可不是最后一天,你还有两年才能离开这儿呢。”沈巍认认真真地给赵云澜纠错,并且意料之中的见到了赵云澜更加委屈的表情。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吃,哼。”


赵云澜赌气地转身,走得更快了,而沈巍也没再不识情趣的说些让赵云澜不高兴的话,反而温柔的眼睛看着赵云澜赌气的背影,扬起了嘴角,笑弯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


“小巍救救我吧,语文我实在不会啊。”赵云澜看着眼前这大片的空白,急得又撒娇了。


“叫你贪玩儿,给你讲也不好好听,现在后悔啦?”沈巍见不得赵云澜撒娇,他一撒娇沈巍什么都想给他,此刻却故意板着脸,“以后好好听吗?”


“听听听,我听还不行吗?”


赵云澜脸上万般后悔,心里却有着小九九。


小巍的皮肤是真的白啊,下次有时间一定要去游泳。


虽然沈巍说着不想去旅游,却还是奈不住赵云澜的死皮赖脸,被赵云澜拉去了海南,虽然花裤衩和背心都穿的好好的,赵云澜还是看着沈巍白白嫩嫩的皮肤心痒痒。


那花裤衩遮的太多了。


赵云澜想着想着就跑偏了,脸上也出现一丝懊恼,沈巍一见就知道他肯定没想好事。


“诶呦,小巍,你干什么呢?!”赵云澜捂着额头一脸委屈。


沈巍收回手,看着赵云澜浮夸的表演,用了多少力他自然知道,根本算不上疼,不过是有些突然罢了。


“你再不好好听我就回家了。”


“诶诶诶!别!我错了还不行嘛……”


今天早上下了一场雨,空气正是清新,雨后的晴天也是明媚动人。一阵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却不小心吹起了沈巍长长了的刘海,拂了赵云澜的心。


“小巍。”


“嗯?”


“你……该理发了。”


“……想什么呢?!再不认真我真生气了!”


“好好好……”


你真好看,小巍。


十七岁 @那个张什么简同学


赵云澜十七岁,沈巍十七岁


烈日当空,年轻气盛的男孩们在球场上挥洒着汗水。一场普通的球赛,却惹得操场人声鼎沸——压抑的学习环境让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们抓紧机会释放心里的情绪。


篮板发出碰撞声,一声哨令,胜负已定,于是尖叫声呐喊声又一次爆发。


赵云澜摇摇晃晃地下场时,沈巍意识到了不对劲。身旁的同学还在欢呼,但赵云澜听不明晰,汗水进了眼睛,火辣辣的,模糊能看见沈巍熟悉的身影,靠近了……


沈巍就看着赵云澜向他倒来,他赶紧伸手去接住他,赵云澜把脑袋埋到他肩膀那里,头发早就被汗濡湿,沈巍感觉自己西式校服的领口潮乎乎的。


赵云澜在轻轻地颤抖着,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缩成一团。胃部的阵痛从篮球赛最后几分钟就开始了,面对平分的局势,赵云澜不想输。当他在最后几秒投进一个三分胜利下场时,整个人都是飘的。


“痛……”赵云澜紧咬的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沈巍看了眼手表,第四节课快过半了。今天为了球赛第四节课调成了体育课,与第三节体育课接起来。平日里赵云澜胃就不好,第三节下课不吃点东西基本熬不过第四节课,今天这么剧烈运动,身体绝对扛不住。


“我们回去休息……好么?”沈巍安慰性地拍拍赵云澜的后背,让身旁观赛的同学向老师请了假,得了准许便扛着赵云澜回了教学楼。


把赵云澜扔在座位上,沈巍从包里找出来胃药,本来是以备不时之需,这会倒是用上了。这药是咀嚼片,不需要喝水来灌,倒是正好给累得爬不动的赵云澜行了方便。


吃了药,胃疼慢慢地缓解下来,赵云澜便趴在桌上,看着沈巍匆匆出去倒热水的身影,似乎有一点窃喜。“多亏了这老胃病。”他想,不过他不敢说出来,不然怕是要又被沈巍骂“疼死你算了”这样的话。


沈巍回来的时候,一向扣得严严实实的风纪扣已经解开了,赵云澜有一瞬间的不好意思——刚才一路沈巍把他扛上楼的时候自己手臂上的汗把他的衬衫后领都打湿了。


沈巍把水杯放下,赵云澜赶紧闭着眼装睡,沈巍轻轻地推了推他:“赶紧把衣服换掉喝点热水再睡。”


赵云澜慢吞吞地起身,从包里扯出皱巴巴的校服T恤和毛巾。沈巍立刻转过头去:“快换,没人看你。”


“都是男人有什么可避的?”赵云澜对于沈巍这般躲避感到好笑,像个小姑娘。由着胃疼的感觉没有消尽,赵云澜的动作只得放慢。沈巍觉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转回过去,谁知道回过头人还没套完衣服,男孩瘦而结实的身体一览无余……沈巍立马又转回去了。


“好了。”赵云澜把衣服往塑料袋里一扔塞回包里,“哎沈巍,你想着啥呢耳朵尖都红了?”


“……没有!你胃疼可以不说话。”


于是赵云澜吃了点东西接着在桌上趴着,侧过脸便能看见沈巍在看书的模样,阳光晒得他眼皮直打架。


也许是太安静了,赵云澜可以听到沈巍在轻声念叨:“你说你胃疼,还那么拼命干嘛?”


“我不想输啊……”赵云澜把脑袋枕在手臂上,“尤其你看着的时候,输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疼死你算了。”沈巍的声音带有些嗔怪的意味,“以后别这样了,都十七岁了,这么大个人还照顾不好自己。”


“可这是我最后一场球赛了。”赵云澜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希望你能看到,我得到胜利的样子……”


“高三又不是没有……”沈巍想回答什么,但话语很快就被下课上楼的同学们的声音淹没了。


沈巍起身去拿饭,揉了揉赵云澜半干的头发:


“我一直在。”


无论快乐或悲伤,我们始终会在一起。


十八岁 @ち


赵云澜十八岁,沈巍十八岁。


岁月静好,也是有你才好。


他看书,他画画。


赵云澜的眼神好几次悄咪咪地从画板上挪开,探到端坐在书桌前专心看书的沈巍身上,但对方愣是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自己折腾了半天也没被搭理,赵云澜无聊地抠着地毯——哦,这地毯还是沈巍在多次劝说不要在地上坐着无果后亲自去挑的,柔软温暖。


因为经常靠在桌边,坚硬的边棱咯的后背生疼,他无意间吐槽了几次,沈巍就把家具全都换成了圆棱的。


有这样的美人…啧啧……


从眼角顺着面部线条一直来到薄削的唇,沈巍和他不同,每一处都像是上帝拿着尺规一点点描摹出来的,分毫不差,恰到好处的勾着他的心。


“小巍,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你…成何体统!”


赵云澜看着沈巍慢慢染红的脸,配上一本正经的表情,低着头笑了半天。


有阳光,有沈巍。


“你说长这么大你也没学会什么新词,就这么四个字你说了多少年了?”嘴上不依不饶,手上动作飞快地偷了根棒棒糖。


嗯…芒果味的。


甜而不腻


像我家小美人


赵云澜摸着肥猫大庆油光发亮的皮毛,哼哼唧唧地凑到沈巍身边,倚着桌角,脚尖一点一点…


“我还是希望自己考的好点,上个好大学,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大庆的猫砂该换了,我还想给它换个更好的猫粮。这猫大爷,懒得要死不说,吃的还那么挑,我自己都快养不起了,还得养着这小祖宗……”


大庆很配合的呲了呲牙,扯着嗓子“喵”了一声。


沈巍脸上的热度还未散去,脑回路根本就跟不上,只是觉得这人随口一句话就能让自己欣喜的本事见长。


“沈巍,你觉得我考的怎么样?”


沈巍捏了捏眉心,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高考都已经结束了,你再想也没有意义。况且,你完全可以让我付房租,就你那点生活费,估计早就被你挥霍的差不多了,付完房租后,你拿什么养活你和大庆?”


高三下学期为了应考,两人合计了一下,在学校周围租了个房子。虽说是合租,但是赵云澜一人包揽了房租,说什么也不让沈巍出一分钱,一到了月底就只能哭穷,到最后照顾赵云澜三餐的重担就全落到了沈巍身上。


没等赵云澜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就先抱着腿哀嚎了起来,“腿腿腿…腿麻了…快扶我起来。”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


借着沈巍伸出的手站起来,又坐上了书桌享受着他的按摩,赵云澜听着沈巍的唠叨也觉得没什么,不过就是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将来你上了大学,就算考不到和你同一所大学,我也得离你近点不是?我早就想给你换张书桌了,你先委屈一下,等毕业了我再去买房,到时候给你留一个单独的书房,无论你想继续读书还是工作,地点都随你挑……”


沈巍就这么傻傻跟着他的思路想到了未来,总算开始明白了为何高考前一个月他那般的拼命——不再骚包的穿着球衣在篮球场上演一出出扣篮大戏,也不再上课溜出去蹲网吧不到下课不见人,甚至破天荒的拉着他讨论数学题……


——这些对于赵云澜来说,真的是拼命了。


就是没想到,他把自己也算进了未来。


“我从来没有想的这么远过,但是有你就不一样了。我说,再怎么样也给我个机会?”


赵云澜把自己的棒棒糖塞进傻掉的沈巍嘴里,又凑近了些,紧紧地盯着他颤动的瞳孔——他大概知道答案了。


沈巍的神魂都扑在了靠的极近的赵云澜身上,红唇一张一合,觉得最好的催眠也不过如此。


“小巍,说好。”


“好。”


十九岁 @不能炖的冰糖


赵云澜十九岁,沈巍十九岁


大一暑假赵云澜和沈巍约好开学前一起去爬山。


出发前一晚,约在赵云澜家收拾行李。


“换洗衣服,洗漱用品,钱包,学生证,拖鞋,雨伞……怎么这么多东西算了算就这样吧。”赵云澜说着就把东西一股脑的塞进了行李箱里,拉上拉链。


“你的行李箱呢?怎么没看到拿过来。”赵云澜转身躺到沙发上对沈巍说。


“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好放在家了,今天是来盯着你收拾行李的,就知道你不会好好收行李”沈巍打开赵云澜的行李箱,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回行李箱里。


“哇哦,沈巍同学还真是了解我”赵云澜伸着脖子亲了沈巍一下.


突然,玄关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赵云澜立刻躺回沙发上装睡,沈巍低着头收拾行李。


这时玄关的门打开了,原来是赵妈妈逛街回来了。


“妈,你回来啦!”


“饿了吧,马上就做晚饭,先吃点零食垫一垫。小巍也在,那正好,挺晚了留下吃饭吧”赵妈妈一边走向厨房一边说。


“嗯好,那就麻烦阿姨了。”沈巍站起来扶了扶眼镜说。


看着赵妈妈在厨房做饭俩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露馅了。”赵云澜拍了拍胸口。


一小时后……


“澜澜,小巍,来厨房拿菜,我们洗手吃饭。”


“哦,来啦”赵云澜应了一声就和沈巍一起去厨房拿菜。


今天的晚饭有炒时蔬,番茄炒蛋,白菜丸子汤和一盘炸带鱼,赵云澜看到带鱼特别想马上拿去倒掉,但是老妈做的就只能把它端上桌了。然后把带鱼放到离自己远远的地方。


赵妈妈洗了手就坐下吃饭,“明天你俩去爬山,一定要注意安全。小巍呀我们家澜澜就麻烦你了。”赵妈妈顺手给赵云澜夹了块鱼。


“今天做这个鱼可好吃了,你们快尝尝”赵妈妈说。


赵云澜和沈巍眨了眨眼


(我不要吃鱼>﹏<)


(那好吧)


(小巍你最好了~mua)


“阿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云澜的”说话间夹走了赵云澜碗里的鱼。


赵妈妈当做没看到沈巍和赵云澜的互动,低头吃饭。


饭后沈巍在赵云澜家坐了一会说:“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家了。阿姨再见。云澜明天见。明天我来找你,我们俩一起去火车站。”说完就打开门,向外走。


“那我们明天见喽,拜。”赵云澜冲着沈巍挥了挥手,笑的开心。


二十岁 @蘇遇


赵云澜二十岁,沈巍二十岁


经过了一个假期的旅游休息,赵云澜和沈巍算是正式开学了。因为沈巍学的是生物工程,而赵云澜学的是有机化学,所以他们开学时便分开了,回到了各自的寝室。


龙城的夏天总是热的让人烦躁。每到这个时候,在龙城大学的篮球场上总能看见男生们肆意挥洒汗水的矫健身影。这种事情,又怎能少了咱们“龙城一枝花”——赵云澜呢?


几个回合下来,赵云澜的球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少见的兴奋至极,他正在享受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爽快!再来!”赵云澜冲对面喊道。


他的每一个流畅的动作都散发着青春的荷尔蒙,不断地使观众席上的女生呐喊尖叫。


赵云澜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便想用一个潇洒的动作结束这场球赛,可是……事情总是与人期望的有点偏差。


赵云澜一个投球的动作做完,抬手抓住了篮筐边缘,不料手上汗水太多,一个手滑,潇洒的摔了下来。


其实本来球框距离地面并没有多高,赵云澜也只是膝盖擦破了皮,顺带着崴了脚踝。可是一传十,十传百,待这个消息传到刚刚从实验室出来的沈巍的耳朵里,就不知道已经变了多少个版本,最后竟然变成了:“赵云澜打篮球从投球时摔了下来,腿摔骨折了。”沈巍听到这个消息,往日的冷静都不复存在,自乱了阵脚。慌忙拦住了一个知情的同学,问清楚了赵云澜现在的地点,便急匆匆地向医务室跑去。


待沈巍跑到医务室,送赵云澜来的同学都已经走了,只剩赵云澜一个人躺在单人床上。赵云澜听到匆匆而来的脚步声,便知是沈巍赶来了,立刻换上了一副龇牙咧嘴,疼痛难忍的表情。


“赵云澜!赵云澜你怎么样!”沈巍焦急的语气听得赵云澜内心一阵窃喜。


沈巍看着他一言不发,以为他是疼的厉害,已经难以开口说话,便准备拆了他的纱布亲自查看。


“哎,沈巍!别拆啊!”赵云澜立刻拿手止住沈巍的动作,“我没事儿,只是擦破了一点膝盖,崴的脚现在也已经好了,你看,又不理智了不是?”


“你……脚拿来我看看。”


“小巍,真没事!”赵云澜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乖乖的把脱了鞋的脚伸到沈巍的手边。


沈巍握着他的脚踝反复轻轻地扭动了几遍,确认真的没事了才放开。


“赵云澜,你是不是真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


“你知不知道我听到同学们是怎么说的,他们说赵云澜腿摔骨折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


“宝贝儿,别生气啊,我以后自己会注意的,绝对不再装酷耍帅了!”赵云澜说完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你……唉……”沈巍回手握住了旁边的柱子。


赵云澜一副楚楚可怜的的样子望向沈巍,大眼睛眨呀眨的。就是这双眼睛,这么多年,不知不觉地就望进了沈巍的心里。


“好了,宝贝儿,我以后会多加小心的,你就原谅我吧……”赵云澜作势便要站起来。


“你干什么你!”沈巍连忙扶住了他。


“扶我回宿舍吧,在这儿待着也不舒坦。”


经过这样一段小插曲,大三的上学期,便一晃而过的结束了。


“小巍,放假去哪儿啊?哥带你玩儿去?”


沈巍露出了一个巍笑:“不了,我放假准备出去做兼职,然后回家。”沈巍何尝不想和赵云澜一起过寒假?但他考虑的比较多,他想着两人暑假刚刚出去过,并且以两家的经济实力,也不足以总出去高消费旅游。他想等下个暑假在和赵云澜出去旅游,最好是到江浙一带走走,因为赵云澜说过,他想沾沾江浙人杰地灵的神气。


赵云澜失落了片刻,便好像又打定了什么主意,笑嘻嘻看向沈巍。


“小巍,你去哪做兼职?方便的话,带我一个呗。”


“这……”沈巍开始犹豫了。


赵云澜又拿出他的必杀技:大眼睛眨呀眨。沈巍一看他的这副神情便知自己又会依着他胡闹。


“好吧,做家教,可以吗?”


“没问题!”赵云澜晃了晃手机:“到时候联系。”


沈巍巍笑予以默认。


“喂,赵云澜,我在楼下,和我去做兼职吗?”


“行,小巍,我马上下去,等我一下。”


龙城的冬天实在说不上温暖,毕竟已经1月初了,空气中已经有了冷意。


“小巍,走吧。”


赵云澜看着沈巍略有些单薄的衣衫,皱了皱眉。


“你怎么穿这么少!”说着便要脱下外套披在沈巍的身上。


“没事,你不用给我,我不冷。”沈巍慌忙拒绝。


赵云澜这次却没有由着他,强硬的把衣服披在了沈巍的身上。


做兼职的时间一晃而过,平静却因为有赵云澜的陪伴而不失生趣。


两人把寒假赚的钱拿了出来,年关将至,除了买了些过年必备物品,其余的两人都用来给对方买了一个新年礼物。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伴随着鞭炮的声响,人们又迎来了新的一年。除夕这天夜里,沈巍和赵云澜从家里偷偷地跑了出来,两人秘密汇合,一起手牵着手走到了龙城的最佳观赏点。在那里,可以看到龙城最美的夜景。


赵云澜忽然让沈巍背过身去,而自己又静悄悄地走到了黑暗处。


“当——当——当——”


新年的钟声敲响,意味着真正迎来了新的一年。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也将代表着新的希望。


满城的烟火忽地一下都点了起来,绚丽多彩的烟花在天空炸开,绽放出最美的一瞬间。一时间把龙城的黑夜照的如白昼般绚烂。


这时,赵云澜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而沈巍,则心有灵犀地回头看见了他。然后,沈巍便直接愣在了当场。


他就那样看着赵云澜迎着五颜六色的烟花缓缓向他走来,赵云澜宛如下凡来拯救他的神坻,他的步子,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踏在沈巍的心上,坚定而有力。不重,却也足够给沈巍震撼。赵云澜走到他面前,从身后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新年礼物,递给沈巍。


沈巍刚想伸手去拿,却被赵云澜的手轻巧的闪过。“别,我还有话要说呢。”


沈巍已经从愣神中反应了过来,宠溺地笑笑,静等他说。


“这个礼物,是我挑的,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暂且送给你,不过,我要送给你的还有一样东西”


赵云澜说到这里停顿了两秒,继续道:“我别的东西也有,只是你可能大多看不上,你也不缺,只有这一点真心……你……”


“我接住了。赵云澜,我接住了。”沈巍眼眶微红,坚定的说出了这句话。说罢,便伸手接过了赵云澜的礼物。顺便把自己的也递给了赵云澜。


他们默契的都没有拆开对方的礼物,而是赏了一会烟花。按照赵云澜的话说,应当是:“这烟花配美人,不静下来好好观赏,多可惜呀。”


赵云澜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巍,我爱你。”


接着便是一声比一声大的呼喊,好像要把这件事让全世界都知道。


“沈巍,我——爱——你——”


沈巍忽然转过头,看向他旁边的赵云澜。


“赵云澜,你别说了。”


赵云澜也转过头看他。而沈巍却忽然揽过他,封住了他的唇。


末了,沈巍在赵云澜耳边轻声说:


“新年快乐。”


赵云澜在沈巍颈肩沉默片刻,仿佛做了个艰难的决定,抬眸对沈巍扬起笑脸。


“小巍,等我们大学毕业了,就凑点钱,买个房子吧。”


“好,都听你的。”


二十一岁 @城南花已开


赵云澜二十一岁 沈巍二十一岁


 假期里的一天 沈巍和赵云澜正在约会 突然听到旁边有一对情侣 男生说:“宝贝,接下来想去哪个城市玩?”


“亲爱的,听说杭州西湖超好看,咱们下一站去那吧。” 


“好,那听你的。” 


 赵云澜看了一眼沈巍,对他说:“巍巍,咱们也去杭州玩吧?”


沈巍则是一脸宠溺的对他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到了杭州,去酒店放完行李 沈巍就开启了他百事通的技能。


“云澜,西湖南边有一个雷峰塔,去看看吗?” 他抬头问赵云澜。


“雷峰塔……就是关白娘子的那个?哇,巍巍,我要去看!” 那人查了百度,果断答应。


“好,那你换件衣服,收拾一下,咱们一会儿去雷峰塔。” 沈巍应下。


“我家巍巍果然是百事通,什么都知道。” 赵云澜笑的开心,趁着沈巍换衣服没空理他,直直的在人脸上亲了一下


“你别闹,快去换衣服” 沈巍轻轻推他,饶是动作上带着嫌弃,但目光里还是对那人温柔的爱意。


“呀,巍巍害羞啦,哈哈哈。”赵云澜也不恼,看着自家美人从脸红到脖子根,笑弯了眼睛。


二十二岁 @我是狐狸不是喵


赵云澜二十二岁,沈巍二十二岁。


隔壁实验室仪器就没停过,轰轰隆隆响着,连带整间办公室的地面都在颤动,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穿梭其中,看着好像很忙碌的样子。


“赵云澜你老实一会儿!”暂时以新实习生的身份还不能进实验室,只能趴办公室的沈巍正闲着被喝水,被人一杯一杯灌终于烦了,轻声喝止。


“那什么,有点无聊啊。”被训的人没一点自觉,只是挠挠后脑,又溜达一圈,从整个办公室最远的角落打了杯水回来,放到沈巍面前,“这样走一走有好处啊,你看,既不用久坐,还能熟悉办公室逃生路线,久坐伤身对吧,熟悉逃生路线万一出了意外就相当于多半条小命啊。”


“你可闭上你那开过光的嘴吧。”招聘他们进来的娃娃脸如是说。


沈巍冲来人点头致意,赵云澜笑了一下,胳膊直接往人肩膀搭了过去。


“别这么没大没小的!”娃娃脸挣了两下失败,顺势放弃了挣扎,“你们俩小实习生,我虽然来公司不过两年,但我也是前辈,前辈懂吗。”


“是是是,新进来的实习生谁不知道前辈呀,”赵云澜促狭说,“不过您看着年轻啊,年轻有为。”沈巍很给面子地抿嘴笑了一下,严重伤害了前辈的心灵。


“你……”


沈巍适时开口,“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像他似的,都做旧了也没看出什么成熟稳重。”顺手扒拉了一下赵云澜刚长出来的胡茬。


手感还行啊。


又扒拉一下。


“沈沈沈,沈巍。”赵云澜素来知道,沈巍真想动,些什么,不论是嘴还是手,都强得不容反抗,却还是被一句话噎的有点上头。胡拉一把脸,捉住正光明正大往眼角去的白净小手,拿下来攥手里,不紧不慢捏着,“这你这么说,前辈也是不会开心的。”


“我听了挺开心的,谢啦沈巍,还是人这种不偏科的高材生会说话。你俩就这么闲着,闲着吧,虽然我看着不爽不过也是必要程序,仔细观摩我们做实验,后续的研究工作,基础部分也会有实习生负责。”前辈挥挥手,甩起白大褂边缘,几步路走得健步如飞。


“实验室声音这么大正常吗?”沈巍拿着好容易喝空的杯子,亲自走到饮水机旁,和只是出来打水却被赵云澜拦下聊天的研究员探讨,“虽然这次实验涉及超声辅助,但这种地板都嗡嗡响,是不是过分了点?”


对方挠挠头,不是很想在实习生面前露短,却也知道瞒不过这位博士生,硬着头皮含糊道,“怎么说呢,公司是生化制药没错,但这些年也多是在倒腾菌剂,咱们化学合成提纯这块投入低,设备也有段时间没更新了,应该是超声那个破烂老化了吧,不太严重。”


“不对吧,前辈,这动静听着不像沸腾吗?”


“有蒸馏啊,还有水浴油浴,没事,的吧。”其实前辈心里也没底,这次实验室里不单是噪声惊人,还隐约有股不祥的气味。他匆匆喝了水,交代一声“我去检查一下”唰就跑了。


“办公室……”不让奔跑。算了,反正也跑习惯了,看他跌跌撞撞却每次能扶到墙的样子好像也不会摔。


沈巍推推眼镜,拿着装满水的杯子回到观摩位,手指抹了一下杯沿,微笑着推到赵云澜面前。


被美色迷惑的家伙喝完,沈巍抢过杯子又跑了一趟。


又一趟。


再一趟。


再再一趟。


打完水必定平平稳稳托着回来,水一滴不多一滴不少,凹液面恰好与杯口相切。


走到位置必定一手推到赵云澜面前,一滴不洒,眼睛一定圆圆睁着,眼神一定牢牢锁着,嘴角一定向上抿着,偶尔还露齿笑上一下。


赵云澜任何时候,任何情形,都无法抵抗这样的沈巍,不管让他做任何事情,只是有时候精神力量无法战胜物理事实。


“不行不行不行,真不能喝了,小巍,小巍我错了。”同样是十杯水,但赵云澜不是沈巍啊,面不改色排了就算,他喝多水上头,实在是难受。


“嗯嗯,最后一杯了。”所以说哪个说沈巍温和文静脾气好的,分明记仇得很,还有点瑕疵必报。


赵云澜没法,只能端起杯子准备往嘴里倒,沈巍这次倒一把抢过来,水洒了俩人一身。


“沈巍?”


“你听里面什么声音?”


“什么都……哎哎哎?沈巍?”沈巍懒得和他多话,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直觉从何而来,他就是能听到,他就是听到了,仅一扇玻璃之后的爆炸声和紧跟着的玻璃炸裂声。虽然可能是下一瞬,可能是一小时后,可能是半小时后,但他无法控制自己拖着赵云澜离开的手。


“沈巍,怎么了?”赵云澜知他认真,安安静静由他扯着,直到他停下步子才回过头询问。


“没事,你在这等我。”沈巍根本来不及解释,迅速折返去敲实验室的门。路上回忆了一下听到的声响,隐约判断出爆炸的位置。


赵云澜在他身后不紧不慢跟着。刚不过是跑过了一条走廊,跟了没几步又回到了满是实习生的办公室门口。沈巍敲门,他在后面看着,沈巍解释实验室问题,他在一旁听着,直到沈巍带着大庆走到接错冷凝管,正过热运行不堪重负的仪器前,准备强制关机的当口,他喊了一声“快跑”,两步窜到沈巍身边,一把捞过人塞进怀里,踉跄着紧闪了几步。


还好,毕竟是大型仪器,消解槽够厚,安全系统够严密,反应时间够长,从警报到爆发时间长到差一点点就能全员从门口撤出。


“跳。”看见警报灯闪烁,沈巍赵云澜默契十足地跑到更近也不需要排队通过的窗口,双手扒着窗台,跳了两层楼。


设备正好高温高压下运行,只是一击,周围所有仪器一并破坏,玻璃隔断咔一声碎出华丽的花纹。


爆炸波及了不远处两个纯氧钢瓶,一团大火凌空而起,过不了两日,从外面就能看到半个楼外壁都熏成了黑色。


事件造成一死四伤,经济损失达数百万元。经调查,事故起因,为设备安全系统老化,无法自动断电;以及新进研究员操作失误,错接冷凝设备。


死者长已矣,伤者,伤者当勉励。尤其是本身跳二楼没出啥事,非要接住沈巍扭伤了手臂的赵云澜,和傻不拉几被人接结果二次坠落崴着脚的沈巍。


“以后我先跳,我接着你。”沈巍进一步认识到了挺能打架,但灵敏有余力量不足的赵云澜。


“下次,下次我一定接稳。”


“不,我来接。”


“回去我锻炼,好好锻炼。”


“不用,这种事我来就好。”


“我保证不偷懒,我保证强身健体还不行。”


“确实要强身健体,以后早上一起跑步。”


“举铁,举铁长力气。”


“你少来。”


“沈巍,沈巍巍,沈小巍……”


“免谈。”


……


二十三岁@ @祁九今天还活着吗


赵云澜二十三岁,沈巍二十三岁。


毕业旅行结束,赵云澜因为两个人的事跟父母吵了架,晚上在路边摊拉着沈巍畅谈人生理想。


“小巍啊……”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沈巍被这句话问到,沉默了好久,最后带着坚定的语气开口道,“在一起。”


 他本来就不善于表达感情,二十三岁的青年带着未来负重而行。


 赵云澜突然笑了,头埋在沈巍颈窝里,新长出的胡渣蹭的沈巍有些痒痒的。


“好,那就继续在一起,我相信我们总会被理解的。”


沈巍决定了继续考研,赵云澜打算去找工作,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四处碰壁。 两人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忙着对方的未来。


“小巍!小巍!”


“我试试你的西装!”


“有一家公司通知我去面试了!”


赵云澜推门进来,声音里带着欣喜,一把抱住在写论文的沈巍,顺带在侧脸上附一个吻。沈巍回抱住,羞红了脸。
  
“恭喜。”


   


几个月以来积压的感情似乎融在了这场性事里,两个人一晚上没说话,单纯的动作着,发泄着,柔情而又疯狂。


这个社会营造的环境真的很糟糕,四周袭来的非议谩骂,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怎么就不能被理解了,两个灵魂的共鸣,跟性别又有什么关系。


沈巍的论文发表之后,有好几家实验室发来邀请函,沈巍一一应下,赵云澜这边也找到了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朝九晚五一日三餐。


“小巍。”


“等我挣了钱啊,我就买一套房子,要一张超大的床,然后再给大庆安个猫窝。”


“到时候你就不用去实验室了,看你最近瘦的。”


“这叫什么来着,金屋藏娇?对,是金屋藏娇。”


 赵云澜趴在沈巍背上,絮絮叨叨的说,今儿有个酒席,老板让他一定要拿下这个业务,赵云澜应下了,不要命的灌酒。沈巍来接他的时候抿着唇一言不发,背到身上就往外走,听他胡言乱语。


等到了家门口拿钥匙开门的时候,看着人的睡颜轻轻说了句。


   赵云澜,金屋藏娇的是我。


二十四岁 @云笙


赵云澜二十四岁,沈巍二十四岁


赵云澜慵懒的躺在沙发上。他一边吃棒棒糖一边无聊地想,他和沈巍已经好了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可以考虑结婚了?结婚?!赵云澜想到这就一个激灵,可是大中华没允许男男啊……但是国外可以啊!赵云澜越想越兴奋,一下子坐起身,打开电脑查询。


爱尔兰允许男男24岁结婚。赵云澜看着这条,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要是想结婚,不求婚怎么行呢。赵云澜当机立断,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求婚的第一个步骤,就是买一款戒指。赵云澜很快敲定了一款。朴素的铂金色戒指,外圈雕刻着少许花纹,用小小的银钻点缀。是一款男士戒指经典款的定制,内圈刻着zyl&sw,简约不失内涵。赵云澜很满意,他相信沈巍也会喜欢的。


赵云澜特意挑了一个好日子,沈巍生日。这天刚好奉上周天,趁着沈巍出门去准备考研的考试找老师咨询问题,赵云澜赶紧把一切都准备好。简约的方桌上准备着一份烛光晚餐(这是沈巍准备的)然后桌上点缀着许多玫瑰花瓣,赵云澜捧着蛋糕在家里等着,沈巍快回来了。


“咔嚓——”


沈巍见家里黑漆漆一片十分惊讶,他试探地道,“云澜?”


赵云澜忽然捧着蛋糕从后面走出来边走边哼着生日快乐歌。沈巍先是一愣,然后莞尔一笑。赵云澜捧着点燃蜡烛的蛋糕,“宝贝你快许愿,等会蜡烛要燃尽了。”沈巍听赵云澜的话乖乖低头许愿,然后把蜡烛一吹而尽。赵云澜一下打开灯,捧着一个小盒子到沈巍面前。


红丝绒的盒子,看着气派。沈巍正疑惑里面是什么,赵云澜就迫切地开口,“宝贝你打开看看,我送你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沈巍好奇地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款铂金戒指。他看着戒指又看着赵云澜,没反应过来。赵云澜蹲下身,握住沈巍的手道,“宝贝,我们结婚吧。”


沈巍愣了一下,激动地开口,“我们……结婚?可是……”


赵云澜握紧他的手,“我查过了,爱尔兰允许男子24岁结婚,我们可以去国外举办婚礼,这是国际认定的。”他的目光坚定。


沈巍定定看着他的眼睛,也遵循自己心中的想法,“好。”


两个人决定通知几位重要的人,首先就是父母。


赵家父母沉默了许久,他们之前因为这场爱情和自家儿子吵过架,可是向来调皮却也听话的儿子却仍然选择和沈巍在一起,他们突然觉得这个从小让人操心的赵云澜长大了,如果是儿子自己选择的爱情,那就让他自己决定吧,做父母的总不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赵妈妈牵着儿子的手晃了晃,破涕为笑,“云澜,你真的长大了,自己选择的人,一定要坚持啊。”


赵心慈揉了揉儿子的头,“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别去管它是对还是错,倒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赵云澜有些动容,他目光闪烁,“爸,我……”


赵心慈微微一笑,“如果未来有什么困难承受不住,也不要向家里哭鼻子。”


赵云澜:……


自家父亲真是帅不过三秒。


沈巍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放下心来。


沈家也是差不多的局面,沈复揽住妻子的肩膀,沉声问,“沈巍,你真的确定了吗?”


站在一边的赵云澜紧张地用手卷着衣角,沈巍看了他一眼,沉下心来,牵住那人的手,应道,“对。”


沈复点了点头,“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能承担下自己选择的未来。”


赵云澜听后惊讶的抬起头,心跳加速。


两人相视一笑,对着沈家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的未来,总会好的。


沈巍很放心地把婚礼准备事务交给了赵云澜,赵云澜每天都认真着研究准备,喜庆的日子也一天天靠近。


快了,快到了。


二十五岁外链 @被窝大人


二十五岁


二十六岁 @屿铭


赵云澜二十六岁,沈巍二十六岁



赵云澜从冰箱里取了一袋纯牛奶,牙齿咬开来叼在了嘴里。看了一眼沙发上正坐着在那看书的沈巍, 挑了下眉,吊儿郎当地踢踏着拖鞋向他走过去。赵云澜坐到沈巍旁边两臂把沈巍的脖子环上了,一手取下了牛奶袋子,三指捻着奶袋悬空挂在手上,另一只手臂把沈巍带过来,在他嘴上亲了一口,随后看着他笑着:“早安!看什么书呐,这么认真。”


美好的一天有个早安吻开头才像话。


沈巍把桌上放着的赵云澜送的檀木书签夹在书里,抬眼看向赵云澜,一只手揽过他的脖子,也侧头吻上了他的唇。


“小说而已,《蝴蝶梦》。”沈巍放开了赵云澜的嘴唇后,赵云澜瞥了一眼那人已经红透了的耳朵,勾起了嘴角。


赵云澜把手臂放下了,下巴搁在沈巍肩上:“我们的沈老师居然也开始看无聊的爱情小说了啊?”


沈巍一时语塞,把赵云澜手里的奶袋子夺过来准备堵上这人的嘴,摸到冰凉的袋子之后,沈巍顿了一下,随后咬着后槽牙,用力地把牛奶袋子往茶几上一砸:“赵云澜,我有说过你不许喝冷饮了么?牛奶为什么不热一下直接就从冰箱里拿出来喝?”


赵云澜瞪大眼睛愣了一会,撇了撇嘴,一摊手,“冰着喝多爽……唉你别生气!你你你等一下啊,有人给我发微信了。”


赵云澜架住了沈巍准备往自己背上招呼的手,翻出来手机,点开了新消息。


“呦,小巍,龙大有一个特殊活动,邀请咱们这届和下面几届的优秀毕业生返校,参加龙大今年的秋季集会。”赵云澜把手机递给沈巍,从茶几上的棒棒糖桶里拿出来根水果味的棒棒糖,含在嘴里:“没想到龙大居然挺会玩的,秋季集会都快是龙大的传统了,想想大学那几年,还是挺怀念的。”赵云澜靠在沙发靠背上,转过头看向沈巍。


沈巍看着手机屏幕上龙大宣传部给发的图片,图片还颇为高大上地加了特效,上书三个大字,邀请函。“肯定会有不少的优秀人才参加,这次活动还挺有意义的,这段时间制药厂给你休了假,刚好可以去。不说这个了,我做饭去了。”沈巍把眼镜戴好,起身把手里揣着的书放回书架。走回客厅,看着茶几上可怜兮兮被砸在那里的牛奶袋子,无奈叹了口气,柃着袋子走到厨房,在碗里倒了些热水,把牛奶袋子泡在里面了,挽起了衬衫的袖子,从冰箱里拿了吐司。


赵云澜抿着嘴笑着,食指朝沈巍方向点了点“哎呀,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啊!”



沈巍开车带着赵云澜到了龙城大学的门口。赵云澜下了车,右手抬到额头上,顶着太阳向上望着龙城大学的座座大楼“小巍啊,站在这门口我都能立马想起来大学的一些事,这转眼从这毕业四年了,有没有很怀念的感觉啊?”


沈巍把车门闭上了,“迟早要回来的,赶快进去吧,这会太阳挺大的。”


去艺术楼的一路上都能碰见打招呼的学生,也能碰见些年龄稍大的与他们同一个目的的毕业生。


迎面走过来的,是当年与赵云澜同系的女孩,非常优秀,如今也很有作为。那姑娘梳着高马尾,化了淡妆,穿着水蓝色的连衣长裙,她看到对面的沈巍和赵云澜,露出了微笑,走了过去


“赵云澜!好久不见啊。”


赵云澜愣了一下,稍侧过头就露出了笑,伸出了手:“啊,我说是谁呢这么好看,韩羽,好久不见啊。”


韩羽跟赵云澜握了手:“这次龙大的秋季集会一定要参加啊,听说有不少好玩的项目呢。”韩羽侧过了头,看向赵云澜旁边的沈巍,张大了嘴:“沈巍!没想到你也来了,当年生物工程系的秀生,听说在读博士准备留校任职,一切顺利么?”


“还好,不劳您废心。”沈巍的嘴弯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赵云澜心虚默默侧过小点的角度,看到沈巍的表情,慌了。


“啊…哈哈那个韩羽啊,我和沈巍先去艺术楼了啊你看现在太阳有点大,你一个女孩子别在这一直待着…”


身后的沈巍掐了一把赵云澜的腰。


赵云澜揽着沈巍快步在卵石小道上走着,跟韩羽摆了摆手,韩羽楞楞地站在那里。


“唉,吃醋啦?”赵云澜揽着沈巍,跟着他踩着楼梯,沈巍面无表情,推了下眼镜,没有说话,任由赵云澜揽着,一手抓着栏杆,拉着他走到了拐角。


之后两人站在了会堂,里面正忙着的学生看到赵云澜右手张开,在嘴上虚掩着。


赵云澜真的很委屈。


“谁知道校领导又在搞什么,刚负责人说这次秋季集会的节目咱们这些人不管怎么说都要参加,是抽号自选的,我报了舞蹈组,先去拿号了啊。”沈巍还没来得及问赵云澜怎么就报了舞蹈组,赵云澜就一脸生无可恋地已经走到了礼堂舞台上。


赵云澜把手中的红纸打开,是1608号。“我靠,《Trouble Maker》!”赵云澜把手上的号码攥紧了,抑制不住笑意。


天助我也。


赵云澜是死都要跟沈巍一组表演的,正好舞蹈组的演出有组合舞蹈,而赵云澜早就在之前被赵母送到街舞练习室…那就把沈巍一块报上嘛。


但是赵云澜已经能脑补出来沈巍那个舞痴得知这个消息的抗拒的表情是什么样了,于是试探着问了问负责人:“唉,姑娘,这抽到的节目能不能换啊。”


小姑娘把眼镜一推:“学长,这次的所有节目都是精心策划的,抽号选节目这个环节也是为了增加趣味,要换的话很麻烦,不行。”


“哦,那太可惜了。”


太高兴了!


沈巍站在会堂里,环着胸看着迎面走过来的赵云澜,赵云澜捏着号码给摇了摇,“沈老师~接受挑战喔。”


沈巍懵着脸,不知道赵云澜什么意思。


“唉,亲爱的,我刚刚抽到了咱们的节目,我给你找一下视频啊。”


沈巍跟赵云澜站在走廊外看完了现场表演的《trouble maker》各种版本的视频后。


沈巍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形容,张了张嘴,半天只嘣出了一句话:“能换么。”


“不行。而且小巍,这次活动非同一般啊,是个搞好关系的好机会,也有利于你到时候任教对吧,你放心,我学过一段时间的流行舞,可以把动作改一改的。”


沈巍表示这个舞太有辱斯文了,根本不想跟着赵云澜去小学妹友情提供的练舞室学习,尽管他的学习能力很强。


不过最后赵云澜还是把这块不懂潮流的古板活化石给拖到了练舞室。


赵云澜看了三十秒的视频,下载了背景音乐,两指捏着手机在空中转了个圈,放在了镜子前的台子上:“这样,我男步,你女步。”


“不行。”


“不纠结跳不跳啦?那好,我女步就我女步。哎呀我这腰肌劳损得那么严重了还要动胯,管不管啦。”


“那…那我女步。”


“算了算了,我让着你,就不能占你一点便宜。”


沈巍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好像被坑了。


赵云澜把自己梳成中分的头发顺了顺,把笔直站在那的沈巍拉了过来,“来亲爱的,前奏的时候呢我们两个是这样背对背的,你是面对观众的,对就这样。”赵云澜站在沈巍旁边,把前奏的沈巍的动作给沈巍示范了一下。


沈巍抽了抽嘴角,慢悠悠地把两只手像赵云澜一样在空中转了一下,之后一条胳膊下来悬在空中,僵硬地在空中晃了一下,全程都站的笔直。


赵云澜眨了眨眼睛,“呃…别那么僵硬,是这样的,这块是要卡着节奏的,上半身有一个小小的起伏,最后节奏卡在手上的那一顿上面。”赵云澜站在沈巍斜对面,看着镜子里的沈巍,又把重点动作示范了一遍。


沈巍不知何时进入了状态,颇为认真地看着赵云澜学习,也是沈巍有不错的乐感,这动作也没有后面的那么…嗯。所以越发地流畅了。


“这样可以么?”


赵云澜一拍手。


“孺子可教也!来我把我的part跳一下,咱们试着合一下音乐。”赵云澜蹦哒到沈巍背后,把音乐打开了。沈巍合着音乐把自己的part做完,站到了赵云澜一侧低着头,赵云澜转过身,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合着鼓点,手腕活动半握拳在空中朝沈巍的方向敲了三下后,把音乐停了,打了一下响指。


“完美,接着学接着学!这样小巍,接下来你可以抬头转过来了,在第一句歌词之后我就会过来,也是背对背,只不过方向变了。”赵云澜把后知后觉的沈巍拉过来“对,这样,然后我教你的动作…”


练舞室的冷气很足,光线也很好,忽略掉隔壁教室里准备节目的鬼哭狼嚎和吵闹的音乐声,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小学妹很有眼力见儿的把他们两个分到单独的练舞室不是。


赵云澜忙活了半天,把一些比较露骨的动作合着节奏改得帅气了些,总算是把沈巍的尴尬治好了那么一些,可喜可贺,只不过沈巍还时不时有同手同脚的毛病。阳光逐渐偏移,斜斜地照进了练舞室,眼看着进度即将到重头戏…


“小巍,先到这里吧,我们合一下音乐。”


“嗯好。”沈巍站好了,抬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随着音乐播放器上进度条的移动,两人动作流畅有力,幸好沈巍是学乐器的,节奏点卡的很准,为整个舞蹈加分了不少。


木质地板上的纤尘随着两人脚上的动作微微扬起,通过阳光的照射极为显眼。两个人的位置不断交换,每隔几十秒就会有一段单人solo,沈巍的眼神把控的很好,在那么多遍的练习后也找到了些感觉。赵云澜则与沈巍配合得颇佳,只不过在到双人part的时候,两人对视还是有那么些尴尬,沈巍的睫毛很长,那双眸子蕴了太多东西,而赵云澜的眸色极黑,眼中总有着光。两人距离很近,总会让心跳不由自主地剧烈加快。


结婚两年,两人都承认,对方的魅力,永远是无穷尽的。


也是永远都值得信任的。


赵云澜把音乐暂停了:“好,接下来这块是,咳,两个人配合的,这段互动没法改,你跟着我做。”


沈巍突然从心底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望向赵云澜,迟疑地点了下头,“嗯。”


赵云澜站到了沈巍背后,“你先把两臂伸开,跟腿的夹角大概是45度,对,手心向前。”说着赵云澜在背后小臂架在了沈巍肩窝处,手心贴着沈巍的肩。“嗯…接下来抓住我的手。”身后的赵云澜离得很近,沈巍下意识跟着把手附在赵云澜的双手上 。“带着我的手往下…”沈巍当场当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声轻咳,两人直接放了手,迅速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门外是下午遇到的韩羽“那个,打扰了,负责人说尽量今天把节目弄完,辛苦了,我先忙了,再见!”


于是在韩羽匆忙走了之后,两个人默契地望向对方,尴尬一笑。


秋季集会的场面很盛大,果酒甜点一应俱全,礼堂里的学生们都在聊着身边的趣事,不时从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帷幕后是一群已经化妆完毕的优秀毕业生。


“唉,要我说,龙大这是摆明了在坑咱们这些个人。”


《Trouble Maker》的节目名一报出来,台下就是一片欢呼尖叫,在灯光一起两人出现之后,就又是一片惊呼。


开玩笑,两个男的,还那么帅。


音乐响起后,沈巍赵云澜早就忘了台下是谁,灯光打得很闪,两人配合极为默契,踩住鼓点的手势动作,帅气的wave,是跟原版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跳到中间,两人面对面,沈巍的手卡着节奏,手从赵云澜的肩,手肘,手腕向下触碰。


交换位置的时候赵云澜给对面的沈巍一个wink,沈巍勾起了嘴角。


最后收尾,沈巍踩着节奏,转过身,右手打着响指,走到赵云澜面前,背对着观众扳过了赵云澜的脸。


《Trouble Maker》最大的看点当然就是结尾的那一下亲吻了。


沈巍在练习的时候是拒绝的,但是今天演出,他有些不对劲,像是放开了。两人鼻尖触碰到一起,呼吸在咫尺间交融,沈巍背对着尖叫欢呼的人群,嘴唇却没有触上去。


在灯光暗下去之后,沈巍吻上了赵云澜的嘴唇。


赵云澜有些恍惚了,他想起昨晚在练习过后,两人坐在龙大的长椅上,沈巍对他说的话:“我觉得你今天的一系列行为就是典型的trouble maker。”


赵云澜笑了。


他望向面前的沈巍,


“可我觉得你才是真正的trouble maker。”

【巍澜/联文】【成长向】时间飞行①

呼,第一次参加联文啊,在看到自己的文被合成发出去的那一刻心里还是紧张了一下,怕自己给大家拖后腿!我这个人比较懒,多谢参加企划的太太们还有我们最可爱的 @北路之樱 樱总催文!这个夏天感谢遇见你们,感谢遇见镇魂!❤

神仙群滴日常:

*1-65岁成长企划,爱他们就要陪他们长大
*十三位太太联文预警
*感谢喜欢w


①1-13岁


一岁 @拾街老玖


赵云澜一岁。


赵家这几天可以说的上是兵荒马乱了。


赵夫人预产期就在这几日,可这临盆前的阵痛折磨的她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把赵心慈愁的头发都白了几根,可这肚子里的小崽子就是没出来的意思。


看着自家夫人的受罪样,赵心慈给这未出世的小可怜狠狠地记上了几笔,“等着破小孩出来,老子一定出来抽他的屁股。”


这话成功收获了赵夫人的一个白眼,还没等她拧过赵心慈的耳朵好好数落一通,又是阵痛来袭。


凌晨,快把手术室门前的地板踩出个圆形状的坑的赵先生,总算等到门上灯灭了。


“医生!我老婆没事吧!”


“恭喜赵先生,是个男孩,四斤九两。”


似乎是赵心慈这种宠妻狂魔不多,才造就了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尴尬场面。那医生也是撇了撇嘴,道了句“母子平安” ,又转身进了手术室。


直到第二天赵夫人醒了,问起有没有想好儿子的大名,赵心慈才想起来这被他拖了近十个月的“大事”。


只是这夫妻二人左思右想,一直到出院,可怜的小崽崽都没个像样的大名。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嚎了一路的崽崽却突然不哭了,双手乱挥着。赵夫人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大片的云彩。


“诶,老赵,你说咱家儿子是不是在看这云。”


“老婆…婴儿…刚出生时看不清东西的吧…”


“闭嘴。老赵你说,咱儿子是不是再暗示着我们什么,不如就叫他赵云吧。”


“…小名子龙?”


“去你的赵心慈。”


“诶诶诶,老婆我错了,别,别揪耳朵疼。”


赵夫人成功给赵心慈演示了一通降龙十八掌,成功堵上了他那张臭嘴。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给云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让赵心慈这个不懂风雅的粗人都有些触动。


又是一个红灯,趁着这会,赵心慈扭头望向自家夫人,又瞅了瞅未来几十年都会跟自己抢老婆的小崽子,内心一阵波动。“老婆,我是觉得,这云的确是个好名字。只是碰巧入了我老赵家,跟那大将军撞了名。不如…” 赵心慈顿了顿,“我之前…去问了那算命先生,咱儿子八字缺水,我也没那么多之乎者也的墨水,只想了个澜字。”赵心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看着旁边的母子俩都看着他,脸都有点红。“珠玉潜水,而澜表方圆。我也不求咱儿子能跟赵子龙那般出息,俗话说内秀于中而不张扬于外,这小子能别给我惹事,平平安安的,就算一辈子普普通通隐于尘世,也无所谓了。”


留着胡子的男人脸都憋的通红,背台词似的二愣子模样,着实把赵夫人逗得一乐。“你看你把你爹愁的,难为死他了,不过…”长大了的赵云澜和沈巍偶尔听起父母聊起这陈年往事,竟是有了些画面浮现于脑海。


普通的傍晚,一对普通的夫妻。父亲轻轻握着婴儿的小手,母亲抚摸着他的头。


“你好,赵云澜小朋友,以后请多多指教。”


穿越数十年,他们好像透过时空听到了那句夕阳下的余音。


沈巍一岁。


沈家最近也可以说的上是鸡犬不宁了。


托体质的福,沈夫人怀孕期间可以说的上是无忧无虑了。没阵痛,没孕吐,甚至九个月十个月快生的时候,也只是微微腰困罢了,把同病房的几个姐姐们羡慕的不行。


只是这沈夫人清闲了,沈复就睡不好觉了。可怜沈复学富五车,新华字典快翻烂了也没让老婆大人满意。


“老婆,现在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这么着急想名字,到时候不合适怎么办。”沈复放下手里炖的奶白的鱼汤,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冷汗,试探地瞅向沈夫人。


“不行,取名字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等到生完。你把我手机拿来,小玲她昨天还给我推荐了个不错的风水师,我得去问问。”


“老婆算我求你了,咱怀着孕千万别乱动,我去问行吧啊。诶,老婆!医生!医生!”


从怀孕开始就张罗起名的沈夫人,直到儿子出生都没想好。沈夫人孕期过得很舒坦,但这生的过程就不怎么顺畅了,躺在床上疼了几天才缓过劲来。再一次真真切切,清清楚楚地抱上自家儿子已经是三天后了。


小家伙的确是遗传了父母的长相,那眼睛扑闪扑闪地闪着光。也难怪本来要找着小子算折腾老婆账的沈复,不忍下手了。


虽然老婆在,他根本不敢采取什么行动。


沈夫人轻轻地抱着婴儿摇,咿咿呀呀地唱着自家家乡不知名的小调。


今天龙城的天暗的比之前的早,太阳早早地便要沉下山头,此刻正散着最后的余晖。


沈复被暖阳照的有些困,耷拉着脑袋就要睡过去,却被自家儿子的笑声惊得一激灵。他们的床位是最靠窗的,沈复半眯着眼,正好看见西郊的那座名山。侧过头去,那山的影子竟隐约打在了自家妻儿身上。沈复心中颤了颤。


“老婆,你看这世间山海相接,巍巍高峰绵亘不绝。不如就叫他沈巍吧。 ”


“巍巍乎,尧舜之有天下也。我虽不求他做个高高在上的圣人,但也希望他能成个可顶天的男人。”


“不用多,只要能撑得起自家那小小一隅就好。”沈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侧过头用眼神询问自家大人的意见,却撞上了两双如星辰般的眸子。


“好。”


“小巍,记住了你爸爸说的,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将来若是让你家人伤心,我跟你爸第一个揍你。”


一直到许多年后,赵云澜和沈巍都觉得自己这宠老婆的毛病是遗传的,尽管自家老爹都臭着脸不承认。


二岁。 @二宫雅纪


赵云澜两岁,满地乱爬变成了满地乱跑,俨然成了个混世小魔王,可又生的可爱,让人拿他没法儿。


聪明活泼的孩子总是招人喜欢,大人见了赵云澜都会给糖吃,一颗不够,非要两颗。


问他:“你为什么要两颗啊?”


赵云澜歪着脑袋想了想:“留一颗给我的新娘子呀。”


沈巍两岁,会走路会说话,就是不蹦哒。


小孩子家家的竟然喜欢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大人们搓麻将闲聊天,讨论谁家的姑娘要出嫁谁家的儿子要成家。


客人带来的小姑娘见他好看,拿了糖来给他“长大了你和我结婚,我给你糖吃好不好?”


沈巍没答应也没要糖,眨了眨眼说:“妈妈说,除了心上人给的糖,都不可以吃。”


三岁


赵云澜三岁常人家的小孩三岁就该上幼儿园了,赵云澜也不例外。


与常人不同的大概是他是高高兴兴地去的吧,回来也是高高兴兴回来的,顺便把幼儿园翻了个天,几个小孩子和他打闹结果都哭了,玩具也被拆的不像样子。


放学时来接他的赵妈妈还被老师委婉的提了个醒,让她教导教导孩子。


“妈妈,这是什么呀?”小云澜拉拉赵妈妈的衣角,指着车前盖上窝着的小黑猫。


“那是小猫咪呀。”赵妈妈原本打算教育教育小云澜,却被这奶声奶气的小声音软了心。


算了,小孩子嘛。


“好可爱呀,我可以把它抱回家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能掐出水来。赵妈妈也是个软耳根子的,被小云澜这么一撒娇什么都想应承。


“好好好,妈妈给你抱下来,咱们回家好不好。”


“嗯嗯!”


……


“妈妈它叫什么啊?”


“嗯……这小黑猫,颜色这么不喜庆,那叫大庆吧,吉利。”


沈巍三岁 @顾何依


沈家是书香世家,一家人都文雅端庄,小宝贝沈巍出生时也只意义上的哭了两嗓子,除了生理问题会让他难受不得不用哭声吸引大人的注意,其他时候都安安静静的。这么安静内敛的一个乖娃娃抓阄时却抓了代表着教书育人的粉笔,家里人虽然惊讶却也高兴,能当个教授也不错呀。


只是三岁的小孩还不能够和别人进行严谨的沟通,第一天上幼儿园虽然没有闹着不去,却也和环境格格不入。进了教室门就坐在角落里看着一个个不愿意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哭闹,再被迫接受父母已经走了的事实,玩玩具也一个人坐着。


“巍巍怎么一个人呢?玩玩具要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呀。”


“谢谢老师,我想自己一个人玩。”


“那好吧,有什么事一定要叫老师哟。”


小沈巍认真地点了点头,还腼腆地笑了笑。


……


“家长您家孩子是不爱和其他人沟通吗?”


“没有没有,只是他比较慢热,需要点时间,您这么关注我家小巍真是麻烦您了。”


这边大人们的谈话对小孩子来说是无聊的,也听不懂,小沈巍呆呆地望着路边,突然看见对面有只小黑猫,对未知的事物的好奇心小孩子都有,小沈巍的视线也不自禁的跟着小黑猫走了。


在小黑猫即将被来往车辆堵住前,它突然扭过头来张大嘴巴,看着像喵了一声,还摇了摇尾巴。


四岁  @那个张什么简同学


赵云澜四岁


午餐时间,碗勺碰撞、小朋友嘟嘟哝哝的声音挤满了整个饭堂。


小男孩们都是好胜的,赵云澜也不例外,谁都想早早地拍下勺子大声说“我吃完了”。


但是今天怕是不能了。


赵云澜小朋友香甜的白米饭上居然有一块淋着黑乎乎的酱汁的带鱼!这是他绝对不能忍的。


带鱼咸咸的,有股怪味,还有刺,一点都不好吃。再不动勺的话,会被老师盯着看的,于是赵云澜拿起勺子把那块带鱼推到一边,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一会给大庆吃。”赵云澜想着。


大庆闻着鱼香溜达到饭堂门口,赵云澜正冲它招手,于是大庆迅速地钻到赵云澜的小板凳底下。


赵云澜往老师那里张望了一下,立马把带鱼从碗里拿出来丢到老师看不到的那一侧的地上,大庆扒拉过带鱼,欢快地品尝起来。


没过一会,赵云澜小朋友把勺子往空空的碗上一拍:“我吃完了!”


“不用吃太快,吃完才是最棒的。”老师上前看了看,赵云澜的桌上并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有鱼的刺,四下搜寻才看见他带来的黑猫正快乐地享用着鱼肉。


“澜澜对自己的猫咪很照顾呢~”老师拍拍赵云澜的脑袋,“但是澜澜自己就没有鱼吃了呀。”


赵云澜骄傲地扬起手:“没关系,大庆也要吃饱饱呀!”


“那老师再给澜澜一片鱼吧。”老师笑眯眯地说道。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点,赵云澜目瞪口呆。然后空空的碗里多了一片鱼,后厨阿姨还好心地加了一小口饭。在赵云澜第二次试图把鱼喂给大庆的时候,老师把大庆骗走了——为此老师付出了一小盘鱼。


“老师,澜澜要去上厕所。”赵云澜灵机一动,举手向老师请示。


“去吧。”老师点头,看着赵云澜鬼鬼祟祟地向卫生间走去,“停,澜澜手里是什么呀?”老师拯救下了一块差点进下水道的鱼肉,功德无量。


于是赵云澜被灌输了整整十分钟的节约粮食思想,真情实感让赵云澜小朋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认错。


“澜澜下次一定不会浪费粮食了。”


“那下次要把鱼乖乖吃掉哦。”


“不要。”


“……”


行吧,白真情实感了。


老师内心毫无一丝波动。


沈巍四岁


“吃完了就可以回教室了,休息一会然后午睡。”


站在一旁聊天的老师们看着小朋友们纷纷放下碗勺,把教室门打开。


于是挪动小椅子的咯吱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沈巍小朋友也跟着站了起来准备走,他觉得自己吃完了——只是剩了一点点青菜。


“巍巍还没有吃完菜菜,吃完才可以走哦。”老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来,沈巍吓得一抖,只好又坐下来。


沈巍盯着碗里皱巴巴的青菜,用勺子把青菜堆在一起摁了摁,青菜“噗叽”一声,冒出了绿色的菜汁。“好恶心喔。”沈巍在心里想着,又摁了一下。沈巍扁扁嘴,回头冲着老师眨巴着大眼睛:“老师,巍巍觉得巍巍吃完了。”


“可是还有青菜没有吃掉啊。”


“青菜没有巍巍妈妈做的好吃。”


“……”老师被说得语塞,不得不打出感情牌,“青菜是后厨阿姨很用心地给每个小朋友做的,如果巍巍吃完了,阿姨会很高兴的。”


沈巍只好转回去盯着青菜,这时候的青菜似乎变大成了怪物,发出恐怖的笑声。


但是巍巍是不会屈服的!


其他人都走完了,饭厅里只有沈巍一个小朋友了——哦,还有老师。


十分钟过去了,沈巍还是盯着青菜,老师还是盯着沈巍。


“沈巍,你要是不吃青菜的话,老师会把你带到小黑屋,吃完才可以走。”


年轻的女老师一叉腰,放了狠话。沈巍闷不做声,看着老师的眼睛,老师也望着他的眼睛。老师在缴械投降的前一秒,把沈巍带到教工吃饭的小单间,让后厨阿姨照看他。


沈巍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晃着腿,看着阿姨擦了所有的桌子,又叮叮当当地洗掉了小朋友们和老师们的碗勺,放进消毒柜。已经快到小朋友们睡午觉的时间了,沈巍听到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可是巍巍只是不想吃青菜而已……沈巍有一点点委屈了,他有点快要忘记自己在坚持什么了。


阿姨在沈巍面前坐下来,沈巍抬头看着她,沈巍眨着眼睛,看起来是要哭了的样子,阿姨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巍巍不想吃菜菜……”沈巍的声音带着鼻音,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可是老师说了,巍巍吃掉菜菜才可以回去……”沈巍拿起自己小小的勺子,扒拉起那些青菜,把一小片皱巴巴的菜叶塞进嘴里,神色很壮烈把它咽下去了。


“我们巍巍已经吃了菜菜了,真棒。”阿姨彻底被沈巍感化了,她撤走了沈巍的碗勺,以及还没有吃掉的那些菜叶。


沈巍赶紧从高高的椅子上下来,接过阿姨塞给他的纸巾:“谢谢阿姨。”


阿姨向他挥挥手:“去吧去吧。”看着沈巍小小的身影打开门,哒哒哒地向寝室外面等着的老师走去。


“巍巍已经把菜菜全——部吃掉了。”听到这句话,后厨阿姨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五岁 @ち


沈巍五岁


沈巍五岁的时候沈巍在门前种了一颗小树苗,看着它慢慢的长大,从歪歪扭扭慢慢长出枝桠,小朋友捧着本书,守着杯热茶,安安静静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


邻家的大妈走过连连赞叹,末了来了一句:小巍将来教书育人也挺好啊。


沈巍温和地笑笑,送别了人家,自己瞪着颇具规模的卡姿兰大眼睛,默默地盘算着浇树和育人有什么关系?后来浇水浇的更勤了一些。


但是今日小树苗惨遭毒手,被人折了新枝不说,那人还在它周围耀武扬威般地插上了棒棒糖,一片金色方形糖纸颤颤巍巍的挂在上面。


沈巍眯了眯眼,胸膛上下起伏,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拔出棒棒糖,以一个完美的斜上抛运动扔进了垃圾桶。


心疼的修剪了折断的枝桠,又进行了松土施肥等一系列工作,最后目光落到那片糖纸上。


——沈巍鬼使神差的捡起了它,夹在那本枯燥无味的《论语》里。


他想,早晚是要习惯的嘛。


谁知道呢。


赵云澜五岁


五岁的赵云澜已经成为了街头小霸王,踢的碎玻璃,打的翻花盆,揍的哭小朋友,可惜上不了天,下不了地。


刚揍哭了一个见人就抖抖嗖嗖瘦的跟竹竿似的小瘦猴,赵云澜看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找妈妈,极为不屑地哼了一声,叼着一根棒棒糖继续横行霸道。


这次跑的有点远,但是并不妨碍他找到回家的路。就是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不做点标记怎么好?


正好看到一颗浑身散发着生机茁壮成长的小树苗,小霸王赵云澜灵机一动,使上了吃奶的劲将嘴里的棒棒糖插进土里。


本霸王到此一游嘿嘿嘿…


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赵云澜掰下了一截新长出的枝条,心情颇好的又剥了颗糖塞进嘴里,哼着歌回家看看那个怂包去。


做了标记,就是我的了。


总会有人发现的,我的糖,和我。


六岁 @不能炖的冰糖


赵云澜六岁,沈巍六岁。


今年赵云澜小盆友要上小学啦!


开学前的一天赵妈妈对赵云澜说:“今天妈妈带澜澜去新开的迷宫玩好不好。”  话音刚落赵云澜已经站在家门口了……


因为第二天是开学日,所以来玩迷宫的小朋友还是很多的。


赵云澜跟着赵妈妈排了一会儿队就到了迷宫门口,“澜澜已经长大了,要自己进去。”说着就松开了妈妈的衣角自己跑进去了。


赵妈妈担心赵云澜想追上他,却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拉住了说:“五岁以上的小朋友都可以自己闯迷宫,很安全的,这位家长请放心。”


赵云澜冲进迷宫之后就迷路了…在迷宫里转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出口,干脆蹲在了原地……(澜澜:我就是累了歇一会,才不是迷路,对没错)


“你是迷路了么,需要我带你出去么。”沈妈妈今天心血来潮要带沈巍出门玩。刚好有一个新开的迷宫,就带着他去了。沈巍刚进迷宫没一会就看到一个蹲在地上的小朋友,应该是迷路了,出于礼貌就去问一下需不需要一起闯迷宫。


“需要~我们冲鸭!”赵云澜起身之后就拉着拉着要往前跑。


沈巍拽住他说:“我们走的路是不对的,你跟着我走,不然我们出不去的。”


赵云澜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拽着的小朋友说:“哥哥你真好看,澜澜相信你一定会带我出去的。”


“走吧。”沈巍带着他拐呀拐就走出去了。


等到了出口,他说:“已经出来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没想到赵云澜在出口的地方看到了旋转木马,拉着沈巍就准备上马…


“我们骑马吧,可帅了!”


这时一直在出口等着的赵妈妈对赵云澜说:“旋转木马我们下次再玩,我们该回家了”又对沈巍说:“谢谢你带我们澜澜出来,快去找妈妈吧,妈妈该着急了。”


沈巍笑着对赵云澜挥了挥手说:“那我们下次再一起玩,再见。”


这时候赵云澜小朋友在沈巍的脸上亲了一下,说:“我叫赵云澜,在龙城小学读一年级。我们下次见!”就小跑到妈妈身边,跟着妈妈回家了。


路上赵云澜突然对妈妈说:“我忘记问哥哥名字了,下次是不是就遇不到了?”小奶音还带了哭腔。


妈妈对他说:“哥哥知道澜澜的名字呀,以后会来找澜澜的。今天澜澜真勇敢在迷宫里迷路了也没有鼻子。回家妈妈奖励你一根棒棒糖。”


“那澜澜要牛奶味的棒棒糖!”


沈妈妈找了过来看着沈巍,有点好奇:“我们巍巍脸怎么红了呢。”


沈巍看了看妈妈说:“没事,我们回去吧。”


在公交车上他小声说:“明天龙城小学就开学了吧。”


七岁 @蘇遇


赵云澜七岁,沈巍七岁。


七岁的赵云澜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家人为什么一定要他学骑自行车。上学时和沈巍一起坐公交车比自己骑自行车好多了!


但父母命他也不敢不从,只好磨磨蹭蹭地走到那辆崭新的斩澜色自行车旁。


在经过很多次的尝试后,赵云澜放弃了学骑自行车这个想法。因为他即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自行车,他也够不到车把…毕竟胳膊短是天生的,他也没办法。小小的人儿赌气般的跺两下脚,又抬头看了看自己家的窗户,眨了眨眼睛,顺便内心吐槽一句:自家家长真是放心,就这样把自己丢在楼下,也不怕来个人贩子把自己这“龙城第一靓仔”给拐跑。


赵云澜这样想着, 踢着脚下的石子走到了单元门口。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汽车的刹车声,回头一看,他看见了那个自己熟悉的车牌号。


「诶?这不是沈巍他家车吗?」赵云澜心生疑惑。见沈巍从车上下来,赵云澜笑嘻嘻地上去打招呼“嘿,沈巍,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搬家。”沈巍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赵云澜直接愣在了当场。


“搬到……这里?”


“嗯,你家对门。”


「我信辽你滴邪…」赵云澜内心波涛汹涌…


“那我们以后就可以一起出发上学了!”尽管内心有些震惊但是赵云澜很快就接受了以后和沈巍住对门这个事实。


“嗯。”


“来,巍巍,笑一个。”赵云澜说着便去推沈巍的嘴角。


“赵云澜,别胡闹!”


“嘿嘿,你总是这么严肃…我听妈妈说以后会长皱纹的!”沈巍表示不想理他。


赵云澜眼角忽然瞥到那辆在楼下停放的自行车,“巍巍,你看见那辆自行车了吗,那是我父母新买给我的,可是我不会骑…你可以帮帮我吗?”沈巍看着矮自己一截的赵云澜,又看了看那辆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自行车,得出结论:赵云澜是骑不上去的。可是…他看着赵云澜一眨一眨的大眼睛,想着赵云澜学会以后就可以和自己一起骑自行车上学,心又软了下去,顺便露出一个微笑“嗯,我帮你。”


八岁  @城南花已开


赵云澜八岁 沈巍八岁


开学就要上三年级了 暑假,他们的父母们帮他们两个报了同一个英语补习班,还做了同桌。


某一天下课后 赵云澜边收拾书包边对沈巍说:“巍巍,明天是我生日哎,咱们逃课好不好,我想要你陪我过生日。”


沈巍转过头看看他 对他说:“云澜,逃课不好。”


赵云澜扯扯他的衣角说:“巍巍~求你了,好不好,就一次,真的!”


沈巍撇开赵云澜的手 耳朵却很诚实的红了,“嗯,好吧,就这一次哦。”


赵云澜开心的比着“耶”说:“我就知道巍巍最好了,我最爱巍巍了!”


沈巍的耳朵更红了 瞪了赵云澜一眼说:“云澜,别胡闹。”


第二天老师在上课时问其他同学知不知道沈巍和赵云澜去了哪里,有同学说他们逃课。


老师找回他们后:“沈巍,赵云澜,你们怎么能逃课呢?”


“老师,是……”知道赵云澜要认错 沈巍赶紧阻止他 自己承担错误:“对不起老师,是我带着他逃课的。”


赵云澜看见沈巍认错了默默拉起了沈巍的手,对老师撒娇说:“老师,是我今天生日,我想让他陪陪我,老师,我们下次不敢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小孩撒娇果然是有用的 尤其是像赵云澜这种有杀伤力的撒娇……老师果然受不了了,说:“哎,算了算了,你们回去吧,不许再这样了。”


赵云澜立马高兴的说:“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九岁 @我是狐狸不是喵


沈巍九岁,赵云澜九岁。


今天对沈巍小朋友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最起码赵云澜小朋友是这么觉得的。


他一点都不好奇沈巍明明不是班长和班主任没什么交情为什么全班唯一一个升旗仪式上被挂上红领巾的荣耀会是他的。毕竟,赵云澜才是班长呀!


老师说到升旗系红领巾,又点了沈巍名字的时候,班里小伙伴(包括沈巍小朋友)都是Σ( ° △ °|||)︴的,甚至有点期待地,期待着班长vs班第一。


唯独赵云澜是无所谓的。那完了,孩子们没戏看了。


同窗三年望眼欲穿的镜头今天还是没有出现。


——所以说小孩子一旦乐呵了,没长成的逻辑就随着汤汤水水就饭了。连到底为什么这么乐呵都思考不明白。


对三年级的他们来说,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为了彰显授予红领巾活动的庄重严肃,他们的升旗仪式与其他校友割裂开来,从朝阳和煦的早上八点,挪到了白日当空的上午十点半。


赵班长站在队伍最前头,脸恨不得扭一百八十度贴在沈巍眼镜上。


“你,你好好站着。”沈巍第一次站在队外和班长并肩,不胜其扰。


赵云澜又哪里是能听的进人话的小朋友呢,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嗯很好,班任巡视队伍溜达到视野之外,年任强迫症爆发整理红领巾,同学离开了班任的监视蠢蠢欲动交头接耳。


天时,地利,人和。


赵云澜一伸手,把沈小巍的眼镜拽下来了,“沈巍啊,一会儿上台人家给你系红领巾,带着眼镜多不方便啊。我替你拿着吧。”然后捏着根腿儿玩了几下,挎在了自己俩耳朵上。当即一通天旋地转。


“啊!”第一排的小女生惊叫。


刚才听见点名,只见伸手没抢回眼镜的沈巍正走在去主席台的路上,半只脚踏上第一个楼梯的边边。


“沈巍!”负责秩序的老师焦急地喊了一声。


赵云澜揉着后脑爬起来,正看见半空转体失败,好险单手撑住身体,脑袋离主席台尖角就差一掌的沈巍。


班长平地摔跤,升旗代表楼梯踩空,可怜的班主任又气又急差点没哭出来。


后来,这场顶着把人晒化的太阳举办的特殊升旗仪式,就这么流产了。


年级主任带着俩倒霉孩子去医务室寻求帮助。


再后来,班主任快速带领班上同学回到教室里,一边发红领巾,鼓励大家少年先锋队爱党爱国爱人民,一边心底暗暗发誓,这辈子集体活动代表,不派男生!


再再后来,整个学校,六个年级,共二十四个班集体连坐,每天顶着大太阳聆听少年儿童楼梯安全条例,“排好队伍过楼梯,一阶一阶走上去,没有扶手靠墙壁,安全第一记心底”成为大家共同的噩梦。


再再再后来,就,大约大致大概其恢复了原来的生活。毕竟小孩子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奇妙生物。


不过直到最后沈巍也没想明白赵云澜到底为什么突然眩晕摔倒,赵云澜也没想明白闭着眼睛能在楼梯上玩花样的沈·蔫熊·巍为什么睁着眼睛出溜下来。


十岁 @云笙


沈巍十岁,赵云澜十岁。


好不容易挨到语文课下课,赵云澜就迫不及待冲去操场。


赵云澜的偏科严重,数学成绩在班上数一数二,语文成绩则是倒一倒二。赵父赵母很无奈,只好请沈巍来辅导赵云澜的语文。


赵云澜在沈巍的辅导下,语文成绩稍有起色,仍然无法阻挡他在语文课上就昏昏欲睡的想法。


语文课下一节是体育课,两个班一起上课。隔壁班的几个男生一直对沈巍指指点点,沈巍没有理睬他们,赵云澜却莫名一肚子气。做什么呢,竟然欺负沈巍。但不知道他们说什么,赵云澜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暗暗握紧了拳头,眼神不离他们。


今天上足球课。两个班一起练习。


踢球的时候,那几个男生一直故意去用身子推沈巍,赵云澜努力克制自己不发火,这时候又一个男生在带球过场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沈巍。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皱眉,又跟着过去了。


赵云澜忍不住了。竟然在老师眼皮子地下欺负人,还欺负沈巍,赵云澜一个箭步过去。冲那个男生就是一拳。那个男生一愣,也冲着赵云澜一个脚踢过来。两人打成一团。


两个人年龄小,打架也是不注意力度的。男孩子心气重,总喜欢凑热闹,那些刚刚一直明里暗里欺负沈巍的男孩拢了过来,赵云澜的几个好兄弟也不甘示弱。一群人打成一团。


赵云澜冲着那个男生喊:“你凭什么欺负沈巍!”


那个男生也跟了一句,“我就是看不惯他怎么的,考试成绩好了不起,对谁都是一副高傲的态度,他以为他是谁啊!”


赵云澜越听越气,力度也加重了几分。


当事人沈巍在一旁先是一愣,赶紧去找老师。老师很快赶过来,把几个男生给拉开了。


几个人脸上都不免戴了些伤,赵云澜和那个男生的伤最重,一个扭了脚,一个破了膝盖。


老师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狠狠地批评了赵云澜,接着批评了那些不懂事的男生,又赶忙让人带他们去医务室。


沈巍拉着赵云澜在医务室坐下。沈巍脸上满是紧张:“你为什么要和他们打架?”


赵云澜嘟嘴,“因为他们欺负你啊,怎么可以无缘无故欺负同学!”


沈巍无奈:“只是撞了一下而已,没有什么大碍,倒是你,回家怎么跟叔叔阿姨解释?”


那人一脸无所谓,“谁知道他们下手这么重……”


沈巍无奈叹口气,拿过酒精,按住赵云澜的腿给他消毒上药。


赵云澜倒是坚强,一声不吭,只是满脸的汗水出卖了他。


沈巍上完药站起来看他疼的皱眉,问:“痛怎么不喊出来?”


那人摆摆手说,“多大点事,男子汉才不怕疼。”


沈巍拍拍他的手,换上了严肃的语气,“什么多大点事,骨折了怎么办,下次别打架了。”


赵云澜小声回了一句“哦”,刚走一步,就吸了一口凉气。


沈巍见他走不了,走过去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小心翼翼地扶着赵云澜一步一步走回教室。


虽然自己被老师罚了一篇五百字检讨,却换来了沈巍对他一周的关心。赵云澜心想,不亏。


十一岁


沈巍十一岁,赵云澜十一岁。  


“妈,我不想补课!”赵云澜上身趴在餐桌上,两条腿晃来晃去。他眨巴着眼睛鼓起脸看着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母亲,趁她还没转过身来大大翻了个白眼。


  “云澜,你已经上五年级了,再这么爱玩儿,等你爸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赵母微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悠哉地边哼着歌边把饭菜端上桌。


赵云澜意识到母亲已经开始不吃他卖萌撒娇这一套了,委屈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默默服从安排。 


十一岁的赵云澜已经渐渐褪去年幼胖乎乎的形象,开始拔高,他从前稚嫩的小圆脸也慢慢有些棱角,每天放学雷打不动地和兄弟们打球让他的皮肤渐渐沐浴成小麦色,一笑起来还有两颗小小的酒窝,满满都是阳光的味道。


自从那个被男生众星捧月般对待的B班班花林倩不经意说出的一句“我不喜欢玩泥巴的男生,看着都好恶心噢。我喜欢流川枫哥哥那样帅气的男生!”以后,全班开始了篮球热潮,下课铃一响,男生们便争前恐后地挤上篮球场开始他们的花样表演,场地不够他们就开始分批打比赛,一轮接一轮,就连体重严重超标的大虎同志也不顾全身的坠肉,向女生们展示自己在阳光下奔跑的英姿,林倩则带着她的闺蜜团们围在台阶上聊天,时不时往篮球场瞟一眼她心中的流川枫有没有来。


“哎呀今天“流川枫”没有来呢,”闺蜜一号调侃道,“我听说他最近都不太来球场上了。”


“A班最近也没有测验,喏,他兄弟们也在球场上呢。”闺蜜二号马上附和。


林倩刚想让闺蜜二号帮她去打探一下“流川枫”的情况,一转头就看见她的王子从A班走了出来,赶紧咳嗽两声让其他人闭嘴。


赵云澜斜挎着背包大大咧咧地走出教室,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面目清秀,带着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男生,与赵云澜小麦色的皮肤完全不同,他的肤色犹如裸玉,白皙地几乎都能让人看见皮肤下脉络的纹路。


“小巍,你就帮帮我吧,借我作业抄抄啦,我妈都因为老师打电话来批评我作业太烂,给我找了个补习班!你说她过不过分!”赵云澜一把揽过男生的肩膀,还不忘在他白皙的脸蛋上捏上一把。


男生则轻轻推开赵云澜的胳膊,温柔地瞪了他一眼。“你不好好听课,就没人能帮得了你。我能帮你这一次,下次呢,考试怎么办?”


“矮油,小巍巍~”赵云澜坚持不懈,准备再次卖萌进攻。


“……唉。”男生重重叹了口气,准备从书包里拿出他的作业本。


“诶这才乖嘛,不过,”赵云澜抓住男生的手,“你得去我家装作辅导我,不然我妈肯定能发现我是抄的!”


一旁台阶上的林倩看了一眼赵云澜,又看了看旁边的男生,总觉得他俩像是上辈子就认识的朋友。“怎么会有人感情这么好的,那个男生是谁啊?球场上从没见过他。”


“听说是A班的尖子生,回回考试都第一名,平时闷头闷脑的,不爱说话,”闺蜜一号偷瞄了一下他们,小声说,“但是他和赵云澜走的很近,每天放学他俩都是一块回家的。”


“赵云澜不是每天要打球到很晚?等他那么久?”林倩一时语塞?“全名叫什么?”


“沈巍。”


赵云澜第一次觉得沈巍长得好看的时候,是在三年级。那个时候班上的同学各个五官挤在一起,虽说眼睛鼻子都在,可看着就是怪别扭的,就连现在被称为颜值担当的赵云澜也不例外。唯独沈巍,他的五官怎么看都觉得舒服,特别是在大家的衬托下,沈巍就像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又白又嫩的,走在人群之中都能发光的那种。


两年之后的赵云澜长的更硬朗了些,而沈巍的线条还是那么柔和,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曾有半点改变。


“小巍,你说你怎么长得像个女孩子一样,睫毛太长了耶,”赵云澜趴在课桌上看着旁边认真给他讲题的沈巍,早就不关心什么作业了,盯着他那忽闪的长睫毛浮想联翩,“你要是个女孩子那得多招人喜欢啊。”


“……我为什么要讨别人喜欢啊,而且我也长得不好看啊。”沈巍呆呆地看着赵云澜,被他这突转的话题弄的有点云里雾里。“你听见我刚才给你讲的知识点了没?”


“你怎么长得不好看!你看我刚才就光看你了,一点儿也听不进去!”赵云澜硬是要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为了逃避功课他什么都能干的出来,他突然一伸手把沈巍的眼镜拿了下来,“诶你这眼镜太丑了,都挡着我看你的脸了!”


“赵云澜你干什么!”眼前突然一晃,视线一下子无法对焦,沈巍这下更懵了,只能睁大眼睛忍受眼前这个魔鬼的玩笑。


可是十几秒过去了为什么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云澜你把眼镜还给我……”沈巍低下头揉了揉眼,适应了好一会,结果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赵云澜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甚至连笔都已经掉在地上了,他伸手要去捡,却又被赵云澜一个伸手固定住了脸。


“小巍,”赵云澜四肢僵硬地捧着沈巍的脸,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为什么这么好看?”


沈巍的心脏猛地停跳半拍,脸唰地一下红了,连着耳根一起。


“你别戏弄我了,我会生气的。”沈巍皱着眉,把眼镜从赵云澜手里抢回来戴好,左手撑着头,偏向另一边,他现在不能再看赵云澜,至少在他的心跳速度回复以前。


赵云澜立马意识到沈巍心情不对,赶紧把地上的笔捡了起来,“我没戏弄你,我是嫉妒你长得比我好看……你以后还是戴着眼镜吧。”


“嗯。”


不然别人也能看见你刚才的样子了。


十二岁 @祁九今天还活着吗


赵云澜十二岁,沈巍十二岁。


沈巍和赵云澜同学今年小学毕业,沈同学一本正经的穿着小西装在国旗下演讲,并领着全校小朋友背诵了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赵同学却在国旗底下被父母揪着耳朵训话。


“你学学人家小巍!”   


澜澜委屈澜澜不想学。   


讲完话之后每个班级都要再回教室开一个小型毕业会,每个课桌上都放了一个小蛋糕,赵云澜顺其自然的把沈巍桌子上的拿到自己手里了,沈巍也没理,从兜里掏出来个棒棒糖剥开糖纸顺手塞到赵云澜嘴里。   


教了六年的班主任在上面哭的说不出话,一群小朋友面面相觑,心里莫名奇妙的感情懵懂的发酵,最先哭的是一个小姑娘,后来全班同学都扯开的嗓子的嚎,赵云澜转过头悄悄抹了下眼角,在桌子底下勾住沈巍的小拇指。   


“小巍,我还要和你做同桌!”   


“嗯。”       


一个暑假过完,沈巍去了市里最好的初中报道,四处看了一下没看到熟悉的人影心里还稍微有些失落,叹了口气转过身,一只手拍在肩膀上。    


“好巧啊小巍!”    


“好巧。”    


沈巍右肩背着背包,左手在衣兜里掏出来一颗棒棒糖,没有空手去撕糖纸,直接整个塞在赵云澜嘴里,惹的好一阵反抗。     


“小巍,去篮球场看看吗?”     
“小巍,我去和隔壁班小姑娘约会去了,你来吗?”      “小巍,作业帮我写。”         
巍巍生气巍巍不想写。   


赵云澜依旧偏科,理科超过沈巍十多分,文科拉低平均分数线,新班主任表示脑壳痛得很,把他俩位子调到一起,优劣互补。同时也让沈班长管管这个小事儿精。  


“沈巍啊,你身为一班之长......”  


“知道了。”   


事情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反而这个班长坚守不住阵脚,跟赵同学三天两头的往外跑。   


纪律委员祝红同学也被赵同学迷的团团转,俩人晚自习大摇大摆的走出教室看都不看,摆了明的放水。


“小巍,下节课去打篮球嘛?”


“嗯。”    


十三岁 @屿铭


赵云澜十三岁,沈巍十三岁。


一支黑笔在课桌上滚来滚去。


赵云澜左手撑着下巴,右手的食指捻着黑笔的笔杆让笔在桌子上滚动。把手里的黑笔在课桌上翻来覆去了一会,赵云澜懒懒地回头,眯着眼看了下教室后面挂着的表,瞬间睁大了眼睛,然后便一脸生无可恋地回了头,干脆趴在了桌子上,半个额头在光滑的木桌桌面上撞了几下,随后便停着不动装死了。


“啊…要死了,还有半个小时才放学!”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絮絮叨叨,所有的重要知识点解题思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赵云澜摊在桌子上,脸往右转了转。隔着两个人正好能看到沈巍。


沈巍这个标准的乖学霸,校服平平整整,连夏季校服领口的扣子都系好了。修剪好指甲的右手捏着笔,在整洁的书面上留下了一串笔迹,时不时抬头盯着老师,左手两指推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又继续低头记下重点。


赵云澜觉得沈巍身上带着的与众不同的学霸光芒已经快给他闪瞎了。他撇了撇嘴:题那么简单,听那么认真干什么。


赵云澜撕了笔记本的一页纸,头枕着一条胳膊,在纸上迅速写下了什么,抬眼看了看正在板书的老师,嘴角勾了起来。他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留着西瓜头的男生,两指夹着折好的纸条递给了他,极小声地说:“唉,给沈巍的。”


赵云澜嘴上说着,他头都不转一下,只是递出了手,只见他坐得极为端正,目光极为专注盯着老师,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恨不得用全身都表达我在好好听课这个信息。


小男生瞥了赵云澜一眼,见怪不怪地接了纸条,右手把纸条又递给了他右边的一个绑着低马尾的女孩:“赵云澜给沈巍的。”女孩看都不看一眼,把纸条直接扔给了沈巍就继续盯着黑板:“赵云澜给沈巍的。”


沈巍默默看了一眼桌上跨越山和大海静静躺着的纸条,叹了口气,把纸条打开来,只见纸上赫然印着赵云澜潇洒的字迹:中午有啥打算,我实在不想在宿舍吃了。


沈巍又记了一条公式之后,把纸条铺平了,在赵云澜龙飞凤舞的字迹下面留下了一串整齐刚劲的字迹:我爸妈不在家,下午才能回来,不行了你跟我在外面吃吧,反正午休还没取消,吃完了回宿舍宿管应该不会管。还有,别给我传纸条了。


于是这张纸又跨过了三个人才到赵云澜手里。


开学老师分座位沈巍赵云澜本来是同桌的,至于这座位现在为什么跨地这么远…呵,那就只能问每节课都要找沈巍唠嗑的赵云澜了。


尽管如此,赵云澜依然不罢休,“孜孜不倦”地给沈巍传小纸条,聊些有的没的,中间的两位同学显然是习惯了,无奈成为了沈巍赵云澜两个人的“猫头鹰”。


“同学们注意了,”只见数学老师把一道大题讲完之后,推了下方框眼镜,敲了敲讲桌,“我们开学已经一周了,又来了一届初一新生,我们作为已经在龙城初中呆了快两年的学姐学长,应该好好欢迎一下新来的孩子们。所以校长决定,这周五准备一场迎新会,所有的现初三初二的学生出几场节目,今天中午各位同学好好想想,我希望班里有才艺的同学能积极踊跃参与。”


赵云澜瞬间精神过来了,眼睛里闪着光看向沈巍,沈巍转过了头,看着赵云澜笑了笑。下课铃终于响了。沈巍作为班长得留下锁门,也就在座位上呆着研究数学题,赵云澜也陪着沈巍留了下来,人走完后,赵云澜两手撑着桌子两条腿飞起一个大跨步就到了沈巍旁边,拉着沈巍胳膊就往外走,他笑着看向沈巍:“唉沈巍,你这吉他弹得我可知道啊,简直棒的不行,这次迎新会要不要考虑一下?”


沈巍把教室门锁好,提着书包,转过了头在走廊里走着,“再说吧。”


赵云澜揽着沈巍的肩,“我今天终于不用吃宿舍的饭了,跟着你果然有口福。唉,学校不远处有个麻辣烫馆,那的冰镇绿豆汤特别好喝,去那里吃怎么样?”


沈巍转过了头看向赵云澜:“随你,只要离学校近,你能回去就行。”


两人坐在开着空调的一个小店里等待着,沈巍早就把笔记本拿了出来,拿着笔准备给对面的赵云澜讲题,赵云澜瞥了沈巍一眼,笑出了声:“行了,这道题我看一眼就会,不用给我讲。”


沈巍抬眼无奈地看着赵云澜:“你不知道越是简单的题越要重视么。”沈巍这么说着,手上却还是把笔记本收回了书包。


赵云澜舀了一勺刚刚端上桌的冰镇绿豆汤,起身就把绿豆汤塞到沈巍嘴里,随后笑了出来:“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好喝。”


沈巍瞪大了眼睛盯了会赵云澜,随后才慢悠悠用手接过了勺子,把勺子取了出来,转了转勺柄:“嗯,挺好的。”


赵云澜满意的回身又坐回了凳子,侧过脸笑着向沈巍,手指敲击着桌面。


沈巍懵了会,然后又把笔拿了出来,掏出来练习册,低头做着题。


赵云澜的筷子在盛着麻辣烫的小锅里搅来搅去,夹起了一块鱼豆腐,吹了吹,放进嘴里,抬起头来嚼着,赵云澜望向正一筷子一筷子夹着一条宽粉慢慢悠悠特别讲究吃着麻辣烫的沈巍,“唉沈巍,你说你家里没有人是吧。”


沈巍抬起头:“啊?对啊。”


赵云澜往前靠了靠:“反正你家离学校也不远,能不能好心收留我一中午啊?我不想回宿舍继续听我那几个室友的呼噜合唱了…”


沈巍放下了筷子,皱眉看着赵云澜:“不太好吧…”


赵云澜喝了一口绿豆汤:“没事,宿管不管这个,之前我还串寝室来着。”


沈巍拿起筷子,低头眼睛在桌面上溜了溜,“那好吧…但是…”


赵云澜一打响指:“讲究!别但是了,我们可以讨论讨论迎新会能表演什么啊。”


沈巍坐在茶几前,面前摊开了两本练习册,一言不发,静静地写着今天的习题。


赵云澜和沈巍自从认识之后,赵云澜就经常来沈巍家串门,沈父沈母觉得赵云澜这孩子活泼,热情,学习也很棒,于是就鼓励沈巍跟这孩子好好玩。赵云澜也时不时邀请沈巍去他家耍,两家也就都对对方孩子有了好感 。


赵云澜对沈巍家早就熟悉了,也不拘谨,坐在沙发上啜了一口沈巍给泡的柠檬水,靠近了沈巍,看着桌面上的题。看了一会,赵云澜打了个哈欠,起身去了沈巍的卧室,把沈巍放在门后的吉他给搬了出来。


沈巍把笔盖合上,看了眼摆置琴盒的赵云澜,“我来。”沈巍开着琴盒的搭扣,“我吉他弹得不是很好,表演估计不太行。”


赵云澜蹲在沈巍旁边看了他一眼:“得了吧沈巍,你就别谦虚了,好不好你先弹了再说。”


沈巍把吉他搬了出来,在沙发上坐好了,把吉他摆在双腿上,一只手扫了下弦,吉他弦颤动发出了声音。沈巍握拳敲击了三下吉他面,右手附上吉他弦,


“Please don't see ,Just a boy caught up in dreams and fantasies…”【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是个男孩沉湎在梦与幻想里罢了】


钟表的指针仍在旋转,卡在每一秒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吉他弦被修剪过的圆润的指尖拨动,沈巍安静坐着,声音在客厅中回响,旁边赵云澜正坐在地上,随着节奏在地面上打着节拍。


一曲终了,赵云澜看着沈巍:“哇哦!还说自己弹得不好,得了吧。”


赵云澜不断鼓掌,看着沈巍把吉他取了下来,站起身把琴盒打开。沈巍把最后一个搭扣扣好,摸了摸鼻子:“就那样吧。”


赵云澜看了一眼挂钟,回过头来看向沈巍:“快到点了,走着去得十五分钟,我刚想起来我今天中午得值日…”


沈巍无奈看了他一眼:“睡觉是免了,我把书收拾一下马上就走,一会路过饮品店的时候买杯冰美式。”


在等咖啡的时候,赵云澜戳了戳沈巍:“唉,你唱的那首歌的名字是啥啊,我想听一下学一学,到时候跟你一块唱。”


沈巍接过了两个纸杯,把一杯递给赵云澜,“《lost stars》。”


赵云澜接过了咖啡,揽着沈巍出了饮品店,把自己的杯子跟沈巍的碰了一下,冰块在杯里晃动着,与咖啡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响声。“合作愉快!”


周五下午,迎新会在礼堂里正式举办,沈巍和赵云澜上了台。


《lost stars》一曲终了,聚集在两人身上的灯光黯淡下去的瞬间,赵云澜转过看见沈巍拿着吉他,对着他笑了出来。


至于下场之后有几个小学妹拿着刚刚领奖仪式领到的奖状急着拿给两个人签名,那就是后话了。


God, tell us the reason youth is wasted on the young【上苍明鉴我们, 年轻是战场不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