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鱼先生

手握日月摘星辰,
世间无我这般人。
这里蘇遇,
感谢相遇,承蒙关照。

【印调】成长企划时间飞行印调

神仙群滴日常:

时间飞行归档


想要的请在评论中扣1


以上是正文
还有四篇番外正在搞
番外分配 @二宫十七  @北路之樱
请了@ @· 楼衍 · 楼衍老师画插图
请了江伍老师写诗
企划参与人员 @被窝大人 被窝画封面
有十三位老师写作心得
本来是打算印出来给群里支部——沙雕企划部
留个纪念的
想了想还是出个本
所有人员都是群里的神仙太太
这是夏日的最佳纪念啊!

杀破狼难道没有群吗!

各位好心人有没有推荐长顾/杀破狼的群哒!
这里酥鱼,请求带走!

【巍澜】【一八】芥子世界(①)

@我是狐狸不是喵 的一八+巍澜cross点梗
*cross预警,人物ooc预警
*分更预警
*瞎jb写,缓更预警
*巍澜结局be预警
*文渣预警,前面诸多废话描述预警
*这篇巍澜最后刚刚出场预警
最近,报社有个新版块,“搜寻长沙城的老物件”。我采访了许多人,也从采访的老人口中听到了许多关于那个年代的传奇。不过,令我惊奇的是,这些物件都指向老长沙的一个神秘的民间组织——九门提督。因为我所采访而得知的物件,无不是从这九门其中一门流出来的。
后来,通过关系,我找到了一位名叫齐满的老人,从他口中,我对九门提督以及那件古物背后的故事有了初步的了解。
记得那是一个阴雨天,我约好助理步行去了昨晚接到的那个神秘地址。
我们撑着伞走到了郊外,遥遥望见巷子里的一座宅子,我便知道,就是这里了。
映入眼帘的是民国时期的旧式建筑,一个古色古香的香堂。我惊异于如今的长沙竟还有这样的建筑。香堂不大,前院种着一棵桃树。进了前堂,里面皆是做工精致的古玩,仅此着眼一看,便足矣见不凡。
再抬头向上看,中间供着一张相片。相片中的人眉眼如画,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一副眼镜架于鼻梁之上。民国时期独有的黑白色调越发衬得他的气质温润如玉。他身上还着着民国时期的长袍马褂,仿佛与整个香堂本就为一体,丝毫不显得突兀。
屋内的人似是听到了外面的响动,朝外喊了一声:“这里已经不替人卜卦了,走吧走吧。”听罢,我朝屋内拱了拱手,朗声道:“屋内可否是齐先生,在下是报社记者,不知您可否出来一见?”
半晌,寂静无声。我也不急,依照之前采访的经验,这些老人总是不喜别人打搅的,但是你若说明来意,多半都是乐意给你讲讲以前的故事。
果然,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从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待他走到我面前,眯着眼问我:“你就是搜集那些物件资料的那个人?”
我向他深深做了个揖“正是在下,不知齐先生……有什么物件和故事要讲?”
齐满听后没有搭话,而是转身又进了屋里。很快,他捧着一个罗盘出来了。
“齐先生,这是……”我并非不认得罗盘,只是,我不明白这罗盘何时算得上老物件了?
“这是我家八爷以前用的罗盘,是佛爷亲手赠的,用木头都是上好的檀木,上面镀的,也是纯金,虽然年头还不算久远,但也算是价值连城。”
因为我之前了解过九门,所以我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佛爷”指的就是九门之首——张大佛爷,张启山。而八爷,则是齐铁嘴。据民间传言说,这两人虽分别为上三门和下三门,可关系却是好的出奇,当时张大佛爷在长沙一鸣惊人能立足,便是靠着这齐铁嘴的指点。更有民间胆大者说这二人疑是断袖。
“那不知这罗盘背后又有怎样的故事?”
齐满眼光越过眼前的青年,望向远处的天际,目光悠长,陷入回忆。
“这罗盘,还和八爷的两位朋友有关。一位是当时国民党的军官沈巍,沈先生。这另一位,则是百年老号的药铺老板,赵云澜,赵掌柜。故事,还要从八爷和佛爷结识沈先生和赵掌柜开始……”

这个夏天遇见你们真是最幸运的事了!遇见坨坨真的超幸福!我等的人她在这里,我等的人就是她鸭!一定会见面的,我亲爱的坨老师♡
@ち

神仙群滴日常:

养雕场第一届订婚仪式圆满结束
或许有缺陷
或许有遗憾
但是我们相爱着
这就够了
谢谢你们互相陪伴着长大
这般独一无二的你呀,是另一个人捧在手心里的花。

【鮀酥】了解一下吗

2018.9.15
鮀酥组合成立了!
真的不来了解一下吗!
(激动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圈圈)
以后(大概是国庆期间)会有一个合作!
这就是一组🔒死了的cp,朋友你没看错!
以后cp是你
心底的白月光是你
我见过最美的风景也是你
My dear @ち

【巍澜/联文】【成长向】时间飞行⑤

成长企划就这样完结啦…!会不会有后续呢?会不会有惊喜呢?大家期待一下叭!
今夏,感谢相遇。❤️

神仙群滴日常:

*1-65岁成长企划最终章,谢谢爱着他们的你们陪着他们长大
*十三位太太联文预警
*感谢喜欢


赵云澜五十三岁,沈巍五十三岁。 @拾街老玖


“呐,沈公仆,大半夜还不睡干什么呢?” 赵老头半夜睡的迷糊,翻个身就看见沈老头还坐在桌前挑灯夜战。一个枕头抛过去,软绵绵地也没什么力道,轻而易举地就被沈巍拿住。


“呦呵,原来还没老眼昏花呢啊,那行吧,不打扰您继续为人民服务了。” 


说着似是嫌那盏老台灯有些刺眼,哼哧地转过身去。沈巍认识赵云澜的年头,实打实地算也快五十年了。说句不合沈老师身份的糙话,赵云澜撅个屁股他都知道是要干什么。此刻也是明白他家这位的别扭劲,明明就是恼了,但耐着性子不发。


沈巍同志用三十多年的同居经验判断出,若是不哄着这祖宗,往后这几天肯定是没好日子过,况且赵云澜也是气他半夜还在工作。索性把教案一合,走到床边却也不上去,而是默默蹲下盯着赵云澜的背影,把正好扭过头的赵云澜吓了一跳。


“沈巍!” 嘴上喊着,手上也不落下,沈巍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枕头,也亏得他摘了眼镜,否则老沈家的账单又得添上一笔。“睁那么大干嘛,再瞪就真成褶子精了。” 本身想再赏沈巍一暴栗,可到脸边却又不舍地轻抚上沈巍眼角的皱纹,岁月着实无情,原本迷倒万千少女的大眼睛,也被硬生生地刻上数道无法抹平的深纹。


“诶,怎么还没看够,小美人就长成老美人了。” 还没等晚风吹走这突然而来的伤感,始作俑者倒是自己先打了岔,“你说过几年咱退休了,还不得把那些广场舞阿姨们迷死,争先恐后地找着你跳舞,我跟你说到时候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五块一张门票…”


“去你的。” 沈巍把那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塞进被窝,低头俯身堵住那张还喋喋不休的嘴,才去关了桌上的灯。


沈巍在寂静中打了几遍草稿,才吐出句把自己羞得脸红的答复,“那也只跟你跳,其他的我都不愿意,这辈子都只你跟你跳。你也一样不许跟别的什么人…..”


“噗哈哈哈哈,沈老师你要不要这么正经啊。” 一串爆笑打断了沈巍,赵云澜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好,到时候我们不跳那劳什子华尔兹广场舞,咱去学个探戈,多洋气。”


“你怎么不学芭蕾。”


“好啊,明天咱就去报班。”


“快睡觉吧你。”


“我说真的。”


“……”


“老沈?睡啦??…..宝贝,我爱你。”


“赵云澜!”


赵云澜五十四岁,沈巍五十四岁。 @二宫十七


 “我真是老了。”赵云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胡茬,“但还是这么帅。小巍,我觉得我的颜值都比得过吴x波了,现在出道也不晚啊。”


  “省省吧你。”沈巍笑着给人递了剃须刀。


  赵云澜的背微微见驼,沈巍的头发也白了许多。岁月不饶人,谁都不会放过。人一老,就喜欢往回看,念念叨叨地就总是俩人少年时期的那些事。


  “咱俩是六岁认识的吧,迷宫里。”沈巍手上翻着书,注意力却不在这些密密麻麻的黑字上,眼里映着的是五十四岁岁的赵云澜,又好像是六岁的那个小家伙。


  “不过我五岁在你种的树前头插过一根糖。”赵云澜想起了因为血糖高戒掉的棒棒糖,人老了就那么多病啊什么的,真的讨厌。


  沈巍翻着书页的手顿了一下,他的那棵可怜的小树苗,不仅被折了枝,还因为摄取太多糖分夭折了。


  “摄取糖分才不会让树死掉好吗!”


  “这不重要,你欠我一棵树。”


  “我都还你一个我了,小巍~”


  问:五十四岁岁老男人在线撒娇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沈巍:你不需要知道。


  不过撒娇的赵云澜最好命,沈巍赏了他一份周末植树游。


  “这不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该做的周末运动。”赵云澜浑身都在拒绝,但还是跟着沈巍去了郊外,拎着铁铲和水桶。


  沈巍不知从哪弄来了棵树苗,小心翼翼地从车后备箱里取出来。


  “这什么树?”


  “桃树。等到春天,就会开花了。”


  沈巍选了个临溪的地方,放下树苗,接过了赵云澜扛着的铁铲。


  沈巍喜欢鼓捣这些花花草草的,年轻的时候赵云澜觉得这爱好显老,特别老干部,等真老了才发现还是年轻人适合干这种体力活。


  现在在挖坑的赵云澜就觉得,答应沈巍过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坑。不过他家沈美人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挖好一个圆坑,沈巍就要把桃树苗栽进去,赵云澜却拦下了,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了根糖:“看我特意珍藏的,要不要一块埋进去?”


  “……”沈巍微微蹙眉,知道赵云澜也就是开个玩笑皮一下,但他不满的是:“你怎么有糖?不是都送去给林静家的小孩了吗?”


  “哎嘿嘿,其实这个是从你那里偷的。”赵云澜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的笑两声。


  这颗糖确实是沈巍床头柜里翻出来的,要说也放了好多年了,沈巍不怎么吃糖,但却有一盒子不同种类的糖和糖纸。别人不认得,赵云澜认得,这些都是他上学时候送他的。


  沈巍上学时候在班里也受欢迎,但女生送她的糖,都转手给了赵云澜,说是不吃。赵云澜给的,他却都收了,还放得好好的。


  “你放得太久啦,都过期了。”


  “不过还好,真心不过期。”


  赵云澜对自己说出的情话十分满意,对沈巍红起来的耳朵尖也很满意。


  唉,情场高手老了那就是情场老手,没办法。


  沈巍把树苗栽进去,两个人把坑填好,拿了桶去溪边打水,浇水。


  忙活完,也过了中午,肚子也都饿的咕咕叫了。沈巍去车里拿带来的午饭,赵云澜坐在树边上等着他。


  “小巍,我突然很想唱歌。”


  “?”


  “我在这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儿开~”


  沈巍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么老的歌?”


  “那没办法,人老了。”赵云澜慵懒地往旁边大树上一靠,看着沈巍铺餐垫摆盘子。


  吃了饭,靠着树休息,赵云澜看了会儿沈巍,看了会儿天,突然抱住了他家沈美人:“你说我要是死在你前头了你得多寂寞啊。”


  “你胡说什么?!”


  “要是那样的话你就在这桃树底下等我回来,我哪舍得抛下你一个人,肯定早晚得回来。”


  “……好。”


  “走吧,回家了。”


  “嗯,回家。”


赵云澜五十五岁,沈巍五十五岁。 @顾何依


高烧第二天赵云澜就想去上班,却被沈巍请了假强制在家休息两天。


他赵云澜是什么人,自然是闲不住的,休息了一上午,下午沈巍一走就去公园溜达去了。这公园溜了多少年也没什么能看的了,不过几个老头下象棋还是有点意思的,最特别的还是旁边的一个小姑娘。


一个老头要下子的瞬间旁边的女孩突然喊起来:“停停停,那个马!那个马要将军了!上车啊!”


对面的老头一脸不满,皱纹不少的脸上还出现了鄙夷的神色:“老谢头,你不能作弊昂,还需要孙女给你指导呢?”


“这不是她自己说了吗,”被称为老谢头的老爷爷也是一脸尴尬,“花花,你去旁边玩儿吧,不然你张爷爷又要说我了。”


“张爷爷是怕下不过我吧?真是的……”小女孩呢喃着往旁边走,突然看见赵云澜兴奋了起来,“诶!?叔叔你会下象棋吗?咱俩下好不好?”


赵云澜愣了一下,也没想到能被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称为叔叔,以为自己都能做爷爷了。


“好啊,但是我不会。”赵云澜也不会拒绝,毕竟这么活泼可爱的小女孩谁都喜欢。


“没关系没关系!我教你!”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一套象棋,开始摆放。


“马走日,象走田,就是马只能跳日字格,如果它的前面还有棋的话……”


……


“哎哟,你就让我悔一次棋好不好呀?毕竟我是新手啊。”赵云澜此刻也不管他比人家大多少岁了,总之该耍赖皮也要耍的。


“不行,开始就说了不许悔棋,您这么大人了要信守承诺的。”


“赵云澜!回家了!”


沈巍提着公文包着急地往家走,本来也没注意到赵云澜,却被他的一声“哎哟”给吸引了注意力,立马掉头去抓这个调皮的老顽童。


赵云澜本还想再求求花花,结果听到沈巍的喊声转身一看沈巍还提着公文包,在那抿着嘴看着他,立马怂了:“算了算了,我也不悔棋了,我家那位来接我了,拜拜。”


说完就放下盘着的腿,起身拍了拍衣服:“小姑娘,我叫赵云澜,我家在x号楼x单元xxx,这两天有时间来找我玩儿啊。”


“嗯嗯!还有我不是小姑娘,我叫谢子衿,小名花花哦,”花花看了一眼赵云澜身后的沈巍,眨眨眼,“叔叔行动要小心些。”


赵云澜的身子要转不转,卡在中间,尴尬一笑。


“谢谢提醒。”


沈巍一把拉住赵云澜,对花花温柔一笑,拽着人就走。


“小巍,你说,如果我们也有个孩子也就这么大了吧?”赵云澜牵住沈巍没拿公文包的手。


“嗯。”沈巍应他。


“小巍,如果我们有孩子,你想过TA的性别和名字吗。”他看着沈巍轻车熟路的打开门,“你想过他会在哪上学,更喜欢吃谁做的饭,觉得我们两个哪个更帅一点吗?”


沈巍怔了一下,“没想过。”很诚实的答了。


赵云澜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今天不太对,看到小姑娘那么可爱,心里多少有了别的念想,自己难受,还让沈巍为难了。


“小巍,你看这世间山海相接,巍巍高峰绵亘不绝……”


“赵云澜你……”猛然间听到自己名字的出处,他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不料赵云澜挑眉一笑,“不如就叫,沈山海。”


沈巍:……


赵云澜五十六岁,沈巍五十六岁。 @那个张什么简同学 


似乎年长之后,不需要什么铃声和提醒就能醒来。同事家的小女孩作文里爱写的环境描写“第一缕阳光”,赵云澜洗漱完之后才堪堪能见到。
赵云澜把卧室的窗帘全部拉开时,沈巍已经把被子整平了。
一天里的时间变得漫长,一天一天日子又过得极快,身旁的人依旧在。
门开了,两人一道出门慢跑,姑且算是为了保持健康。
赵云澜提着一盒小笼包进了屋,把另一手的报纸丢到茶几上,沈巍打开送奶箱,拿出两个挂着细细水珠的玻璃瓶子。
再出门时,两人互不相干的一天就开始了。沈巍记得多年前他每日对赵云澜说“我爱你”,在赵云澜跨出门的时候,他踌躇了一下,终是没开口。
赵云澜回过头:“下午见,沈教授。”
沈巍抿嘴笑笑,答道:“下午见。”


有些情感变成了习惯,反倒是难以说出口,像是珍藏多年的秘密一般。


赵云澜从研发部出来,准备去随便吃点作为午饭。跟自己有数十年交情的老同事打了个照面,没寒暄几句便被问道:“老赵,我记得以前你闲下来总给你家那位打电话诉衷肠,这几年怎么了……”
“可不是正忙着呢么,”赵云澜打断了对方的话,“都上了年纪了,没吵架就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像那些小年轻一样,没事就说点暧昧的词汇……再说,我们好着呢。”
那老同事没再继续,笑了几声转了话题。


好着呢,究竟有多好呢?


几个毕业多年的学生偶尔回母校看看,正是午饭点,在食堂碰见了当年的教过自己课的沈巍,赶忙上前打招呼。
“沈教授,今天怎么在食堂吃饭啊?”一个女生有些疑惑地问,“教我们那会您不是每天都自己带饭来学校么?”“我那会还听说沈教授会给自己的爱人也准备一份呢!”有学生顺着这个问题想到了以前的事情,边回忆边感慨。
“最近带学生做个项目,太忙了。”沈巍简略地回答之后,问起学生们毕业后的经历。
真是太忙了,有时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


于是在两位心事重重的先生一起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几乎同时支支吾吾地向对方说了一句“我爱你”。
赵云澜笑了起来,沈巍耳朵泛红转过身。
这个“秘密”被揭开的一瞬,两人的心里只有如释重负的感受。


其实一直被深深地记在心里。


沈巍五十七岁,赵云澜五十七岁。 @ち


“小巍,我们回家吧,我不要走了。”赵云澜站定,转头看着和自己一起停下来的沈巍,揉着自己的肚子哼哼唧唧地撒娇。


可惜沈巍今天不吃他这一套,铁了心要让他走下去,“不行,你刚刚吃的太多了,回家肯定就躺下玩手机,你的胃又不好,会积食的。”


“那说明你做的好吃啊!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你看我吃了这么多年你做的饭也没腻,说明我的心被你抓得死死的。”他贴过来,说话的时候眉毛不自觉地上挑,话里讨好的意思太赤裸裸。


沈巍略显混浊的眼底又清亮几分,眼角的笑纹皱出了岁月的弧度,但是眼中那份过于正经的认真一如既往,“那么麻烦你的心带着你的人一起跟我走吧。”


赵云澜戏谑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心说果然是被自己影响了,连一本正经的老教授都会主动撩人了,就是道行不高,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那我要小巍哥哥牵着手才能走。”


沈巍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看着他笑得傻兮兮的,眉目间尽是狡黠,大概是这些年被他打破的原则太多,如今都能心安理得地钻进他的圈套里。


于是干脆牵起他的手,“走吧。”


难得这人这么上套,赵云澜赶紧把五指从他的指缝钻过去,十指紧扣,得意之情尽显,甚至在心里吹起了口哨。


沈巍为了配合赵云澜,步伐缓了又缓,只有脊背还坚持挺得笔直,跟一旁晃晃悠悠的赵云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脑袋里那些古文一句句的飘了出来,沈巍倒是终于体验到了岁月静好的滋味。


“云澜,又到秋天了。”


赵云澜抬头望见一片火红的枫叶,想着历史上那些文人都有点悲秋的情怀,担心沈巍这个书呆子好的不学学坏的,净跟着人家悲秋了,便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抬头。


“小巍,我想要一片枫叶。”


沈巍不知道他脑袋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但是总不想弗了他的心意,抱住他的腰将他举了起来。


赵云澜知道自己的分量,没来得及惊呼就手比脑快地摘了一片,赶紧让他放下来,“我的意思是你跳一下看能不能够到,怎么还直接抱起来了?胳膊没事吧?”


“没事,我也没白锻炼,抱起你还是可以的。”沈巍任由他捏着自己手臂上所剩无几的肌肉,惹得他瞪了自己一眼,又习惯性推了推眼镜。


“是啊,你沈大爷宝刀未老,一大把年纪了臭脾气一点没改,就知道逞能!”赵云澜见他真的没事,安下心来又开始数落他,连着几声冷哼,把手往后一背,自顾自地往前走。


沈巍哭笑不得,连忙追上去,“你不是想回家吗?”


“不啊,我觉得偶尔走走也挺好的。”


小孩子闹脾气了不能一直哄,得适当冷着他,让他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再亲亲抱抱的才会有用,沈巍知道,所以就只是跟在他身后。


还没等沈巍想出下一步的计策,前面的赵云澜就停下来伸出手,不疑有他,沈巍伸出手刚想牵住他,他又把手缩了回去。


在沈巍疑惑的眼神中,赵云澜努力地控制着自己欣喜的表情,把嘴撅的老高,一脸的不乐意,“就是让你伸手,把手掌摊开。”


沈巍照做了,随即被一片枫叶盖上,赵云澜凑上来盯了半天,“小巍,这叶脉怎么跟你手心的纹路一样啊。”


“哪里一样了?”


“我说一样就一样。” 不顾沈巍的反抗,赵云澜又从地上捡起几片枫叶,一一放上,得出的都是相同的结论。


“好,一样的。”沈巍附和着,身为教授的权威性早就抛之脑后了。


赵云澜乐了,也不在意沈巍手上的碎屑,牵起来就走,“回家去。”


你知道吗,


我看这个世界,都是你的模样。


赵云澜五十八岁,沈巍五十八岁。 @不能炖的冰糖


天色微亮,龙城大雪。


因为平时上班起得早,在休息日的早上,赵云澜早早就起床了。


“小巍呀,你看外面下雪了。”赵云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在厨房准备早餐的沈巍说。


“是呀,早餐好了。云澜快去洗漱。今天初雪,我们一会儿出去走走。”沈巍把做好的早餐拿到餐桌上,扭头看他。


“好的沈教授,现在就去。”赵云澜对着沈巍敬了个军礼,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沈巍看着赵云澜几十年如一日的皮,无奈的笑了笑。放在心尖上的人,凑合过呗,又不能离。


早饭过后,阳光正好。赵云澜牵着沈巍的手一起走在龙城的街道上。


“龙城又下雪了呢。相传,只要在初雪时和心爱的人一起看,就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虽然我们已经一起看了几十年的初雪了,但是希望以后每一年的初雪,都有你陪着我。”


“每一年都陪你看初雪。”


“小巍,你说我们这算不算一起到白头了呀。”


“当然,我们会一起走到白头的。雪越下越大了,我们回家。”


真希望能陪你到白头,可惜真的办不到了。――赵云澜


云澜答应我,不要先离开。――沈巍


赵云澜五十九岁,沈巍五十九岁。 @蘇遇


前一年沈巍的晕倒让赵云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与不安。他知道生老病死是万物循环的规律,可是,他不想失去沈巍,永远都不想。但面对自然规律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能做的,不过是尽他所能,和沈巍幸福、有意义的度过每一天。
所以,赵云澜每天都变着花样的与沈巍共度美好时光。比如……在周末看电影。
这天刚好是休息日,赵云澜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沈巍的腿,手里摆弄着手机,时不时的沈巍把葡萄塞进他的嘴里,真是好不快活。
“喂,小巍,不然一会儿咱们去看电影吧?”
“嗯,都听你的。”
“你看看这几个电影你想看哪个?”赵云澜说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都好,你挑吧。”对于沈巍来说,只要和赵云澜在一起,就一切都好。
赵云澜最终选定了一部近期热映的法国爱情片。他兴致勃勃的拉着沈巍,在开映前提前10分钟抱着一桶爆米花进入了影院。
“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
“哎呀,小巍,不常吃没事的,你怎么年纪越大变得越唠叨了?”赵云澜调笑着。
沈巍侧过头没再说话。
“好了,宝贝儿,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吃甜的,对身体没什么坏处的,我身体自己会注意的,好不好?”赵云澜看沈巍生气了……怎么办?自己媳妇自己哄啊!
“你就吃吧,多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嘿嘿,在你那儿我不永远是个孩子嘛~”
“撒娇无效。”沈巍一本正经道。
“不说了,电影快开演了。”赵云澜扭过头看向屏幕。
今天赵云澜看电影时少见的安静,全程几乎没和沈巍说话。沈巍见他看的认真,便也聚精会神的看下去。
“或许是因为电影情节吸引他吧”沈巍这样想到。
电影放映结束,沈巍和赵云澜从电影院出来,赵云澜看见卖糖的又去买了一盒。这次沈巍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并没有再阻拦。
赵云澜和沈巍边走边聊,“小巍,不如我们去夜市逛逛吧?”
沈巍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却看见赵云澜眨着眼睛望着他。
沈巍失笑,他不可否认,赵云澜对于他的魅力,无论过了多少年,丝毫没有减退半分。
“我只是想去浇个糖人,绝对不干别的!”赵云澜笑嘻嘻地保证道。
“好,我陪你。”
夜市的年轻人人不少,灯火霓虹,让赵云澜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多岁那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大哥,给我浇个糖人呗。”赵云澜朝着小摊的师傅友好地笑了笑。
“哎呦,像咱们这把年纪的还愿意吃甜可真是不多见啦!”
“你要浇什么图案?”
赵云澜摆摆手,“不浇图案,就浇两个字。”
“一个巍,一个澜。”
“得嘞!”
糖人很快浇好了,师傅手法娴熟,自然味道也是很好。
两人付了钱,便远离了夜市的闹区,往家的方向走回去。
“小巍,不尝一口?”赵云澜晃了晃手里没吃过的“澜”。
“你吃吧,我不喜甜。”
“我自己吃我自己算是怎么回事?这个啊,就是给你的,你不吃,难道还要等别人吃我?”原本很正经的话,让赵云澜一说,就变得有些暧昧。
沈巍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被调笑就脸红的毛病“我吃,我吃。”
舌尖尝到的甜,直到融进胃里,口腔也满是糖的香气。
“这就对了嘛!”赵云澜满意地笑弯了眼。
“小巍,你说我们会不会像刚刚的电影里一样,互相陪伴着死去?”
沈巍听他忽然转变话题,提起之前的电影,愣了一下,但听他说到“死”这个字眼的时候,刚刚的甜蜜一扫而空。
“不许胡说!”
赵云澜知道是碰到了他们彼此心中的刺,连忙用好话哄着“不说了,不说了,我们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沈巍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们现在只不过是在逃避,逃避一个早晚都要面对的话题。可是他们能怎么办……只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互相陪伴,不离不弃。让每一天都过得有意义,每一天都有彼此的身影。
这就足够了。


赵云澜六十岁,沈巍六十岁。 @城南花已开
 办公室里,沈巍在默默的收拾着自己的所有东西,回忆着,在刚才的最后一节课临近下课的时候,他对着他的学生们说出:“同学们,这节课是我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节了,谢谢这么长时间你们对我的陪伴,我知道,我平时可能对你们过度严厉了,但是,严师出高徒,我希望在你们未来的道路上,你们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不会后悔选择在大学的时候,选修我的课……那就这样了,下课铃响了,同学们,最后一节课结束了,再见。”
沉浸于回忆的沈巍,被“嗡嗡” 直响的电话吵的回过神,看见屏幕上跳动的“阿澜”,笑了笑,然后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喂,云澜,怎么了?” 
“小巍啊,你都收拾好了吗,我去龙大找你,咱们一起回家。” 
“嗯,我都收拾完了,你来吧。” 
“好,等我会儿。” 
 教学楼门口,一个中年男人,靠在树上,怀抱着双臂,闭着眼睛静静的等着人
“云澜,你来啦。” 沈巍托着整理箱从楼里走了出来,看着靠在树上的人,轻轻的笑了笑
“啊,小巍你出来了,走吧,回我们的家。”赵云澜看着眼前的人,又从口袋里拿了一根棒棒糖出来
“好,回我们的家。” 沈巍眯眯着眼,一脸宠溺的盯着赵云澜,向他伸出了手
 夕阳下,两个男人十指相扣,拖着整理箱,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
“老沈同志啊,这回咱们也退休了,你说,以后咱们该怎么生活啊。” 
“你不是还有退休金?” 
“哇,你是真的不懂浪漫啊,这都多少年了啊,啧,有待加强啊。” 
“什么?” 
“我是说,以后你要养我了。” 
“好,以后我来养你。” 
“那,老沈同志,你介不介意我在未来的这些年,天天粘你,气你,跟你耍赖皮啊。” 
“这几年这样的事情还少吗,我不介意,你就是你,我爱的只有你,我要携手度过一生的人是你,当然会包容你所有的缺点,然后把你的优点扩大。” 
“巍巍,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 
“我不介意你比原先更爱我,我只怕你不爱我。” 
“怎么会,时光往复,爱你如初。” 
“好,走吧,太阳落山了,我们要赶紧回家了。” 
影子慢慢的拉长,消失,再一点点的变大,就像前五十多年,他们一起走过的路,他们陪伴着彼此,一起成长。


赵云澜六十一岁,沈巍六十一岁。 @我是狐狸不是喵


生命,已经正式进入倒计时了。
都说人怕死,仔细想想,是怕突如其来的死,一家老小没有安排,爱人离散痛彻心扉。这种知道了死期的挺好,多活一天也是白来的,舒坦。
俩人正舒坦地躺在沙发上,戴眼镜的也不看报纸了,闲不住的也不起来坐下地折腾了,老夫老夫各自眯着,偶尔四目一对,都是岁月静好。
直到有人哗啦啦打开门,哗啦啦把钥匙往桌上一放,啪又把门关上。
“李茜?怎么了?”自从这孩子奶奶过世,自己总是惦记着多照顾她一点再多照顾她一点,而后小姑娘确实熟悉了,露出本来面目之后,沈巍已经习惯了她脾气一来就风风火火的德行。
赵云澜适应的比沈巍还快。沈教授君子端方,生人勿近,什么恋爱参谋,难过谈心,都是赵云澜代劳的。
“怎么了姑娘,跟赵大哥说说。这年纪也大了,孩子也成人了,有出息,还这么风风火火不成样子了。”
“你们是不知道,”李茜接过沈老师给倒的水,文文雅雅又迫不及待地灌进嘴里,“今天蓝蓝带男朋友回来见我们了。”
“嗯,应该的,”就算过了二十年,“蓝蓝”俩字出口,赵云澜还是听见点名似的,条件反射地反应,“好事啊。”
“本来是说好的,结果她今天一个人回来了,跟我们说分手了。”
“发生什么了?”沈巍是个讲道理的人,但触碰了他的原则,不讲理起来也有点不是人。李茜家的小丫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教给过她为人处世,教给过她琴棋书画。那个男孩子哪来的权力伤害这个小丫头?!
“小丫头上的龙大,那个男生是她同学吗?”
“沈教授沈教授,冷静。”赵云澜一把挽住正撸袖子的沈巍,“你看李茜同学这面像,明摆着是还有下文,听完,听完,要是真是那孩子做了什么对不起小丫头的事,再说,对吧。”
“是啊老师,也不是什么坏事。蓝蓝提的分手。”
“哟,那同学你为何来此打扰刚刚退休的恩师,这平和安静的老年生活呢?”
“蓝蓝跟我说他俩为什么分了,我就一时冲动了,沈先生拉了半天没兜住,没辙跟我到了楼下,死也不上来。”
“蓝蓝学生物工程嘛,前男友是应用化学,都是研究生,不是一个学院。”
“蓝蓝班上有一对儿,像老师和赵大哥这样的孩子。蓝蓝是不介意,同学们也偶尔起个哄,挺友好。”
“不过前男友态度不是很好,每次蓝蓝不小心提到,都说什么眼不见心不烦。昨天白色情人节,他俩出去约会,正好碰到两个小伙子。蓝蓝刚打完招呼,前男友就说了一声恶心。”
“当着满大街的人呢,那么大声,还不依不饶地跟蓝蓝说,‘你这观念就不正常,跟这种人说话也不嫌难受。肯定是之前跟阿姨那位神经病的老师走太近了,给你带坏了。以后别去搭理那种人’。”
“蓝蓝是为这提的分手。听老师的,公共场合说话注意声音,注意语言。当时没嚷嚷没骂人,简单说了句‘沈教授比’今天回家,还跟我和沈先生请功来着。”
李茜讲完故事,问候了两位,啊,老人,近期的生活情况,留下一篮子水果,哒哒哒又踩着小高跟鞋走了。
“听老师的?”沈巍没绷住,咧嘴笑了,“要是听赵爷爷的,当即就打上去了。”
赵云澜就算是只煮熟的鸭子,也得剩下嘴硬,“哦,不该吗?这不单单是对咱们态度的问题,作为人,尊重事最起码的素质。知道眼不见心不烦你别看呐。这种孩子啊。”
沈巍没再接话。
想想这几十年,还真是怪不可思议的。
当年爸妈说的都不错,社会压力,旁人不解,有时还会遇见明目张胆的歧视,莫说当初,三十来年以后,也最多落一句“眼不见心不烦”。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初生牛犊,壮着胆子得到了家人朋友的承认,咬着牙磕绊着过了这几十年。
“赵云澜,你说这几十年咱们是不是运气特别好?”
“怎么讲?”
“那两个孩子被人当面说恶心,一定很伤心。”
赵云澜哼笑,仰着头说,“那可不一定。我要是其中一个,肯定很高兴。”
“无关之人的言语算个屁。有人如小丫头,能尊重理解我,不值得高兴吗。”
“高兴,确实…值得高兴。”


赵云澜六十二岁,沈巍六十二岁。 @云笙


赵云澜的身子越来越差了。


沈巍每天早晨醒来,看到的都是赵云澜骨瘦如柴的身影,他总是心疼的从后边拦住赵云澜的腰。退休后,赵云澜每天都出奇的早起,沈巍反而更嗜睡。


沈巍心中隐隐担心,但他从没有告诉赵云澜。


医生说,赵云澜的病,恶化了。


趁着还能走,带他多去看看吧。


沈巍当机立断,在郊外的一个林子中,买了一座小木屋,他想带赵云澜一起去。


结婚纪念日要到了,要不就赶着这一天吧。


结婚纪念日是在冬日。


结婚纪念日的早晨,沈巍早早起身,收拾好了行李,又为赵云澜做了一顿早餐。今日的雪不大,但仍透着凉意。赵云澜总是准时在七点起床,他刚转醒便闻到浓浓的粥香。舒服又温暖,如同今天早晨温和的阳光。


赵云澜下床,便看见堆在门口打包好的行李和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


他不免有些诧异:“今天是……”


沈巍听到赵云澜的声音,抬头笑道:“醒了?快来吃早餐,我在郊外买了一套木屋,想着什么时候带你去一趟。刚好今天是咱们的结婚纪念日,”沈巍顿了顿,手指抚上无名指的戒指“第三十八个结婚纪念日”


沈巍的声音不大,却让赵云澜不免一顿。


是啊,第三十八个结婚纪念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见赵云澜微微愣神,沈巍走到赵云澜身前挥挥手:“怎么了?”心下却莫名紧张。


赵云澜回过神,抿嘴一笑:“走神了,吃饭吧。”话音未落便拉开椅子坐下。沈巍也跟着坐下,一顿早餐,两人再没有交谈。


吃完早餐,沈巍把行李放上车,启程向木屋。


一路上,赵云澜的精神竟格外的好,看着窗外不同城市烦杂喧嚣的景色。他的话多了起来。沈巍开着车,一路上笑着静静聆听赵云澜的话,嘴角也不自觉带起微笑。


车子在树屋前停下。这片林子没有开发,知道的人少,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他们。赵云澜站在木屋前,心中带着期待。


他帮着沈巍把门推开。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他们从小到大的照片。满满一屋子的照片,是温馨美好的回忆。有两个人刚出生时呆萌的照片,有上学时期的班级合影,有阳光下两人打篮球时的青春身姿,有婚后平平淡淡的日常照。赵云澜愣神,树屋有地暖,暖暖的包裹着他,望着这满载着美好回忆的照片墙,赵云澜驻足。


沈巍静静站在他身后,关上门,默默把行李安顿好,同赵云澜站在一起,欣赏着照片墙。


“喜欢吗?”沈巍温和的声音在赵云澜的耳畔响起。


赵云澜回头,眼眶不自觉的泛红,沈巍轻轻握上他的手:“哭什么,我还在呢。”沈巍的手不冰,相反很是温暖,他的手掌包着赵云澜的手掌,传递着暖意,就用这种方式告诉赵云澜,无论发生什么,他总是始终如一的陪在他身边。


余生还在继续,他们一起走。


赵云澜笑道:“非常喜欢。你是怎么想到的?”


“刚好是结婚纪念日,想送你点特别的,这不,就想到了这个点子。它在告诉我们,这一辈子,我们是携手走过。”沈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云澜,”沈巍拉过赵云澜的双手,声音郑重道“不要担心,你的过去有我,未来也一直有我,我们永远是在一起的,过去可能发生了误会,未来也可能有不可抗拒的因素,但是我们总是会战胜它们的。你相信我,我们一起熬过病魔,之后长命百岁,好不好”


沈巍的情话是越来越顺畅了。


赵云澜也郑重地点点头:“好。”


之后的几天,日子过得很是安逸。


晨起,沈巍会做好热乎的早餐,饭后两人一起去林子中散步,看看花草树木,听听鸟儿鸣叫。中午两人一起做饭,饭后歇息一小会,两人会在一起欣赏照片墙,或看看电视看看报,或一起写个毛笔字看看书,一起策划之后可以再去哪游玩,或躺在摇椅上,欣赏窗外静怡的美景,或两人一起闲谈,对过去的回忆怀念,对未来的憧憬希冀。


这段日子,就好像他们从病魔手中偷来的一样,没有喧闹没有人群,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依靠需要。


两人呆了许久。


在冬季快要结束,新年即将到来的时候,两人才收拾东西返回城市。赵云澜很是喜欢郊外安静的气氛,和沈巍商量着每年冬天都要来这里待一段时间。可以不长,但很想享受这里的美好。


新年夜,两人守着一起跨年。


电视机上是春晚中主持人的倒计时,屋外是绽放着的烟花。“5.4.3.2.1.”公园中的大钟发出“咚”的响声,最美丽的烟花在此时绽放予黑夜之中。


沈巍在喧闹的声音中默默许下新年的期望,两人能够携手到百岁,平安健康。


往后余生,不论艰辛苦难,我陪你。


赵云澜六十三岁,沈巍六十三岁。 @被窝大人


赵云澜有时候会想,人这一生就好像一条漫长的行星轨迹,每条生命诞生在浩瀚宇宙中,必定会随着命运给他谱写好的路径走下去,路途中形形色色万千光景,却只能匆匆瞥上一眼,人们只好将这一瞬间小心收藏,再下一次相遇之前,烙印在心底。
沈巍就是他一生中遇到的最美好的光景。初见一瞬,彼此的命运线便早已紧紧缠绕。从那一刻起,他赵云澜不再是形单影只的孤独行星,沈巍就像是流光溢彩的星云,轻柔地包裹着他,陪伴着他。
如今他的轨迹才过一半,岁月的痕纹却爬上他的脸庞,早已不再是那个发现一根白发都要大惊小怪的赵云澜。
与沈巍一同站在镜子面前,良久。他低头自嘲了一番自己越发苍老的模样,沈巍一直沉默着,从背后抱着他的手紧了一分。
他一直低着头等待沈巍帮他整理好衣着,不想让沈巍发觉,他一抬眼就能看见的,他那未曾有半点改变的美好面容。
去医院的路上,二人并无对话,只留下窗外透进来风的声音。


“检查结果出来了,请及时去一楼打印检验报告。”窗口的护士指了一个方向,沈巍点头,然后转身无意识地将手在赵云澜肩膀上放了放,就像是在告诉他,没事的。
赵云澜有些无聊,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负责赵云澜的主治医生便朝他走了过来。
“赵先生,我想你也很清楚你现在的情况了。”医生沉眼看着赵云澜,低头开始翻看他的病历,“36岁就已经有肿瘤了,虽然发现的早,但是这癌细胞不是说灭就灭的。”
赵云澜闭口不言,只是一味地点头。医生给他的叮嘱,他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条件的话还是住院观察吧,身体要紧。”
回去的路上,沈巍时不时往赵云澜这边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赵云澜只是将手撑在车窗旁,手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玻璃。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家的楼道里。赵云澜慢慢走在前,沈巍跟随在后。
这些天赵云澜好像变了一个人,从前开朗又话痨的他,如今却一直沉默少言,就好像岁月不止抽走了他的活力,还有他的小半灵魂。
二十七年前赵云澜躺在病床上的情景猛地被拉扯到他眼前,发白的嘴唇,有些泛青的眼窝,瘦的更加棱角分明的下巴。还有他那轻的不能再轻的话语。
他记得云澜曾经对他说:“我不想在病榻上过日子,我想好好和你过完这余生,每时每刻,都想记住你在身边的样子。”
回过神来,沈巍才发觉眼前早已模糊一片。
*
你问他为什么亲吻他的伤疤 却又不能带他回家
你问我为什么还是不敢放下 明知听不到回答
*
房内突然响起阵阵歌声,沈巍从浴室走了出来,看见赵云澜安静地坐在床上,右手手指慢慢摩挲着沈巍最喜欢看的书。
赵云澜发现了走近的沈巍,冲着他淡淡笑了笑。
“今天的结果报告我看了,没什么问题。”沈巍在他身旁轻轻坐下,从对方手中接过那本书,放到一旁的书桌上,然后带着他躺下,面面相觑。
“嗯,都是些小毛病……”赵云澜话说到一半,剩下的话语就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抵至心底。
“我们不会分开。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沈巍眼眶通红,指尖颤抖。“对吗?”
*
如果光已忘了要将前方照亮 你会握着我的手吗
如果路会通往不知名的地方 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
窗外夕阳落山,天空一度一度暗到不可视的墨黑。他们紧紧相拥着,把自己深深烙印在对方的记忆里。
许久,沈巍才拉远了一寸距离,彼此鼻尖相抵。
“我们永远不分开。我爱你,沈巍。”赵云澜极力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害怕自己下一秒泣不成声,但他必须要给自己和沈巍一个答复,他哽咽着,颤抖着,“我们不去别处,就在这里,你我之间,好好过完这一生。好吗?”
“好。”沈巍侧头,覆在赵云澜嘴唇上,“好。”


*就像空中漂浮的 渺小的 某颗尘土
它到底 为什么 为什么 不肯停驻
直到乌云散去 风雨落幕
他会带你找到 光的来处
   
就像手边落满了灰尘的 某一本书
它可曾单薄地承载了 谁的酸楚
尽管岁月无声 流向迟暮
他会让你想起 你的归途
*
浩瀚星河里,我这颗孤独行星,独有你,且足够。


赵云澜六十四岁,沈巍六十四岁。 @祁九今天还活着吗


赵云澜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缠着沈巍买了轮椅,天天让沈巍推着出去玩儿。
    这四周的路都一起走遍了,邻里的小孩儿也逗遍了。
    “云澜,吃饭了。”
    沈巍从屋里出声喊道,赵云澜停下侍弄花草的动作,应了句话,站起身子来往屋里走,顺带右手还推了推眼镜。
    “媳妇儿~”
    “吃完饭去龙城大学逛逛吧?”
    老不正经赵先生笑着同自己的爱人商量到,将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好。”
    
    “豆子,又在等东东啊?”
    这次赵云澜非得让沈巍坐到轮椅上,自己推着他,走到楼下看着古灵精怪的小男孩又笑着打趣。
    “你可不要把沈爷爷摔到了...”小男孩满脸嫌弃,哒哒哒跑过来冲沈巍伸手要糖。
    “哎哎哎,沈爷爷,你送出去的可是我的糖。”赵云澜不开心,他就说沈巍怎么无缘无故的和楼下的小鬼关系这么好,原来有偷偷送礼啊...
    豆子拿了两颗糖冲沈巍甜甜的笑,道了声谢转过头就对赵云澜做鬼脸,然后再哒哒哒的跑走,“东东!东东!”
    “哎这臭小子……”
    赵云澜笑着骂了一声,推着沈巍继续往前走,没听到两个小孩在后面嘀咕。
    “沈爷爷和赵老头关系好好啊...”
    “这是今天的糖!”
 


    闹腾过去,赵云澜推着沈巍往前走,一向叭叭叭个不停的赵先生没开口说话,走过了最繁华的路口,走过了最苍凉的小路。到了龙城大学门口,却又停驻不前。
    “我有门禁卡。”看赵云澜停住了步子,沈巍转过身对他说道。
    “不进去了……”
    “回家吧。”
    “好,回家。”


    千言万语,言尽于此。


赵云澜六十五岁,沈巍六十五岁。 @屿铭


  这是龙城今年的第一场雪,雪下得很大,不过一会便覆盖了路面。小区的绿化池的草木除了松树,其他皆褪了绿色,成为光秃秃的枝条,承载着积雪。有时不知道是哪一枝不堪重负,让堆积的雪堪堪滑了下来,打在了地面上。


  沈巍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手套,围着一条并不是很新的羊毛围巾,移步独自在雪地上走着。沈巍缓慢地挪动着,几乎每走一步都要顿一顿。雪天的风并不似雪一般温柔,掠过沈巍已布满皱纹的脸颊,几乎要在上面划上几道口子,但沈巍似是没有感觉似的,只顾往前走着,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风扬起雪花,天地似已经融合到了一起 让人感到些许迷茫。沈巍抬眼望向前面,风吹起了他额前的几缕白发,雪实在太大了,已经有一些雪花落在了他的睫毛上,黑色的风衣下摆几乎要到了脚踝,沾了雪花,随着沈巍缓慢的步伐晃动着。沈巍已经干枯的脸被冻得苍白,那双眸依然是黯淡的。跟同龄人相比,这样苍老的状态来得实在太早。


  沈巍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把围巾再往上拉了一下,盖上嘴巴,在即将放手的时候突然握着拳抵在嘴上,狠狠咳了几声。沈巍放下手,张了张嘴,又继续咳了起来,眼角已经出现了被挤出来的泪滴,沈巍笑着扭过头想要抑制住咳嗽但是不能,最终还是边咳边抬起了一只手抹了抹眼睛。


  沈巍蹲在墓碑前,只不过是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扫了扫墓碑前台子上的雪,手套上沾了些雪花,即便隔着一层布料,沈巍仍觉得这雪实在过于冷了。沈巍从风衣的口袋里拿了打火机,随后单膝跪着,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打开了。


  “云澜,我来看你了。”


  风已经缓和了些,沈巍从塑料袋里拿了几叠纸钱,点了火,放在了台子上。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沈巍又投了些纸钱,拿了一支枯枝,把纸钱摊开来了,黑色的余烬被风带动了起来,有些还落在了沈巍的肩上。


  “钱都收到了吧?我手笨,我觉得我总该给你自己做点什么,昨晚跟着楼下的姑娘学着折了这一点点银元,给你烧过去了啊。”看着火势渐渐小了,沈巍便把银元倒在地面上,拿起了一只,准备点上火。


  但是那只银元没有烧起来,不过一会便熄灭了。


  沈巍连续试了好几次,但是就是点不着。


  “你不会嫌弃…”沈巍笑着,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瞬间沈巍便想到了什么,笑容便僵住了。


  “如果将来我走掉了,我肯定不麻烦你。”


  “你烧啥过来我都收,你不烧也没关系。”


  沈巍低下了头,肩膀不断颤抖着。


  不知何时,他的嘴张开来 ,呼了一口气。随后抬起了头,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骗子。”


  他分明是笑了。


  他扬起了头,嘴角越发上扬,眼角分明噙着泪,但他却像是听到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放肆地大笑,声音却是沙哑的。他抬眼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看着那划过天空的一只麻雀。


  沈巍平时很少会这样放肆地大笑,这一笑似是解脱了什么,又似是负着什么。


  沈巍伸出手将那灰烬和元宝拨开了,跪在了台子上,伸出胳膊,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墓碑。


  就好似每夜,他环着赵云澜入睡那时,一样地温柔。


  他的侧过脸贴着墓碑,食指一遍一遍地描着冰冷的墓碑上刻的赵云澜的名字的笔画。


  “云澜…赵云澜…”


  赵云澜快要离世的那几日,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了,他只会对着来看他的人包括沈巍笑。沈巍时不时在照顾他时指着自己问他,我是谁,但是每一次都得不到应答。


  在最后一天,沈巍将赵云澜接到了家里,握着赵云澜的手守在床边。傍晚时分,沈巍被唤醒了。赵云澜笑着望向他,沈巍也抬眼,看向他极黑的眼眸。


  “小巍,我是不是要死了?”赵云澜轻笑,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


  “别胡说!赵云澜,你活得好好的,我不许你这么说!”沈巍顾不得为赵云澜清醒了感到开心,急着握着赵云澜的手,眼眶红着,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赵云澜的食指放在了沈巍的唇上。


  赵云澜放下了手,抬眼望向天花板,“我本想着,能与你再相守十年。”他闭上了眼睛勾起了唇,用尽力气,沙哑着声音,仅靠着气息说着:“可惜,小巍啊,我要先走一步了。”


  沈巍说不出话来,死死地盯着赵云澜能明显看到骨骼的脸,他的眼眯成了一条缝,声音轻到快要散到空气里。


  “小巍,记得,无论走到哪里,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没了声音。


  沈巍的心在一瞬间沉了下去,他怔怔望着赵云澜苍白的脸,赵云澜的眼闭上了,嘴唇勾起了一抹笑,沈巍的手颤抖着,握紧了他的手。


  只是他眼眶仅仅是红着,却终是没能掉下一滴眼泪,他看着赵云澜指上牢牢戴着的铂金戒指,低下了头,慢慢吻了上去。


  风吹动了窗帘,斜斜照在沈巍背上的赤红的余晖,也随着窗帘浮动着。


  沈巍在赵云澜下葬那天,下了雪。那天下午,出去散步后,沈巍走在路上,看向天空,乌云密集着,几乎要压到人的头上,沈巍却从那堆积在的云层中,捕捉到了一线蔚蓝,那蓝色极为干净,在乌云层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沈巍抬眼,只是盯着那抹蓝。


 
  回到家里,看着空荡的客厅,沈巍低下了头无奈笑了笑,知道赵云澜还没有回来,便给留了门,开了走廊的灯。


  等到午夜,沈巍才发现,原来他等的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赵云澜和沈巍房间里学生和同事送的一箱箱补品早就落了灰,沈巍将两人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被子铺在床上,保持着之前的折叠方式。
  沈巍将房门锁上了,把钥匙放进了花盆中,搬到次卧去睡。


   沈巍睁着眼睛,听着钟表秒针转动的声音,度过了那一夜。


  第二天,沈巍握着刻着两人名字的戒指,其余什么都没有带,独自出了门。


  他搭公交车走到两人婚后只要空闲时,每天早上都要走的江边的小路,柳树的叶子早已落尽,留下了干枯的枝条。沈巍眯着眼,踩在雪地上,看向天空中的太阳。


  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场,由于下雪,广场上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裹成粽子的行人,匆匆地穿过广场,也不知到哪去了。对面还未开门的理发店,在多年前曾是两人最喜欢的饮品店 ,沈巍端正地坐在了花坛旁,闭上了眼睛。


  高中暑假末尾 ,沈巍与赵云澜为了几天后的军训,在最后这一周每天早上都要去公园跑步。那天他们两人结束锻炼后,赵云澜提议等那家店开门,进去买点什么喝的。沈巍便与赵云澜坐在花坛旁,等待那家店开门,但知道营业时间,卷闸门都没有要拉开的迹象,最终两人还是去了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罐冰可乐凑合。


  沈巍睁开了眼睛,轻轻地笑出了声。他又看见了赵云澜坐在他身旁,脸上尽是郁闷 ,手撑着下巴的样子。但他再望向旁边时,只不过是一道空荡荡的布满雪的花坛的矮墙罢了。


  除夕夜,沈巍站立在龙城最好的夜景观赏点,独自吹着冷风。沈巍在这里站了几乎一整天,将台子上的灰尘扫干净了,只是默默凝望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辆。


  新年钟声即将敲响,沈巍的思绪又被拉回到他与赵云澜二十岁那一年。赵云澜与他约好了,除夕夜在这里会面。


  在新年钟声敲响之际,花火绽放开来,是谁对着另一个人一遍比一遍大声地大声喊着:“沈巍,我爱你。”


  又是谁现在独自面对绚烂的花火 ,用着沙哑的声音 ,也大声喊着。


  “赵云澜,我爱你。”


  
  像他一样,一遍一遍 ,不厌其烦。


  
  沈巍手里着伞 ,走在古镇上。


  有个孩子站在了糖葫芦摊旁,一直盯着那几串晶莹剔透的山楂果,沈巍正站在不远处。


  “唉,小巍,我觉得这块的糖葫芦特别实惠,吃完了竹签都塞不进垃圾桶,买一串呗?”赵云澜站在沈巍旁边,歪过了头弯着眸看向他。


  “都这么大的人了,爱吃甜食这点你倒是一点都没变。”沈巍无奈地走到糖葫芦摊旁边,给小贩付了钱,取下来一串给了赵云澜。


  赵云澜拿着糖葫芦,把自己的钥匙装进了沈巍的背包里:“装一会啊,我没手了。”


  沈巍突然有了逗一逗赵云澜的念头,“你这钥匙怎么这么沉啊,一装上我就觉得有点重了。”


  赵云澜在沈巍旁边走着,笑了一会,抬起头带着笑意看向沈巍:“因为我装了我的爱进去了啊。沈大教授,你能背负的住么?”


  沈巍摇了摇头,侧过了头,眼睛盯着赵云澜:“绝对没问题。”


  
  第二天两人再逛古镇时,下了暴雨,沈巍只带了一把伞,两个大男人一起撑着一把伞,外侧的身体免不了要被淋湿,沈巍拿着伞,总会悄悄把伞往赵云澜侧。


  沈巍撑起了伞,伞面向右侧偏去,雨点滑过了伞面,流进了他身边的水洼中。他身旁却是空空如也,不知是为谁而侧了。


 【 沈巍独自坐在龙城初中的礼堂,看向舞台。
  十三岁那年,两人在表演落幕后,相视一笑。】


沈巍站在了初二楼层的走廊上,龙城初中已经迁了校址,老校园中处处布满杂草,沈巍几乎要不记得学校原来的样子,凭着记忆站在了一个拐角。


 【少年将信纸递给了他,似是不在意地站在了旁边,偷偷观察着沈巍的神态动作。


 “云澜,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不会真的要答……”


  “能不能帮我把它…还回去。”那人拿着信封,脚步不由得轻快了些。 】


  沈巍独自坐在了篮球场的看台上,篮球场中央的草坪早已褪了他原有的颜色,在缝隙中生长着不知名的植物,阳光将如雕像般坐在那里的沈巍的影子投到了地上。


  【“我不想输啊……”赵云澜把脑袋枕在手臂上,“尤其你看着的时候,输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疼死你算了。”


  “以后别这样了,都十七岁了,这么大个人还照顾不好自己。”“可这是我最后一场球赛了。”赵云澜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希望你能看到,我得到胜利的样子……”


  “高三又不是没有……”沈巍想回答什么,但话语很快就被下课上楼的同学们的声音淹没了。】


  沈巍再次走了一遍两人曾去过的,停留过的地方,想要寻回那时留在这些地方的回忆。只不过再回忆,始终都是沈巍一个人罢了。


  沈巍站在了五十四岁那年两人种的那棵桃花树前。正下着雨,雨水打掉了些花瓣,有些花瓣已深深落入泥土,其余残瓣随着流水盘旋着。


  那株桃花树如今开得茂盛,在溪水旁边与远山构成了极美的景色,不知是谁在桃花树下摆了个木桌,看上去也是有些年头了,上面落着残瓣和枯叶。


  沈巍撑着伞蹲下来,将桌面简单地清理了一下,也不顾桌面上浸了水,坐在了上面,腰杆挺得笔直,只是望着落入溪水的桃花花瓣被潺潺流水带向尽头。


  沈巍站起来,将伞撑到了一边,折了一枝桃花,细细嗅着花香,但花香似乎已被这雨水给冲淡了,沈巍无奈,将树枝放入水中,任凭它被水浪带走。


  他想起了高三那年,语文老师要他们赏析诗句时,沈巍代表他那一组上了讲台。


  “我要赏析的诗词是,《项脊轩志》的一句词。”


  讲台下一片安静,教室里的空气闷热,灯管的白光打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所有人都抬着头,看向沈巍。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沈巍记得学这句词时,老师讲得精彩,甚至让不少女同学落下眼泪,当时沈巍不过是默默叫醒了旁边的赵云澜,心中也不过仅泛起了一点苦涩。


  但是看着眼前这株桃花树,忆起此事,沈巍在这年再次吟这一句词,心上就好似被谁拿着一把小刀,一遍遍地戳刺着,一点一点将血肉剥离开来。


  桃花开得正盛,无奈流水无情。


  沈巍在回家的路上,各条大街的商铺的窗户上多少都已经贴上了雪花麋鹿角之类用来庆祝圣诞节的东西,沈巍一直低着头,表情看不真切,与四下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


  沈巍径直走到一家装修得极为温馨的花店,花店里打着暖光,陈列着的花带着水珠,整齐地排在花架上。暖气很足,进门的瞬间就能感到温暖。


  “沈先生,还是白玫瑰么?”


  沈巍点了点头,静静坐在花店的奶白色小桌旁,管理花店的女孩给沈巍倒了一杯热茶,随后转身去了温室。


  女孩记得几个月前,刚刚入秋店里迎来了这位老先生,只向她要了一枝白玫瑰,再此之后,每隔一周都会取一枝。女孩在起初没有怎么问他,后来入了冬,女孩本不打算再在花店里进玫瑰,有的只是些干花,在一天沈巍取了一枝并不是很新鲜的白玫瑰后,坐了下来,对着正忙活的女孩说了一句话:


  “姑娘,能不能麻烦你在此后再进一些鲜花,我只要白玫瑰,多少钱我都可以付的。”


  女孩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坐到了沈巍旁边,问了她一直不敢去问的话:“老先生,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买我这里的白玫瑰呢?”


  女孩记得沈巍低下了头,对她慢慢地讲,他的爱人去世了,他想用这种方式留个念想。


  女孩坐在那里,只是沉默地坐在了他旁边,她只记得她母亲教他学习各种花的含义与花语时,纪念逝者可用白菊花或是黄菊花,但她听到最后却奇妙地没有问他,为什么要买白玫瑰来纪念。


  沈巍携着白玫瑰和一瓶青梅酒,搭车去了龙城郊外的一片树林。


  沈巍踩着已被积雪覆盖着的枯叶与枯枝,清晰地听到了枯枝断裂的细微声响,望向天空中盘绕着的光秃的树枝,沈巍扶着树,一棵棵吃力地向前走着。


  沈巍走到了深深在树林中隐藏着的一个木屋前,木屋的房顶上早已落满了枯叶,积雪和干枯的杂草混合在了一起。


  沈巍抬头,尽力地加快了脚速,打开了木屋门。


  木屋不大,一张床,一个小木桌,一张躺椅,躺椅旁边是由砖砌成的一个暖炉,暖炉还残存着不少炉灰。


  屋里十分干净,看来是有人在不断清理着这间屋子,才能保持成现在的样子。


  沈巍在暖炉旁找了些木柴投到暖炉中,划了火柴,火焰在暖炉中瞬间燃了起来。


  沈巍将那枝白玫瑰插到一个带水的细口玻璃瓶中,将瓶中的那枝已经干枯白玫瑰放在了小桌上。而后点了蜡烛,火光照亮了整间木屋,但是与木屋中温馨的气氛不符的,是放在玻璃瓶后的遗像。


  


  “云澜,你走了快一年了。这一年间,我几乎走遍了我们走过的地方。可是爱尔兰太远不去了,我怕我去了就不能再回来了。这间木屋还是原样,房顶下面细线上我们当时挂着的照片都在。”


  沈巍笑着躺在躺椅上,抬眼望着眼前立着的赵云澜的遗像。


  “这一年之间,每夜都会做梦,可是都没有你。”


  沈巍顿了顿:“云澜,我梦不到你。”


  “但是昨天晚上,我好像梦到了我们上一世,我们还是一对,有些事很模糊,有些我仍然记到了现在。上一世,似乎是我先走的,是不是,这一世,你是为了惩罚我,所以这么早离我而去?”


  沈巍把青梅酒的盖子打开了,满满倒了一杯,拿起杯子,送入了口中,只是再没有感到酒入喉之后的甘甜,有的只是酸涩,也再没有感到入腹之后的温暖。


  木屋的门被风吹动了,沈巍听到了门开后的响声,笑了出来:“云澜,你回来了?”


  沈巍只是笑着,抬头看向房屋中挂着的满满当当的两人的合照,风吹动了照片,在沈巍眼前晃动着。


  “说什么我烧过来什么你都收,难道我的银元你就不愿意收?什么肯定不麻烦我,这算麻烦么?”


  沈巍自顾自说着,再没有力气起身去拿酒杯,静静躺在了躺椅上,无奈地笑着,一滴眼泪从眼角,直滑到了沈巍的白发中。


  “是不是真的能再见了?”


  风在一瞬间大了起来,本就不很结实的木门和窗户被风吹开了打在了墙壁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放在窗台旁赵云澜养着的火红的蟹爪兰有一朵被吹落,慢慢地落在了窗台上,随后便被风携来的点点雪花逐渐覆盖。


  
 放在桌子边缘的那只玻璃瓶,在桌上摇晃发出了响声,又一阵大风吹来,瓶子终是落在了地面上,玻璃被撞破的声音瞬间响起。半瓶水落在地面上,渗入到了木质的地板中,一部分被溅起,随着那支白玫瑰一齐落入到了火焰中。


  火焰燃得极高,将花瓣燃尽了。


  沈巍抬着头,眼晴迅速看了一遍挂在房顶的一张张照片,两人的笑颜,即便容貌改变,也从没变过。


  躺椅停止了摇动,风吹了进来,蜡烛熄灭了。
  


  


  


  


 


 


 

【巍澜/联文】【成长向】时间飞行④

这是文字版!!!新鲜出炉的第四轮!

神仙群滴日常:

*1-65岁成长企划,爱他们就要陪他们长大
*十三位太太联文预警
*感谢喜欢


赵云澜四十岁,沈巍四十岁。 @拾街老玖


  “老沈。”


  赵云澜果不其然看见厨房里忙碌的大美人踉跄了一下。


  不过仔细观察一下,虽说他家沈巍已是不惑,但除了眼角挂上了几丝鱼尾纹,还真没发觉岁月留下来什么痕迹。赵云澜摸着自己布满胡茬的下巴,想起自己当年二十几岁就被喊叔的痛苦回忆,觉得怎么想怎么来气。走过去环住沈巍的腰,头搁在他肩头一阵乱蹭。


  “老沈同志用的什么护肤品,快给我推荐推荐,省的到时候我这容颜老去,被我这压寨夫人嫌弃了去,不要我了。”


  可也没想到这无心的一句戏言,反而让没脾气的沈巍皱了眉头。


  “不许你说这种话。”


  赵云澜好像想起了些不怎么愉快的回忆,一时也是无言。倒是沈巍顷刻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言,一把回搂住赵云澜,俯身吻了上去。


  “我爱你。一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


  沈巍自来是说不出什么蜜里调油的情话,但赵云澜却爱惨了他这笨拙样。色心一起,抱着沈巍就想推倒,但被自家脸皮薄的老婆义正言辞地拒绝。


  白日揩油未果,赵云澜也是不气馁,毕竟物理上的吃饱也是蛮重要的,更何况是沈巍的手艺。


  三菜一汤,甚至还有条清蒸鱼。赵云澜本是不喜这种麻烦至极的菜肴,但乐得沈巍早就挑好刺放到碗里的服务。


  “有时候人总想活的更伟大些。” 吃到一半,赵云澜冷不丁地忽然开口。“想成为要家财万贯,美女环绕。”


  “沈巍。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没问出口过。” 总是懒散地挂着坏笑的眼眸一瞬凌厉,仿佛这才是他真正的灵魂。


  “你后悔吗。”可还没等沈巍回话,却又捂住了他的嘴。


  “从前我说过很多混账话,算是今天的也是不少。可我说的爱你,从来不是什么玩笑。”


  “沈巍,你偷走我前半生的心。作为补偿,沈先生你愿不愿意把后半生都赔给我。”


  未尽的语声最后悉数淹没,只剩下二人唇齿的相依。


  赵云澜四十一岁,沈巍四十一岁。 @二宫十七


  人说四十而不惑,过了四十岁的赵云澜这几天可是愁秃了头发。


  转眼又是年关,公司收尾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林静那小子又偷偷翘班,成堆的工作全都堆在他头上。不仅如此,一旦进了年,回家见爹娘就又成难题。自家母亲大人的脾气他清楚,平时过个小节不问候两句就得打电话来质问“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了”,过年要是再怠慢,怕是沈巍出面都挡不住自己被扫地出门的命运。


  40多岁的大男人了,被一个60多岁的老太婆赶出家门。


  赵云澜表示这个有损他在公司的一世英名。


  他家老太婆又和别的老太太不大一样,相当难伺候。


  去年送了条裙子,本来他妈还挺开心的,还让赵心慈拍了照片发到朋友圈。可不经意间看见了赵云澜的某宝搜索页面:“裙子 老年 显瘦”,赵云澜算是玩完了。赵心慈和沈巍在里屋打着接竹竿听着外头腥风血雨的动静,赵心慈一边摇着头一边对沈巍说:“沈老师啊,这个女人,是真的很难懂啊。”


  沈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公司里新来的那些小姑娘对赵云澜莫名其妙的殷勤,嗯,岳父说得有理。


  今年赵云澜谨慎多了,他学会了删除某宝搜索记录。


  “咱妈已经把所有卖老年裙子的衣服都看了一遍了,防着你呢。”沈巍瞄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疯狂删记录的赵云澜。


  “退休就可以这么闲的吗?我也想退休啊!”赵云澜气恼地把手机扔在一边,“那你说今年送什么好?”


  “我看你回家给她包个饺子就挺不错。”


  “又不是没试过……咱妈还以为我得绝症了,硬是大过年的把我塞进医院。”


  “……”


  “不如送脑白金?”


  “云澜,咱妈打你我不会拦的。”


  赵云澜挠起了头,本来就不保的发际线现在更加瑟瑟发抖。


  “送个孙子?”


  “如果你会生的话。”


  “……”


  太难了。


  真的是太难了。


  赵云澜要疯掉了。


  大年初三这一天,放弃了挣扎的赵云澜提了最普通的水果和牛奶进了家门。


  “所以为什么每年都是大年初三?”


  “巧合。”沈巍低头笑笑,全世界只有赵云澜自己才会不知道大年初三是回娘家的日子。


  赵母先是笑盈盈地让沈巍坐下:“小巍,开车过来辛苦了,喝点水歇歇。”然后一记眼刀甩给了赵云澜,“你考的驾照干啥吃的,自己开回来不会啊?”


  “妈,云澜昨天熬夜做下年的计划来着,想让他休息休息。”


  “哎呀,你看看,还是小巍体贴啊。”


  到底谁才是亲生儿子啊,赵云澜委屈。


  赵母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赵云澜提进来的水果和牛奶上。这真的很没有创意,甚至果篮都是二十年前的款式,赵母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刚和赵心慈结婚的时代。想想自己儿子工作上,应付人情世故行云流水,该送中华的人绝不送黄鹤楼,该请白酒的人绝不请他喝红酒,怎么一到给自己家老妈送礼物,就跟个原始人一样了。


  赵母想这一定是赵心慈带坏的。


  一边的赵心慈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回家过年其实除了送礼难搞,哪哪都好。毕竟妈妈做的饭还是最好吃的,能和沈巍的手艺并列第一。


  “妈,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如果你明年能送个走心的礼物,顺便下厨帮我做点饭我会更快乐。”


  “你不会以为我得了绝症把我送医院吗?”


  “哦你说那件事啊。你那一年把馄饨皮当饺子皮,我还以为你烧坏脑子了。”赵母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巍一眼:“自理生活能力差,要不是有沈老师,我看你活不过三集。”


  “确实确实,我能活这么大,一靠老妈您,二靠小巍。行了咱别提馄饨皮了……”


  “那我们聊聊你二十岁煮的那锅上面漂皮下面沉馅的饺子?”


  ……那个,以后能不能不回家过年了?


  赵云澜四十二岁,沈巍四十二岁 @顾何依


  爱情这东西很难说。


  有些伴侣因为时间的沉淀而更深爱对方,有些则耗尽所有感情,双方都精疲力尽,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多年的分离以及险些天人永隔的病痛使赵云澜和沈巍明白,他们彼此深爱,对方的疼,就是自己心口痛苦万分的折磨。


  -


  小巍,我爱你。


  赵云澜又做噩梦了。


  他梦到沈巍又离他而去,只留他一人守着二人曾经的家。


  他无数次的见到沈巍,说着“小巍,我爱你”,沈巍却只是淡漠疏离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以往的温柔,没有任何温度,就像,他从未爱过他。


  当沈巍再一次转身离开,赵云澜终于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想要告诉他,他不想让他走,他很爱他,可是沈巍依然只是轻轻挣脱了他,毫无留恋地走了。


  “不!”


  赵云澜伸出手大喊着,随即就睁开了眼,手掌虚握空气,浑身是汗。


  一向浅眠的沈巍也醒了过来,见赵云澜大喘着,呼吸急促,手掌还伸向空中,双眼无神,连忙抱住赵云澜,握住他伸出去的胳膊,放在自己的心口,在他的耳边一遍遍的说着,


  我在这儿,别怕云澜,我在这儿。


  过了十来分钟,赵云澜的呼吸缓了下来,意识也逐渐清醒,把自己往沈巍怀里埋了埋,闷声闷气的出声道:“小巍,我爱你。”


  所以,不要离开我。


  “嗯。”


  语气极尽温柔,生怕吓到怀中人。


  沈巍对于赵云澜想说什么也是知道个七七八八,这些年赵云澜依旧不能彻底安下心来面对生活,究根结底还是他的错,可唯一能补偿的,就是对他更好的照理。


  “云澜,我也爱你。”


  -


  赵云澜起来的时候并不早了,日头正高。


  早饭时沈巍心疼他噩梦惊醒,也不去打扰他,只是喂了碗粥就让他接着睡。赵云澜的睡颜很久没有舒坦过了,沈巍起床做早饭时看见的都是苍白憔悴的样子,唯有今天还隐隐约约有些微笑。


  “小巍,这次出差要多久才能回来。”


  赵云澜洗漱完就坐在餐厅看沈巍忙碌准备食材,虽然很享受这样的静谧但现实还是要面对。


  “不去了,本来和我也没多大关系,不过我的身份比较高算是撑场面吧。”沈巍手上动作不停,修长秀美的手指不停跳跃,使得洗菜都成为那么好看的一幅画卷。


  赵云澜也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又去想其他事情。


  最后一刀落下,沈巍将碎菜放入盘中,冲了冲手擦干净,走到赵云澜面前蹲下,握住赵云澜的手温柔地注视他的眼睛,道:“云澜,我爱你,这是不会动摇的,所以,放松好吗?我以后都尽量避免出差离开你。”


  赵云澜没出声,和沈巍注视了一阵,轻轻点了点头。赵云澜肆意了快半辈子了,如今却总是像娘儿们一样容易患得患失,容易感动,自己都嫌弃自己,可是噩梦带来的影响不只是一时惊吓,还有更多的慌乱。


  深知对方有多好,才会怀疑自己。


  你很好,我喜欢你。


  不,是我爱你。


  你的好足够我永远爱你。


  赵云澜四十三岁,沈巍四十三岁。 @那个张什么简同学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长辈们渐渐衰老着,后生们渐渐成长着,有人来有人去。似乎像沈巍赵云澜两人这样的年纪的人,都学会安排一切事情了,近到明天早上的衣着,远到自己离开之后的一切事务。


  赵云澜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喂,妈?怎么了?”


  “你姨夫,走了。明天大礼,你记得来。”


  平淡地就像“谁家要请吃个饭聚一聚”一样。


  “我回来了。”


  回到家,赵云澜把满是烟味的西服外套往地上一扔,走进卫生间洗澡。


  沈巍本来坐在沙发上看夜间新闻,他把电视关了,起身去里屋给赵云澜拿衣服。


  沈巍象征性地敲敲门,听到一声闷闷的“谢谢”便推门进去。赵云澜刚从淋浴室出来,一身水汽,沈巍放下衣物,展开手里的浴巾裹住赵云澜——顺便搂进自己怀里。


  赵云澜明显是习惯了这种无缘故的调情,轻声说了句“神经”,任由爱人的动作。


  “我今天去看他们给姨夫烧锡箔了……”赵云澜被用毛巾揉着头发,像自言自语般絮絮叨叨着,“妈她们几个亲戚朋友折的银元,怎么都点不着,只有姨妈一个人的点得着。你说这么热的天……怎么可能点不着呢?”


  沈巍耐心地听,轻轻地回应:“可能……姨夫对姨妈感情很深吧,挺神奇的。”


  “可我觉得很悲哀,”赵云澜回过头,对上沈巍深潭一样的双眸,“我也算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可我那时候却从来没这样的想法。”


  赵云澜打理好自己,去收拾丢下的脏衣服,沈巍去调了空调的温度,进了厨房。


  “如果将来我走掉了,我肯定不麻烦你……”赵云澜的声音传过来,沈巍正倒水的手一顿。


  “你烧啥过来我都收,你不烧也没事……”赵云澜很少这样一个劲絮絮叨叨讲,尤其是用这样没有底气的声音,“我没有那么深的执念的。”


  沈巍听见声音的来源慢慢地向卧室转移着,他把泡好的蜂蜜柚子水端了出去。“不准说胡话。”他把水往赵云澜手里一塞,坐到床的另一侧。


  赵云澜用小勺子搅着茶水里的糊状物,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只希望你能记得,最好是老年痴呆了也记着……”记着我爱你的事实。


  他的话被打断:“我一直记得。”因为我也是如此。


  但多余的话,何须言说。


  赵云澜四十四岁,沈巍四十四岁。 @ち


  在哪儿呢?


  赵云澜猛地灌了口水,舌尖仔细地舔过嘴唇,仿佛还能尝到上面残留的芒果香气。


  啧啧…什么味也没有,也不知道沈巍怎么做到每次都亲的那么带劲的。


  能在哪儿呢?


  喝过水反上来一个饱嗝,赵云澜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又是一阵嘎嘣脆响,扶着腰疼得嗷嗷叫唤——真的需要多运动了。


  他又记起了沈巍每天拉着他下去散步的情景,沈巍脸皮薄,光牵手就脸红了半辈子,往往是自己不依不饶地非要勾肩搭背,走累了就顺势趴在他肩上,撒个娇献个吻,他就会乖乖地负重前行。


  这么想想那些“你要多运动”的话还是很可信的,但是不让我吃糖是几个意思?!


  我的棒棒糖呢?


  像沈巍这样谨慎的人,肯定是把糖藏在了特别隐蔽的地方,赵云澜打着小算盘走进了与他八字不合的书房。


  这里大概是家里最干净的地方了——因为没有他出现的痕迹。这么一来,好奇心又压过了对糖的那份渴望。


  他对这个只有沈巍气息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倒是还有些心虚,赵云澜谨慎地环顾一圈,目光灼灼地探向抽屉。不过也没什么爆点,沈巍的东西就跟他的人一样自律,排面整齐,边角不露一点,甚至一度让赵云澜为自己残忍地破坏这种美感而惭愧。


  抽出他唯一能看懂的东西——日记,随意翻了几页,开头都是“赵云澜”三个字,字体大方工整,行文流畅。他挑了挑眉,颇为失望的放了回去——他对自己的生活没有兴趣。


  估计沈巍平时最爱的就是这些书了,家里的书架越买越高,但是书架却从头到脚都是干净得一尘不染。


  赵云澜抽走了里面最格格不入的一本书——线订本《论语》,无论做工还是用纸都是最粗糙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撕碎,他知道沈巍每隔几年都会将一部分旧书捐出去,但是这本却一直留到了现在。


  肯定有猫腻!


  赵云澜将书翻了个遍,只找到一张糖纸。糖纸已经很旧了,隐约和人生最开始那几年的记忆重合,他抓破脑袋也只想起这是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


  他那么小就开始暗恋我了?那还等着老子先告白?!


  赵云澜作天作地的小心思飞得老远,立马把糖纸拍下来发了过去,“小巍哥哥~我要吃糖糖。”


  对方回的挺快,“在你的床头柜上,只准你吃一根,还有,别把东西翻乱了。”


  我靠!那么显眼的地方,亏老子想了那么久又找了那么久!


  赵云澜左挑右挑最终还是选择了芒果味,让糖的香甜在口腔中肆意漫延,又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敲打。


  “糖纸怎么来的?如实交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这次没有立刻回信,赵云澜盼啊盼啊,直到夕阳染红了一片天空,手机才“叮~”了一声。


  “在我知道你之前。”


  赵云澜四十五岁,沈巍四十五岁。 @不能炖的冰糖


  凌晨四点。


  “云澜,快起床洗漱,我们该出发了。”沈巍轻轻摇醒还在赵云澜。


  “天还没亮呢,再睡会儿,不着急。”赵云澜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后,又阖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半小时后再叫你,不然太晚出发该堵车了。”沈巍拗不过他,只好给人掖了掖被子,坐在床边看书。


  “嗯……现在几点了。”赵云澜在床上翻了个身,视线模模糊糊的啥也看不清,嘟囔着问道。


  “四点五十了。”


  “四点五十………!不是说半小时叫我么,这都快五点了,一会儿出不去了!”赵云澜一个激灵蹦起来,连忙去卫生间洗漱,还不忘哀怨的瞟一眼已经收拾好了的沈巍。


  “那我们走吧。这个你拿着,车上吃的。”沈巍递给赵云澜一个保温桶,牵着人就出门了。


  “路途不错的风景,我留下足迹,等待你一起去度个假期……”车里放着音乐。


  “这附近风景真好,我们以后应该经常出来看看风景。”赵云澜打着哈欠。


  “听你的,以后常来。困了就再睡会,还有很远的路。”沈巍看了看后视镜,微微笑。


  三小时后……


  “云澜,醒醒。到江边还有点距离,开车过不去,我们走过去。”沈巍停下车,叫醒赵云澜。


  “我先缓一下,马上好。”赵云澜躺在后排座椅上甩了甩头,努力清醒。


  ……


  “我好了,我们走吧。”他下车后从后备箱拿了几个包,对等他的沈巍说。


  半小时后两个人走到了江边。


  “走的还挺远的,我们今天在这过夜呗。”赵云澜坐在江边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风景,扭头对着看他的沈巍笑弯了眼睛。


  “嗯,我们在往上一些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搭帐篷,云澜你去再往回一点点的地方搭帐篷就好。注意安全,这里有我呢。”沈巍应下,又拿出包里的渔具,一个个架起来。


  “那我去了。”赵云澜说了一声就往回走了走。


  “那就这吧,还能看到小巍。”说干就干,赵云澜打开帐篷包,开始搭帐篷。


  半个小时后,赵云澜回到江边看到了架在江边的二十把竿。


  “哇哦,阳伞都有,媳妇儿就是想的周到。”赵云澜对着还在固定小阳伞的沈巍竖起大拇指。


  “别贫了,坐下钓鱼。”沈巍又打开了装满饮料和零食的冰包。


  “那我们俩比比,看谁钓的鱼多,等回去之后兑现,先说好,什么要求都好,不带生气的。”


  “好,听你的。”


  傍晚时,沈巍的水桶里有十几条鱼,赵云澜的水桶里也有十几条鱼。


  “看着好像差不多,我们数数。今天晚上不吃鱼,我们一条条放回去。”


  “好。”沈巍应他,声音里都盛满了温柔和笑意。


  “1,2,3…12,13,14,数数我的1,2,3…13,14,15,16,17。哈哈我的多,小巍我们说好了,愿赌服输哦……今天累了一天,收拾收拾东西,我们睡吧,刚才吃零食都饱了,别的就不用吃了吧。”赵云澜说着话,就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都收拾好后,熄灭了火堆,两人就回到了帐篷里。


  “小巍,我们明早起了就回去吧。”赵云澜到帐篷里躺下,沈巍笑了笑,检查了帐篷,躺在那人身边。


  “好。”


  晚上七点左右,赵云澜被帐篷外的点点光亮唤醒。


  “小巍小巍,快起来,你看外面好漂亮,我们出去看看。”赵云澜高兴地叫醒睡梦中的沈巍。


  沈巍揉揉眼睛,给赵云澜和自己披了毯子,才带他出帐篷。


  “萤火虫喜栖于温暖草木繁盛的地方,因为萤火虫只喜欢植被茂盛、水质干净、空气清新的自然环境,水栖萤火虫对环境的要求甚至更高,灯光、水的污染,都会让萤火虫消失得无影无踪。”沈巍和赵云澜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后,沈巍看着难得的风景,轻轻说。


  “我们坐一会再回去吧,城里都看不到。”赵云澜勾起唇角。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了很久。


  “谢谢你,陪我一起看到这么美的景色。”他讲。


  谢谢你陪着我。


  赵云澜四十六岁,沈巍四十六岁。 @蘇遇


    这些日子,赵云澜和沈巍过得很是悠闲自在。两人都已经步入了中年,尽管没有儿女,但拥有彼此,对于两个人来说已然是最幸福的事。沈巍依然当着他的大学教授,而赵云澜,也依旧在A市做着研究工作。两人时常回忆起那些年轻时候的吵闹,每次只要赵云澜提起这个话题,两个人都会相视一笑。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吵闹还可以算作是两个人共同珍藏的回忆。


    沈巍是大学教授,自然是有寒暑假的。而他在白日没有赵云澜陪伴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便是细心做好饭菜等他的云澜回家。


    今天,依旧如此。


    沈巍上午没什么事,一般会读书,或者准备下个学期要讲的课程。而今天,他也准备依旧如此。可是,在他看书的缝隙抬眼瞥见了床头柜。忽然想起了以前赵云澜在翻找时无意间说过的“我记得我确实放在这里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赵云澜如此迫切地想要找到?沈巍第一次对一件事物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便打开了那个柜子。


    几乎没花多长时间,沈巍看见了一封书信。


    信封上几个大字:吾妻沈巍敬启


    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就在等沈巍来开启它。


    沈巍镜片后的眼睛微微闪烁,手微微颤抖地拿起了那封信,缓缓地打开了它。


小巍:


    心下有些话想对你说,提起笔,搜刮了满腹的文字,却不知道下笔该写些什么了。


    小巍,我从没有后悔做出与你共度余生的决定。我赵云澜做事,敢作敢当。男子汉大丈夫,爱就爱了,管他天王老子呢?


    我知道,你啊,青年才俊,又体贴细心。我这个人啊,嘴贫人贱,脾气还不好。温柔体贴装不了三天就原形毕露,闯起祸来是一套一套的,连我爹都嫌弃我。我又不傻,你说你这么好,要我怎么舍得放手啊?


    这个命啊,我认了。


    还有,你真心实意的对我好,那是不是就说明我是你喜欢的人啊?这个世界上求而不得的人那么多,还不是都得受着?其实挺一挺一辈子就过去了。但是你现在有我了,咱俩的命是连在一块儿的,就辛苦你将就一下,我保证,我以后都听你的。就算我老了,傻了,只要我赵云澜还活着,甜的、酸的、辣的、涩的,我都陪着你。


    我赵云澜说过的话,我就一定会做到。


    但愿你以后看见这封信,不要嫌弃我才好。


    哦,对了。


    我想你了。


                                                               赵云澜


    沈巍看完信,眼眶已经红了,他不知道赵云澜何时写了这样一封信。其实他一直认为,这辈子,能陪着赵云澜共度一生,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可能是天妒有情人,正在这时,大地很不给面子的晃动了一下。


    龙城以前可是从没发生过地震。这,还是第一次。


    沈巍在感受到晃动之后并没有慌乱,而是把那封信放进了随身穿的马甲的心口的位置。然后冷静的拿出手机给赵云澜拨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赵云澜,你在哪儿?没事吧?”


    “哎呀,没事儿,宝贝儿你不用担心我,你老公好着呢!”


    “你别和我贫,你别在楼里待着了,在室外待一会儿再回去。”


    “行行行,小巍我真没事儿,活蹦乱跳的,你在家没事吧?”


    “……我没事,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行,我们的研究还差一点就快做完了!等过两天有时间我回家好好陪你!”


    “行了,宝贝儿我挂了啊,拜拜。”


    “再见。”


    沈巍放下电话有点落寞。不过他很快就又拿起书,继续接着之前的内容看。


    过了一会儿,沈巍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您好,我是沈巍。”


    “沈先生,请你下楼一趟,你的快递!”


    沈巍正疑惑,但听到那熟悉的尾音又勾起了嘴角。


   “好。”


    沈巍很快便到了楼下,他看见赵云澜得逞的痞笑,摇了摇头,眉眼之间却满是宠溺。


   “都多大的人了,还想小孩子一样。”


   “诶,沈教授,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的快递到了。”


   “什么快递?”


    “你的小澜孩鸭!”


     赵云澜扑上去给沈巍补了一个吧唧~


    “这是在外面,别闹。”


    “沈教授真没情趣。”


    “这里热,我们去那边的长椅上吧。”


    “一切听沈教授安排。”


    “云澜,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赵云澜一脸乖巧。


     沈巍回忆了一下,他好像的确没这样说。


    “那你的研究做完了吗?”


    “研究怎么能有小巍重要?”


    沈巍笑着,没有搭他的话。


   “对了,云澜,这个是你什么时候写的?”沈巍边说边拿出了心口的那封信。


    赵云澜一看那封信便笑开了花。


   “嘻嘻,还是被你发现了。就是之前,年轻的时候,脑子一热……就写了呗。”


    “以后的人生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云澜。”


    “行啊,那我可就赖上你了,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不走。”


    “好。”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两人在长椅上,沐浴时光,岁月静好。


  赵云澜四十七岁,沈巍四十七岁。 @咸鱼北路之樱


  赵云澜给猫换了猫砂,向着沈巍走过去,“沈教授,走吧。”


  沈巍笑笑,牵住那人的手。


  “诶,沈教授,干洗店这不行啊,新买的大衣都有褶子了,”赵云澜凑到沈巍面前,心疼的看着他的衣服,“唉,还是用我半个月的工资买的。”他上手拉了拉,一脸肉疼的表情。


  “那下次你洗。”沈巍笑着回他,捉住他另一只手。


  “我洗的话这衣服还要不要了?”赵云澜抬头看他,笑的狡猾,“你说我们两个人一把年纪怎么还这么恩爱,”看到面前的人耳根有点红,慢悠悠的调侃,“几十年了沈教授还纯情的像初恋一样。”


  “你以为这是因为谁?”沈巍抬起手看表,“再不着急你可能会迟到。”


  “……”


  几十年了沈教授的情商也像七岁一样。


  赵云澜四十八岁,沈巍四十八岁。 @我是狐狸不是喵


  风风火火折腾了半辈子,沈巍赵云澜终于迎来了工作稳定,家庭幸福,柴米油盐样样顺心的平静生活。


  这两年流行所谓的阳台种菜,从一张纸就能养活的芽苗菜,到窗台弄堆土种出来的小韭菜小香芹,再到生生爬了一屋子的丝瓜黄瓜。赵云澜不怎么懂什么叫饮食健康,但是他爱玩啊,工作之余侍弄侍弄蔬菜怎么想怎么有趣。


  “沈巍,沈巍,你快来看!”恰逢周日,赵云澜正在自己心血来潮开辟出来的小菜圃忙活。别看他生活技能比较,不足,但是花花草草还很买他的帐,就算他想起来浇水才浇水,想不起换盆就挤着养,这些蔬菜还算丰茂,甚至长出了第一条水嫩嫩的小丝瓜。


  沈巍不紧不慢地凑过来,带着已经发酵好的肥料,顺手给各位健康食品洒上,“看,看什么?”


  不怪沈巍,他虽然戴眼镜眼神却十分毒辣,也不怪丝瓜,人家带着朵小黄花还挺招摇的。得怪赵云澜呀,给人家掰下来托手里,还指着丝瓜藤让人看。


  鬼都看不见。


  “啊,长出来了?赵云澜,你还真是讨花花草草们喜欢。”


  “?这话听着好像哪里不对?沈巍啊,我们实验室可都是大老爷们,小姑娘们都坐办公楼的,眼睛盯着的都是人家中层啊,领导啊,我这…对吧。”


  “有心无力?”沈巍慢悠悠地施他的肥,语气温温和和的,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有贼…不没贼心,”差点说错的赵云澜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看人脸上浮现了笑意才察觉,某位一句情话就脸红的沈教授不知不觉间就能面不改色调戏自己了,“沈教授沈教授,要说花花草草还得是您啊,那,20出头的小姑娘,高颜值,高学历,一个个多喜欢你呀。”


  “没正形。”


  赵云澜一下子炸毛了,扑过去动手动脚,“不是,谁先说的?谁先说的?”


  “哎哎哎注意注意别弄你身上,”沈巍连忙躲闪,“我没说错啊,你侍弄花草多在行,”终于施好肥,放下小桶,指着开了花的韭菜梗,“花”,瓜架子上还没开起来的黄花,“花”,嫩油油散发着清香的香芹,“草”,和架子上毛绒绒的芽苗菜,


  “草,都挺喜欢你的。”


  “我……”再来俩赵云澜也说不过他,认怂,认怂,“我不和你计较。”


  赵云澜四十九岁,沈巍四十九岁。 @云笙


  赵云澜这天又躺在摇椅上歇息。


  不知不觉他已经四十九岁了。阳光铺撒在他的脸上,赵云澜不自觉眯起眼。


  他侧眼看了一眼日历,七夕了。


  七夕……赵云澜陷入沉思,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和沈巍执手走了这么久,中间也曾误会分离,又好不容易重聚,都没有好好过一次七夕。想着想着,赵云澜起身。


  两个人也老大不小了。当然不可能学那些年轻人的把戏,人到中年也就只想平平淡淡过日子,每天柴米油盐粗茶淡饭就够了。况且两人也快到五十岁的年纪了。


  赵云澜思前想后,仍是没有想出什么法子纪念这个日子。他正冥思苦想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是沈巍。


  沈巍刚从超市回来,便看见赵云澜又躺在摇椅上,坐在阳台前,阳光撒满他的身子,摇椅不急不慢前后轻轻摇动。他现在越来越懒了,沈巍笑着摇摇头。


  他走上前,双手悄悄搭在赵云澜肩上。他知晓眼前人已经知道他来了,缓缓开口:“想什么呢”


  沈巍亲昵的语气在赵云澜身旁,赵云澜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今天是七夕了,咱们到现在还没有好好过一次七夕呢。”


  赵云澜的眼神一闪而过的亮光,接着微微一时的失神,被沈巍捕捉到了。


  他心中忽然一阵紧张不安。


  他走到到赵云澜身前蹲下,双手牢牢握住赵云澜的手,认真的眼神盯着赵云澜,很严肃紧张地开口:“云澜,不要想太多。我们不是都已经走下来了吗,我之前保证过,这辈子我永远不会放开你了。我们要有信心,好吗?”沈巍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却又坚定。


  沈巍很少说情话,但是他对赵云澜,总是脱口而出流畅的情话。


  赵云澜盯着沈巍的眼睛,咧开嘴:“好”


  赵云澜这几天多了点应酬,没少喝酒,一天半夜他忽然胃疼的从床上坐起来,把沈巍直接惊醒,缓了好半天疼痛才缓解,后来几天又时不时胃痛,让沈巍很是担心,就带他去了一趟医院。


  一趟检查下来,医生看着报告,脸色看上去不是太好。赵云澜心跳加快,该不会……


  沈巍握紧了赵云澜的手。


  他定了定神,冷静下来,他还有沈巍呢。


  医生看着两人,开口:“这几天又喝酒了吧,没有特别大事,但是要好好保养,开了几服药这几天要吃。”两人显然放松了。医生又道“只是……你们要做好准备,虽然你的胃没有特别大事,但是胃癌复发的几率增大了些……要多注意饮食,以后别在喝酒了。能控制就控制,知道吗?”


  听到这个消息,赵云澜有些恍惚。沈巍攥紧了他的手,和医生道谢之后带着赵云澜回家。一出诊室,沈巍就急忙忙转身问:“云澜你没事吧,别担心,我……”


  赵云澜抬头微微笑“没事,我们回家吧。”


  沈巍的眼中满是担心,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带着赵云澜回去了。


  赵云澜回家缓和了不少,但是人看过去总有些低沉,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躺在躺椅上盯着外边出神。沈巍担心他,赵云澜也是抬头微笑说自己没事,沈巍看着他,自己心中也跟着难受。


  他知道赵云澜担心什么。


  晚上,两个人照常去散步。七夕的夜晚,街上都是年轻的情侣,沈巍牵着赵云澜的手,带他到广场去。


  听说今晚广场有七夕烟火秀,沈巍想带赵云澜散散心。


  今晚的人别样的多。两人正漫无目的走,忽然瞧见前边一堆人围着,嘴里喊着“在一起在一起”。应该是有人在求婚吧。赵云澜心下好奇,和沈巍一齐走上前去。


  那位求婚的男生很用心,用蜡烛围了一个大大的爱心,爱心中间用玫瑰花瓣铺了一个大大的520男生旁边的人都拿着一个气球,大概是他的朋友吧。男生抱着一束玫瑰,手足无措地站着。虽然求婚的套路有那么一点点俗气,但是不影响大家伙看热闹的心情。


  那个女生捂着嘴站在,很是惊喜。男生跪了下来,玫瑰花束中若有若无闪着一点银光,应是戒指折射出的光。男生说了什么他倒是没有什么认真听,但是男生那句“无论生老病死我都陪着你”这句话入了赵云澜的心,他悄悄瞄了一眼沈巍,沈巍没有什么神色波动,瞧见赵云澜偷瞄他,朝赵云澜回了一个笑容,眉眼弯弯,勾人心魄。


  沈巍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了。赵云澜竟然红着脸转过头,老夫老妻了还这般。虽然赵云澜这么想,心中却十分受用。


  赵云澜看着此情此景,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自己的求婚。嗯……他也是笑得这般甜蜜,沈巍也像这女孩子一般惊喜……他们结婚了……却又分开了。赵云澜摇摇头,怎么又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情。大抵是人到中年,会怀念曾经吧。


  “嘭”一朵火红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


  众人抬头,烟花秀开始了。


  七彩绚烂的烟花绽放在空中,美丽的情景使众人沉迷其中,女孩在绽放的烟花下答应了男孩,两人热情拥吻。


  赵云澜看着,也不自觉抬头,在又一朵烟花绽放下亲了亲沈巍的脸颊。


  沈巍的脸霎时通红。还是和之前一样容易害羞,赵云澜想着,忽然轻笑出声。沈巍一瞬间惊讶,抬头望见偷笑的赵云澜,侧过身吻在赵云澜的唇上。这下换成赵云澜**了。


  他收回刚刚那句话。


  烟花秀结束,两个人牵着手一起慢慢散步回家。赵云澜抬眼望着满天繁星,忽然停下脚步,拉住沈巍的手。沈巍也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赵云澜。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情意柔情,在两人的眼眸间打转。


  赵云澜悠悠开口:“小巍,之前让你担心了吧。我这几天状态一直不太好。其实我只是担心,担心我如果病情复发了怎么办,会不会拖累你,会不会让你很难过,甚至,我们会不会在分开”赵云澜的声音带着颤音,似有哭腔,沈巍的心微微收缩,他握紧了赵云澜的手。


  沈巍的手偏大,握着赵云澜时竟有些颤动,手中冒汗,很是紧张。


  赵云澜抬眼盯着沈巍,笑道:“但是我觉得不会的。你说过的,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再也不会放手,一起走过一辈子,谁也不会拖累谁,对吗”赵云澜的声音带着期盼。


  沈巍狠狠点头,揽过赵云澜:“永远不会分开。”


  回到家,赵云澜觉得脸上发烫。刚刚两个人好像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起了……人到中年,也会害羞了?赵云澜看着在一旁铺床的沈巍,心中欢喜,管他那么多呢,在爱的人身边,小孩子气一点怎么了。


  沈巍抬眼望着他,赵云澜也望着他。就这样,长长久久,永不分开。


  赵云澜五十岁,沈巍五十岁。 @被窝大人


  今日有雨。


  赵云澜稍微揉了一下疲倦的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每天都得听着沈巍在耳边的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喝酒了!不能再喝了听见了吗!”


  每天忌口的日子真是噩梦啊。赵云澜朝着天花板大大叹了口气。


  拿了个苹果边啃边走到阳台,沈巍已经出去一个小时了,也该回来了吧?


  一口一口,就这么坐在摇椅上看着窗外从大雨变作淅淅沥沥的小雨,听着雨滴打在屋檐上清脆的声音,直到看到苹果核他才意识到,时间又过去了很久。沈巍还没回来吗?


  他站起身,撑着有些僵硬的腰在冰箱里寻找零食,可除了果蔬和一堆保健品,他什么都没捕获到,甚至一根棒棒糖都没有。他突然想起来,沈巍已经把这个糖尿病隐患给连根拔起了。


  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起了电视,可是调了好几个台,全是亲子、情侣,这年头连个正经电视剧也没有了吗?不耐烦地搓了搓鼻子,赵云澜再次站起身,顺手拿了把伞出了门。


  阴雨绵延的天气走总是给人一股压迫的感觉,十字路口川流不息的车辆停了又走,留下的黑压压一片残影,五颜六色的伞从他旁边匆匆掠过,伞下年轻情侣们互相亲昵地咬耳朵,他的黑色像是不属于这里一样,孤零零的在万千流彩中驻留原地。


  有点冷啊,赵云澜朝着右手哈了一口气,这个时候的沈巍是不是也像他一样,他那白皙得有些透明的脖子,也会有些怕冷地往外套里缩了缩?


  仔细回想,他们一起相携度过了40年有余,从开始的同班同学,到之后的恋人,再到最终的伴侣,他们之间经历了许许多多,被迫分隔过,痛苦分离过——但是幸好。


  幸,好。


  在他打第三个哈欠的时候,他看见沈巍有些急促地从道路的转角走过来,黑色冲锋大衣紧紧包裹住他瘦长的身体,领口被翻了起来,遮挡住脖子。他弯起眼睛对沈巍笑了一下,我猜对了。


  “你怎么出来了!会感冒的!”沈巍微微皱起眉头,接过赵云澜的伞,顺手帮他紧了紧领口。


  “你出去太久,”我有点想你。“我在家里闲着无聊,出来散散步。”


  “……对不起,路上有些堵车,”沈巍有些愧疚地看了赵云澜一眼,询问道,“没等很久吧?”


  “等了很久的,我老胳膊老腿都麻了,不信你摸摸。”


  “……快先上去。”


  两把黑色的伞被撑开,紧紧靠在一起。


  套在两人右手无名指的婚戒发出微弱却温暖的光芒。


  无论要等多久,只要我们还能再次相遇,这就足够了。


  赵云澜五十一岁,沈巍五十一岁。 @祁九今天还活着吗


  赵云澜最近总是容易睡着,在躺椅上随便一眯眼都能睡着,沈巍没几分钟就过来攥住他的手,轻轻的出声喊,“云澜?”


  算算年龄五十出头,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善事但也绝对没干过愧对良心的事儿,按理说这会儿正是享福的大好时间,不应该天天晒太阳喝茶睡觉的,赵云澜之前可是说过要去祸害广场舞大妈的。


  “云澜?”


  听着身后逐渐响起的呼噜声,沈巍放下菜转过身去握住他的手,稍微带着担心的语气,眼里满是柔情。


  “啊...小巍啊...”


  赵云澜迷迷糊糊的睁眼,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哑着嗓子应声。


  “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嗯?没有啊,我身子骨硬着呢!”


  “云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赵云澜点点头,示意沈巍继续做饭,自己又靠在躺椅上,闭眼睡觉。沈巍担心的看了好几眼,还是老实的转过身去继续做饭。


  他有些害怕。


  凡夫俗子,生老病死,哪样都躲不过,他们又不是神人,年轻那会可劲糟蹋身体,到了这会,什么报应都来了。更别提当初赵云澜作的妖,越是回想越是无奈,叹了口气去煮小米粥了。


  “小巍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第二天一大早,沈巍是被赵云澜喊起来的,赵云澜面色凝重的拉着沈巍走到二楼的小隔间,一台老式游戏机赫然摆在那儿。


  “我最近睡眠不足。”


  “全是这个!”


  “破游戏机害的!”


  义愤填膺浩然正气满腔热血的在控诉这个无辜的游戏机。


  沈巍愣了会,良久才轻轻勾起唇。


  “打不过去?”


  “对!就是最后一关的boss!”


  “我来。”


  “当初跟你说过的,遇到问题就一起解决。”


  “这不是过来找你了嘛”


  “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赵云澜也看出了沈巍这些天的担忧,在沈巍给boss最后一击的时候,落下了一个吻。


  赵云澜五十二岁,沈巍五十二岁。 @屿铭


  赵云澜是被旧式空调的噪声轰起来的。


  赵云澜不耐烦地皱着眉,眯着眼看了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心里想着再睡上个两分钟,但是没到半分钟刺眼的阳光就直照得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赵云澜下意识地摸向床的右边,空荡荡的。


  渐渐恢复过来意识的赵云澜反应过来,挣扎着坐了起来,摸了摸后颈,打了个哈欠。沈巍在昨天的时候不就已经因为讲座的事又被龙大召回去了么,自己还上赶着赶人家回去的。


  赵云澜和沈巍这几天住的都是海边小镇的民宿两人的双人床,昨个只留了赵云澜,睡是睡的舒服了,至于赵云澜心里怎么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吹了一晚上空调,赵云澜觉得自己脖子有点僵,果然是老胳膊老腿了所以经不起风了么…


  赵云澜叼着牙刷,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和额头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几条皱纹,赵云澜扒拉了一下头发,无声地叹了口气。


  人字拖,白T恤,沙滩裤都被赵云澜穿得有了独特的风格,赵云澜下了楼,手中拿着副墨镜,在经过民宿的前台时,民宿主人的女儿端着碗皮皮虾,正好看到赵云澜,甜甜地喊了句赵叔。


  赵云澜停住了步伐,笑着把墨镜一戴,伸出了手转向那个梳着蝎尾辫的年轻女孩摆了摆,“早好!”


  沈巍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


  沈巍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皱着眉眼睛努力对焦才看清时间,六点整。


  沈巍直接直挺挺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摸向床的左边,看向米白色床帘透出来的哪一点阳光,沈巍少有的有了赖床的念头。


  左边只有被空调吹凉了的床单,没有那人的体温。


  昨晚深夜下了飞机以后,沈巍拖着行李箱,带着一身疲惫开了家里的门,迷迷糊糊喊了句云澜却没有应答,这才开始有些生气。两人明明都在休假,就一个讲座,推了就是,龙城大学年轻的人才那么多还需要他这个老教授开讲座?下面不睡倒一片才怪。可是赵云澜订好了机票非得给他弄到机场,说让自己好好忙,自己再待一天回去,而他稀里糊涂就上了飞机。


  昨晚沈巍根本就没有睡好,在床上就那么平平地躺着,也没有翻来覆去,就只是干瞪个眼,到后来才不知不觉地睡了,还一直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


  龙城数九天会下雪,入伏天照热不误。赵云澜很怕热,空调在这段时间就没停过,昨晚沈巍也没有关空调,空调无声地吹了整晚,被子表面都是凉的。


  沈巍把睡袍脱了,冲了个凉,对着镜子把胡茬给清理干净了,低了头抬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的头顶,随后无奈把自己头顶出现的几根白头发给揪掉了。


  领针,袖箍,白衬衫。是穿了多年的正装,沈巍把左臂上的袖箍扣好,把衬衫的袖口调到一个合适的高度。沈巍进了电梯,在下一层遇到了楼下准备晨跑的二十多岁的姑娘,那个女孩把自己的耳机卸下来了一个,“早上好沈教授!”


  “早上好。”


  赵云澜走在海边小镇的青砖道路上,昨天晚上才下过阵雨,空气中混合着湿润的泥土的味道,时不时就能看见几家卖泳衣的店铺或者海货店。赵云澜在记忆里搜索附近的早市或者小吃街,最终找到了一家在之前还觉得合口的早餐铺。


  “老板麻烦来一个油盐烧饼,还有一杯红豆豆浆。”赵云澜站在餐车的取餐口,探进头跟正忙活的中年人说。


  中年人放下了手里夹烧饼用的夹子,面带歉意,讲着带着方言味的普通话:“不好意思啊先生,今个小店的豆浆机出了点问题,没有豆浆了。”说着便又抄起了夹子,夹起了烧饼装进纸袋里,递给了赵云澜。


  赵云澜接过纸袋推了下墨镜,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没事没事,您辛苦了。”


  赵云澜心情有点不美丽,整条小吃街都跟说好了似的就是没有豆浆。突然想起来行李箱里似乎还存了两包豆浆粉,赵云澜加快了脚速回了民宿。


  提着水壶倒出热水冲了那包豆浆粉,赵云澜便在旁边啃着烧饼等着,心想有总比没有好。在看到自己的成品之后,赵云澜却有点头疼。


  因为没有立刻搅动,那包豆浆粉只被溶解了一点,剩下的便凝结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粉块。


  沈巍在开了自己家里冰箱后,只见到一两片干瘪的吐司可以勉强动嘴,想着只有一个人,也不至于再做饭,于是便出了门,眼下正在小区门口站着等待早餐。


  “两根小油条,一杯红豆豆浆。”


  沈巍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夹给餐车上的老板娘付了钱,又调整了一下领针,把领带撑到一个合适的高度。


  老板娘手里忙活着,看了一眼沈巍:“沈教授怎么今天就回来了?看着老赵也不在。”


  沈巍的嘴角上扬,望向老板娘:“龙大临时有事我就回来了,他想再多待一天。”沈巍接过了塑料袋,跟老板娘道了别,便去了车库, 把车倒了出来,驶向龙城大学。


  一切还算顺利,只不过那杯没有喝几口的红豆豆浆在一个急刹车后成功夭折了,沈巍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无奈摇了摇头,抽了好几张纸才收拾干净。


  赵云澜坐在公交车的靠前的座椅上,把车上的遮阳帘给拉上了,吹着空调很是安逸。


  距离到站还需要四十分钟,现在要做的就是安静等待,赵云澜这三天跟沈巍几乎把所有景点都逛遍了,今天的最后的行程也注定是自己一个人完成了。


  车在一个站点停了下来,前门上来了十几个乘客,都迅速找了座位坐下了,刚刚有些冷清的公交车座位瞬间被占了一大半。


  坐在赵云澜前面座位的是一个看着只有二十来岁的女孩子,长的很干净,穿着高腰短裙,在上车之后看了会手机,时不时笑出声,随后从包里拿出了蓝牙音乐耳机戴在头上,望向窗外。


  赵云澜轻轻笑了,心道年轻就是好,那股活力随时都在感染着其他人。


  女孩开始轻轻地哼起歌曲的旋律,赵云澜也没有怎么烦,撑着脑袋,微微闭眼。


  沈巍已经到龙城大学了吧?


  沈巍进了龙城大学的校门,脚步匆忙 ,将手里的书本和教案放到办公桌上,又锁了门,把自己的领口和袖子整理了一下,快速地下楼,到了学校礼堂的门口,站在讲台上的校长见他到了,向他点头示意。


  “下面有请我们龙城大学生物工程系教授沈巍,给大家讲几句!”


  沈巍对着迎面走过来的校长,礼貌地对着他笑了一下。


  “同学们早上好,我是龙城大学生物工程系教授沈巍。”


  沈巍拿着麦克风,也没有多讲关于学习的事,随着年龄变化,相比于教学,沈巍更喜欢跟学生分享心灵鸡汤。


  下面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都是龙城大学的新生,充满了对大学生活的憧憬,都是仰着头,安安静静地听沈巍讲话。


  新生们的工作都做得不错,知道沈巍是龙城大学当年最年轻的教授,简直是个全优人才,虽然已入 知命之年,魅力却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最后,给大家分享一句我爱人喜欢的话:不骄不躁,未来可期。”


  沈巍望向人群,有些恍惚,心绪有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那年成为龙大学生的那一天。


  赵云澜顶着个大日头,迎着大风在海洋公园随意走着,身上也没有和小姑娘家家似的涂防晒霜。他觉着这地方是真的很无聊,水上项目因为天气原因全部关停,海滨浴场也难逃其命运,除了能晒晒太阳美美黑,再不能干什么有意义的事了。


  赵云澜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赵云澜摇了下头,把太阳镜戴好了。


  身边没有个伴,果然干什么都无聊。


  赵云澜干脆地走向出口,向卖冰镇西瓜的小贩打听公交车停的地方在哪,没敢买冰的买了碗常温的西瓜,上车去也。


  车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有一对情侣坐在后座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赵云澜有点累,摊在了座椅上,牙签插了块西瓜,刚准备送到嘴里,就被一段歌声吸引了,手上的动作忽地顿了一下。


  那对情侣在车上合唱着一首歌,歌曲的名字赵云澜再不能更清楚了。


  是《lost stars》。


  这是沈巍最喜欢的歌,也是他们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合唱的一首歌。


  那时候赵云澜反复听了好几天这首歌歌词翻译都能记住了,因为有音乐天赋,嗓音又好听,沈巍稍一指点,也就能唱出来样子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喜欢这首歌。赵云澜愣了好一会,最终还是笑出了声,随后跟着他们小声地唱。


  在回民宿的路上公交车逐渐挤满了人,在到站的时候赵云澜匆忙拿上了空掉的塑料碗和背包,挤过了人群,快到后车门的时候还看到一个外国的小女孩睁着蓝色的大眼睛看着他,还没来得及用英文夸她漂亮,后车门就已经被关上了。


  赵云澜愣了一会,一拍脑袋认命地走到司机旁边告诉他他坐过了站,让司机下一站停车。


  下车之后赵云澜快步往回走,隐约记得民宿前面公交车站点旁边种着红色的观赏花,凭着记忆才找回了民宿。


  唉,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赵云澜回了民宿冲了个澡,躺在了床上,拿出了手机,给沈巍发了条短信:小巍,我回住的地方了,在干嘛呢?


  沈巍拿着书,听到消息提示音,拿出了手机,看到赵云澜的短信,迅速地打下一句话:今天还顺利吗?我刚上完课,正准备回家。


  打完之后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车钥匙开了车门 ,坐在了驾驶位上,启动了车。


  车载音乐播放器里播放着一首歌,刚刚听到前奏,沈巍就愣住了。


  随后赵云澜打来了视频电话,沈巍接了电话,把手机立在了手机架上。


  “你先别说话,听这首歌。”


  屏幕里的赵云澜听到之后就抑制不住笑意:“是这首啊。”


  “你说巧不巧,你刚打来电话,车载播放器就开始放这首歌了。”


  “巧上加巧了,我刚坐的公交车有一对小情侣也在唱这首歌。”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随后便都笑出了声。


  赵云澜拿着自拍杆跟沈巍视频通话,身后是一片海,天色入暮,灯光都渐渐亮了起来。


  “这块是碧螺塔,今天白天逛的海洋公园也太没有意思了,还是这块有意思,你不在真可惜了,不然我们还可以装一把嫩,跟这群小年轻似的挂一挂祈福卡片啦,刻一刻同心锁,这样我们可就锁死了,什么生生世世在一起了就。”赵云澜语气里带着笑,海风吹起了他额前的头发,眼睛眯了起来,看向手机屏幕里的沈巍。


  沈巍在书桌上准备教案,开了一盏小灯,手里捏着钢笔,手机支在了书桌上。他抬起头看向赵云澜:“你可是学理的高材生,什么时候也开始懂文科生的浪漫了?”


  “你这叫什么话,我这是被大自然的景色震撼,这的海真的很美,我听说一会还有花火。想着你不在就想着拍给你看看了。”


  沈巍无奈笑了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赶回来的。”


  一声巨响,一点火光冲向天空绽放开来,照亮了夜空。


  “云澜,你信我,不用这些,我们也会生生世世在一起。”


  烟花不断绽放,灯光尽数亮起,映在了海面上,海风吹起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


  “我信。”

*字丑预警
大家七夕快落!
内容源自我和 @皌莘 的七夕特别企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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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酱♡